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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聞錄] 每晚一個離奇的故事 合併版 第11夜至第15夜

[異聞錄] 每晚一個離奇的故事 合併版 第11夜至第15夜

第十一夜 獨眼新娘

    在城市呆久一下來到空气清新,地廣人稀的農村是件很令人開心的事。朋友暫時充當了導游。他們的村子三面環山,正好一個出口,据說村子里各家個戶房子的布局都是很早以前的一個高人設計的,在環繞村子的山后面是一條河流,河的出口也正是村子的出口,所以這里人習慣用水路与外面的世界聯系。

    由于被山環繞,這里的气候一直保持濕潤,每年的丰收讓這里的人過的很幸福和丰裕。

    我們兩個來到村口,看見一塊高大四米的石碑,碑的年代應該很久了,而且殘缺很厲害,朋友說,這個石碑在建立村子的時候就有了。

    “是你啊,小四”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看見我和紀顏,興奮地迎了過來。

    他和紀顏長的有几分相象,寬額高鼻,嘴唇很薄,不過他的臉要稍長一點。上身穿著一件白色短袖襯衣,下身黑色西褲,站在前面。

    “二叔!”原來是他叔叔。

    “小四啊,要不是你奶奶叫你回來相親看來你都不記得二叔了。啊,這位是?”這位二叔終于看見我了。

    “他是我朋友,也想來這里看看,城市呆久了想呼吸點新鮮空气。”他熱情地想二叔介紹我。

    “恩,我叫紀學,既然是小四的朋友也是我們家的客人。先隨我進村吧。”說著他在前面帶路,我們跟在后面,我一邊走一邊看,發現這里的路彎彎繞繞甚是難走。

    “這里的路外人進來是很容易走丟的,所有的建筑都保持著几百年前的布局,沒有村里人帶路,一旦走進拓碑就算指南針也會失靈。”雖然我只能看到這位二叔的背影,但他的話讓我很詫异,他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

    “但這并不表示村里人把自己完全与外面隔离了,很多年輕人都闖出去了,包括我哥,當然還有小四。”紀學說到朋友的父親有點慢,可能還是有一絲感触。

    “這個村子以我們紀姓人局多,但并不叫紀家村,一輩一輩的老祖宗們都叫這里是──梵村。”

    “煩村?很煩惱?”我傻傻地問。

    “不是煩躁的煩,是佛教梵語的梵,意思是清淨之地。”紀顏干淨解釋。

    后來紀學沒在說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說錯話,總之走了將近一個小時我們才來到紀顏的家。

    他的家建在一個高坡上,上去要經過一個十二層的台階。台階上去后在正門前面是一個直徑三米多的圓形場地。是太极的八卦圖案。正門并不寬,高二丈,恰恰容納三人進出。所有的東西都是木制的,看得出有些年頭了。

    不過奇怪的是,他們家居然有兩個門檻,雖然不高,但我沒留意差點摔交。

    進去后是個非常大的長方形客廳,就像普通的電視劇一樣,正前放是茶几,兩邊各有張太師椅,茶几上方挂著一張畫,似乎是觀音送子圖,大概是為了保佑家族人丁興旺。

    兩邊則各有四張椅子。所有家具都是墨綠色的,光滑如瓷。地面是石塊鋪成,每個石塊都是大概20厘米長的正方形,很干淨,一點灰也看不到。

    “坐吧,我去叫媽出來,她听說你今天會來,早早就起來了,現在正在里屋念佛呢。”紀學招呼我們坐下,并叫人遞了茶就走進里面了。我做在椅子上品著茶,感覺時空仿佛到回去了几十年前一樣。

    沒過多久,一位老人在紀學的攙扶下腳步蹣跚的走了出來。老人穿著絲制的紅色外套,上面繡了很多壽字。左手拿著一串佛珠,右手杵著枝龍頭拐杖。雖說年紀很大,但臉龐清秀,五官分明,并沒有一般老人的臃腫頹廢之感,相反卻顯得十分健康。

    “小四啊。”老人一來就看著紀顏,一步一步走過去,朋友慌忙站起來,上去迎著它。

    祖孫二人見面自然有很多話要談,我是外人,不便在場。剛起身,紀學馬上走了過來,“我帶你出去轉轉吧。”

    “好。”果然是聰明人。

    這次出去我沒在被絆倒了。

    從紀家老宅出去,我跟著紀學走了很多地方,包括村后大量的農田,說實話親眼見的确很漂亮,現在正是夏忙,大家都很賣力的工作。村里還看見了其他年代悠久的東西,像古廟啊,古墓之類的,村里人都自覺的愛護。而且他們很友好。不過我發現所有的房子中,唯有紀家的房子是坐在高處,果然十分醒目顯眼。

    村里也有電器,但不多,按照紀學的說法是大家不喜歡被這些東西約束過多,我感嘆到在現在這樣的社會有這樣一塊類似桃源的福地真好。

    我突然想到他們村子的禁忌,也就是那個后山。

    “听說后山一般人都很少進去是么?”我忽然問道。紀學楞了下,馬上反問我是誰告訴我的。我說是紀顏。紀學笑了笑:“那都是陳年舊事了,不過是因為后山有野獸出沒,一般我們都不讓孩子們單獨上去,其實那里只是普通的山罷了。”

    既然他這樣說,我也不便多問。紀學看了看太陽,對我說時間不早,應該回去吃飯了。說到吃飯我肚子馬上叫了起來。畢竟火車上的食物實在難以下咽啊。
    回到紀家,祖孫二人還在聊呢。不過似乎是奶奶正在勸朋友答應去見見那位她看好的姑娘。

    “小四啊,你知道奶奶活一天算一天,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趁我這把老骨頭還能看的見听的著你娶妻生子,我也就瞑目了啊。”說了,老人居然兩眼垂淚。一旁的紀顏哭笑不得,只好安慰老人。

    “奶奶我又不是生育机器,何況我連女孩的面都沒見到,怎好說婚道嫁?你也別為難我啊。”

    “那你的意思是答應見她了?太好了,吃過午飯我就叫你二叔把她帶來,你們可以在家里見上一面。但凡成与不成你都要見她一面。”奶奶馬上變了臉,一下又笑逐言開了。紀顏無奈,只好點了點頭,答應了。他望了望我,我則一旁偷笑,慶幸自己沒有這樣的牽累。

    午飯很華麗,的确是,全都是原生態食品,上好的土雞和新鮮的蔬菜,還有剛吊上來自己池塘養的魚。不過由于是客人,我多少抑制了點,只吃了四碗。

    不過紀顏可沒心情吃飯,看著我狼吞虎咽他去在拿筷子插碗。不過我很奇怪,偌大的房子居然只有我們四個吃飯。

    吃完飯,二叔紀學就出去了。我看見紀顏不安的在屋子里打轉就好笑。心想你不是經歷過那么多离奇的事沒想到在相親面前手足無措。看來他和我說他從沒談過戀愛是真的了。到市他的奶奶和我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著。

    這個時候一個女孩走了進來,我回頭一看,嚇了一跳。這個女孩不是別人,居然是我報社的同事,岳落蕾。

    不過她不是很熟悉我,報社上百號人她怎么會認識我這樣的無名小卒。不過她可是報社的著名人物。社里建立起來歷史上最年輕的主編輯,最漂亮的女編輯,而且据說家境顯赫,只是沒想到所謂的相親對象居然是她?

    她今天穿的卻很一般,普通的黃色棉制無袖上衣,和牛仔褲。頭發也是隨意的扎在腦后。我看了看紀顏,他到是有點惊訝,沒想到居然是個城市女孩。

    那邊落蕾看見他也很惊訝,不過還是坐在椅子上看著紀顏奶奶。大家好一陣子沉默。最后紀顏奶奶說:“我們先回避下吧,省的你們年輕人害臊。”說著二叔紀學把她攙進去了。我自然不能閑著,只好借故說出去看看。臨走前我看了眼落蕾沒想到她也在看我,我有點心慌,差點在過門口時摔倒。

    這次沒有紀學的帶路我不敢亂走,就是沿著紀家老宅看了起來。沒想到在房子后面我居然看到一個石佛。

    單是一個石佛也罷了,只是它的雕刻技術讓我奇怪。我雖然知道這一帶在歷史上屬于北魏一帶,北魏的佛像雕刻是非常有名的,它色彩明麗人物臉部表情丰富而著名,這個石佛應該雕的施加牟尼雖然有些毀坏,但与北魏時代的雕刻特點相差甚遠。感覺這种雕刻風格很古老。

    在石像下面還有字,不過我看不明白,也不知道是什么文字。這個石佛有兩人多高,看來雕完它也得划些日子。

    我無聊的回到紀家,紀顏看我回來如遇救星。

    “歐陽你來的正好,岳小姐說她和你一個報社呢。”說著指了指岳落蕾。

    “你好,我記得你是李總手下的吧。他常和我說起你,前些日子比較辛苦所以他放了一個月假期呢。”她的聲音像扔在開水里的蜂蜜,甜的化不開啊。

    我受寵若惊,不好意思地笑笑。

    “原來你們是朋友呢,其實我也是被家里人逼來的。不過就當交個朋友好了。”落蕾大方的說道。于是三個人意外的成了朋友。

    紀顏的奶奶還以為紀顏和岳落蕾發展不錯,很高興,但很不喜歡我在旁邊晃悠。

    接下來的几天三人都很愉快,如果落蕾不出事的話。


    那天我們三人在村里散步,不過我們忘記了我們沒一個認識路的。原來落蕾也是第一次來。

    “我有點累了。”落蕾坐在地上揉著腿,我和紀顏也有點累,也不知道三人都到哪里了,總之人很少。眼看著太陽也漸漸西斜了。

    “你們看那是什么啊,好象是娶親的隊伍啊。”落蕾指著遠處。我和紀顏望去卻什么也沒看到。

    “不會吧,那里有,這個時候怎么可能有娶親的隊伍,這個月份結婚的人很少的。”紀顏望了望說。

    但落蕾堅持自己看到了,雖然距离很遠,但那鮮紅的隊伍絕對沒看錯。

    我和紀顏對望了下,我笑到:“你該不是想嫁人了吧?”落蕾一听臉就紅了,沒想到平時感覺高高在上的她居然會臉紅呢。

    “喂!”后面傳來紀學的聲音。終于能回去了。

    “你們怎么走到這里來了?”紀學一過來就嚴厲地說,隨即轉頭看了看,似乎在找什么。

    “紀叔紀叔,我剛才說看見娶親的隊伍,他們倆硬是不相信我啊。”落蕾對著紀顏喊到。

    紀學笑了笑,你看錯了,說著帶著我們回到紀家。落蕾家里說讓落蕾在這里多呆几天,反正鄉里鄉親的無所謂。我心想太好了,能和她一起欣賞夜景看星星了。

    吃過晚飯,落蕾說眼睛有點不舒服,然后就去房間休息了。我不放心,就去她房間看看。

    “落蕾,在么?”我輕敲了下門,沒人答話。我想難道睡著了?剛想回去找紀顏,忽然听見里面似乎有聲音。

    紀宅的每個房間都有窗戶,不是那种玻璃鋁合金推窗,而是單撐的一面窗。我听見窗戶好象被砸破了。一扭把手,門沒鎖。

    打開門里面很暗,但借著月光我看見落蕾不在房間。窗戶也關上了。我把窗戶撐開,卻看見落蕾一個人走在外面。

    從窗戶爬出去的?我剛想大聲叫她,忽然嘴巴被人捂住了!

    回頭一看,居然是紀顏。

    他做了個安靜的動作,小聲說:“別喊,現在喊醒她會嚇坏她的。看樣子她有點不對勁。我們跟著她,看她去哪里。”說著拉我出去尾隨著落蕾。

    我們始終和她保持二十多米距离。她的步子很小,而且顯的很亂,就像喝嘴酒的人一樣。

    夜什么聲音都沒有,這里的人看來睡覺很早,也難怪,一天的勞作都很累。大家吃過飯就早早睡了。我們倆就這樣跟著落蕾,也不知道走了多遠。

    前面開始就是荒野了,沒有石頭也沒有什么遮掩物。紀顏看了看,忽然說這不是我們白天剛剛來的地方么,她還說看見了娶親的隊伍。

    “要不要叫她啊,都走這么遠了,難道由著她走下去?”我有點擔心,看看時間已經馬上凌晨了,總不能讓她走到明天早上啊。

    落蕾停住了,這讓我們奇怪了。不過我們不敢過于靠近,依舊保持著距离小心的觀看著。

    她舉起雙手,口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慢慢地向我們轉過來,我和紀顏也不知道該躲那里,干脆趴在地上了。

    轉過來了,我清楚地開間落蕾的左眼居然閃著紅光,在這种空曠的地方看著閃著紅光的眼睛讓我有點寒意。

    “怎么回事?這不像是夢游吧?”我回頭問紀顏,他咬著下嘴唇也搖頭。

    “雖然不知道,但感覺她中邪了。”紀顏站起來,“既然不是夢游我們去還是把她帶回去吧。”說著走了過去。

    我當然也跟上,當我們走到离落蕾還有几米遠,落蕾忽然暈倒了。我們急跑几步,她又像沒事一樣猛的坐起來嚇我們一跳。

    “我,我怎么在這里?”她詫异地看看四周,又看看我們。我和紀顏對視一下,決定編個謊言騙她。

    “你睡著了,所以我和歐陽想跟你開個玩笑,你白天不是說在這里看到娶親隊伍么,所以我們悄悄把你背到這里,再來看看啊,要沒有就大家一起看星星吧。”我很佩服他的胡扯能力。

    “真的么?”落蕾又問我,我只好雞啄米般點頭。那一夜我們只好相擁在一起看星星,別問我為什么不回去,因為和紀顏都是路盲。

    第二天她有恢复了常態,昨晚的事令我和紀顏都很費解。莫非真是夢游?但那詭异的紅光又是什么?

    白天大家又到處玩,落蕾說她也好不容易想借著机會放松下,做報紙這行壓力太大。我有時沒事偷看她的眼睛,但沒看到什么。

    似乎這里的夜晚來的异常的快。像昨天一樣,落蕾又說眼睛痛,沒吃多少回房了。我和紀顏也放下飯碗。一人守著門口,一人守著窗戶,今天不能在讓她出去了。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十點多了,很奇怪,今天好象沒什么特別的事發生。我不知道紀顏那邊怎樣了,反正我是靠著門口居然慢慢睡著了。

    在恍惚間我好象听見了音樂聲,好象還是農村里最流行的婚嫁音樂。我猛的一激靈醒了過來。這時,我背后的木門發出了一真嘎吱的開門聲。

    背后如冰一般寒冷,回頭一看,落蕾居然穿著一身血紅的嫁衣!上身是民國初年那种的絲綢小襖,下身穿著翻邊裙角的紅色裙子,腳上則穿著紅色的繡花鞋,嘴唇也擦的鮮紅,四周很黑,看上去就像嘴巴在滴著血一樣。她無神的看著我,不,應該說根本就看不見我,緩慢地走了出去。
    哪里來的嫁衣啊?我揉揉眼睛以為看錯了,但眼前分明是紅色的嫁衣,而且她已經走出里屋了。

    我心中大喊聲不好,赶快跑到窗戶那邊,繞一圈很長,但落蕾走的很慢,我想還是來的及的。

    我喘著气跑到窗戶那里,一看空無一人。我心想紀顏你該不是也中邪跑了吧。沒辦法再次跑回去發現落蕾已然快走出屋外了。

    “別擔心,她走不出那雙門檻。”忽然紀學的聲音在身后響起,旁邊站著神情坦然的紀顏。

    我再一看落蕾,果然在跨出門檻的那一下忽然暈倒了。

    看來雙門檻不僅僅只會絆倒人。在落蕾摔倒的一剎那,她身上的嫁衣也消失了。不,應該說像煙一樣全部飛進了她的左眼里。

    “獨眼新娘。”紀顏和紀學兩人异口同聲的說。

    我把落蕾抱起來放在椅子上。面無血色的她看起很駭人。但最令我覺得不舒服的是她明明現在是暈著的,但她左眼居然圓睜著,瞳孔泛著血紅色。

    “什么獨眼新娘啊。”我不解地問。

    “你是外地人,當然不知道這個傳說。民國的時候村子有個很漂亮的姑娘,結果當時戰亂橫行,連我們這樣偏遠的山村也無法幸免。她被一個來這里政糧的軍官看上了,說是軍官,其實就和土匪無异。她當然不愿意嫁,但軍官卻以全村人的性命作為威脅。結果村里的人都來勸她嫁給那個軍官,有的甚至辱罵她不知好歹,要拖著大家一起死。最后她流淚答應嫁給軍官。并且讓軍官發誓只要自己嫁給他就不許在傷害村子。軍官自然答應了。

    那天夜晚,軍官在村口等著花轎。好長的送親隊伍么。等到了村口,那軍官去撩開喜轎的帘門,結果嚇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當時在場的有很村里的人。有几個大著膽子走過一看。那姑娘居然用剪刀自盡了,自盡也就罷了。但她居然在臨死前把自己的左眼用手挖了出來我在手上。當地的人知道,這是個非常毒的詛咒。因為他們認為人的臉如同一個太极圖。兩個眼睛分別是圖上的兩個黑白點。左眼觀陰右眼觀陽。達到一個平衡。但她臨死前挖出左眼,代表著她左眼看到的人都得死。”紀學看著左眼冒著紅光的落蕾徐徐道來。

    “后來村子出現了大屠殺,接二連三有人死去,先是那個軍官,被部下發現死在房間里。左眼沒有了。后來是那些威逼過她的村民,都沒有左眼。而且有人說在出事的晚上他們都看到一個身穿紅色嫁衣的女孩出現。也有個自稱看到過女孩的臉只有一個眼睛。事情越鬧越大,結果是我們紀家老太爺,也就是我的爺爺出面,以犧牲自己右眼的代价把她封在了自己的眼睛里。所以村里幸存的人都非常尊重我們紀家并為我們建了這棟房子。

    但祖爺爺也抑制不住她的怨气。沒過多久就病勢了,她臨死說,獨眼新娘會在七十年之后再度出來,但不會再濫殺,而是找到一個和她長相年齡相仿的女孩坐上她的花轎,替她走完她的孽路。”

    我听完大惊。落蕾還沒有醒過來。難道她真的要成為獨眼新娘的替身?

    “沒有別的辦法了么?”我難道眼看著她就這樣莫名的死去?

    “不知道,她帶著极不信任別人的怨气死去。很難對付。雙門檻只不過暫時延緩她的腳步。你看到她張開的左眼了吧。那只眼睛會慢慢從瞳孔開始變紅,一但整個眼睛都變成紅色就沒救了。”紀顏走過來,指著那發著紅光的眼睛,果然紅色的部分比剛才略大了一些。

    “快救救她啊。”我抓著紀顏的肩膀,大聲吼道。紀顏吃惊地望著我,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我和叔叔會暫時把她般到古廟那里,希望可以暫時控制一下,有時間我們才能有辦法。”

    也只能如此了。古廟在村子中心,也不知道多少年歷史了,反正在村民的保護下還保存的很好。我們把落蕾放在佛像底下,并用金色的佛珠圍起全身。我們三個則圍坐在她旁邊。

    紀學告訴我們,祖爺爺說過,要徹底制服她必須平息她的怨气。至于如何平息,他還未來的及細細交代就去世了。只說過一句從哪里來就應該從哪里回去。

    我們還沒好好琢磨這句,落蕾的眼睛卻越來越紅了。几乎已經看不到眼白的部分。古廟和佛珠根本絲毫沒有作用。

    從哪里來就從哪里回去?到底什么意思,我望著她慘白的面孔和那始終無法閉上散發著血紅色光的左眼。

    “難道非要我把眼睛替你換一下?”我忍不住脫口而出一句。旁邊的紀顏猛地一惊。

    “對了,是不是能找到她當年挖出的眼球就可以平息她的怨气了?”紀顏的話很有道理,但等于沒說,村子不大,但要在這里找一個眼球,還是几十年前的談何容易。

    “不,她的左眼應該就在祖爺爺的右眼里。”紀顏堅定地說。

    “那當年紀老太爺為什么自己不把左眼還給她?”我問。

    “可能當時她怨气太強吧。”紀顏回答道。

    “恩,小四的說法很有道理。但如果是這樣,我們就要挖開爺爺的墳墓,別說奶奶不答應,你自己也難免背上不孝的罪名。”紀學警告紀顏。

    “沒什么,奶奶那邊我去說服她,你們現在就准備開墳。事關人命,祖爺爺會理解我們的。”說著,他走出古廟前對我說,“放心,落蕾會沒事的,我絕不會看見我的好朋友再在我面前死去,絕不。”我知道他的話指什么。我相信紀顏會成功的。
    我和紀學叫人看著落蕾。然后帶了些人前往紀家祖墳准備開棺。

    紀老太爺的墳墓很气派,而且非常干淨整洁。我們上過香跪拜后心中默念懇求老太爺原諒。

    墳是用大理石建成。打開很不容易,而且還要小心千万可別損坏了。這時候紀顏來了。

    “奶奶那邊我說服了。我說未來孫媳婦危在旦夕,她要出事我也不活了。”紀顏果然有做主持的本領。

    終于,我們挖到木制棺材了,又是一次跪地禱告后,我們打開棺材。紀老太爺的尸体已經完全腐爛了。但他的右眼果然如同紅寶石一樣依然在閃爍紅光。我們把它小心拿起來,用紅布包起來。

    就在大家准備把老太爺的墓复原,那几個負責看著落蕾的人跑了過來。我心一沉知道出事了。果然,他們說落蕾剛才突然站了起來,向門外沖去,力气很大,攔都攔不住。他們沒辦法只好赶來告訴我們。

    時間不多,我們几個拿著眼球赶快去找落蕾,但她會去哪里呢。

    “因該是落蕾上次說看見娶親隊伍的地方吧。”紀顏猜測到。沒辦法,我們也只有去那里。還好他的猜測很准确。

    落蕾身上又穿上了那身紅色嫁衣,如果上次在晚上看見她穿只令我決的恐怖的話,那這大白天看著她穿我只覺得一种非常誘惑和凄慘的美麗。

    她就那樣站在那里不說話。只是看著天空。我把眼球那到手上慢慢接近她。紀顏也想過去,被紀學攔住了。

    “從哪里來你就應該從哪里回去,我不想看見這個女孩成為你的替身,如果你非要她穿嫁衣,我也希望是以后她和她喜歡的人走在一起在穿。”我小心的說。

    “你是誰?你愛這個女孩么?”她帶著冷笑回答,聲音已經變了,很空靈。

    “不能說愛吧,我們認識不深,但我不能看著她死,也不想看著你在錯下去。”

    “錯?你能体會到眾人背叛你,把你往死里逼的感覺么?你体會不到,如果你是我,你會比我恨這人世千百倍。”她幽幽的望著我,左眼依舊通紅。

    “所以我把本屬于你的東西還給你,如果你覺得不夠。”我停了一下,深呼口气,堅定地說:“我可以把我的左眼給你。”

    她吃惊地望著我,隨即嘲笑地說:“那好,給我吧。”說著伸出右手。

    我也呆住了,說出去容易做很難。我的手始終停頓在左眼邊。

    “挖啊?我沒多少耐心,時候一到,接這個女孩的花轎就要來了。你看看那邊,好象已經來了哦。”她無時不刻在嘲笑著我。我似乎也听到了迎親的音樂了,果然,一隊全提穿著鮮紅衣服的隊伍抬著轎子正朝這邊走過來。

    如同一條紅色的舌頭,在這空闊的地面上延伸。

    沒時間了,如果少一只眼睛能救她,值得。我橫下心,挖向自己的左眼。

    就在我的指頭触到眼球的一剎那,起了一陣大風,几乎把我們都吹倒了。紀顏和紀學也赶過來扶助我。大風過后什么也沒了。落蕾倒在地上,身上褪去了那件血色嫁衣。

    天空中響起了那個聲音,幽怨地說了一句:“我以后還會盯著你的,看你是否在說謊。”接著,一切都結束了。

    糾纏村子几十年的獨眼新娘終于离去了,我不敢保証她是否真的离去了,還是她的那只泛著紅光的左眼正在某個角落看著我,或者,看著你們。


[ 本帖最後由 yonyka 於 2007-12-23 02:53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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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夜 窺

    醒來后落蕾絲毫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我們也沒敢告訴她。她的假期不多,所以沒過几天,我們便又起程回去了。紀顏暫時和我們告別,因為他也要開始新的冒險。這樣也正好我和落蕾一起回去了。

    旅途中有美女相伴自然是好事,可是美妙的日子總是短暫。假期結實后的落蕾像換了個人。滿腦子都是工作,什么如何刷版,如何采新聞如何寫稿。我終于明白她為什么年紀輕輕就是總編了,根本就是工作狂么。

    既然紀顏走了,我也自動回到社里不在休假。沒想到社長一見我就給了個任務。

    一個中年的中產階級,也就是一個上了年紀的小資,或者可以叫老小資。据說他很喜歡用望遠鏡看遠處。可能壓力太大,而產生了窺視別人的一种變態心理。不過其實這也無傷大雅。但現是他突然死了,而且死与心肌梗塞。但他沒有這种病史。于是有人開始傳言,他看到了不該看到地東西,是被嚇死的。

    這個城市喜歡用望遠鏡看東西的不在少數,接下來的日子里這件事造成了不大不小的恐慌,那個事主的妻子已經搬了出來。但后來住進去的一對年輕夫婦沒過多久又發生了相似的事故,這次沒死,不過男的瘋了。一死一瘋就讓人不自覺的聯起來了。這棟房子也在沒人敢住進去。社長在我看完資料后鼓勵我,說我為人膽大見的世面多,這一定是個好新聞,可以問鼎普林策獎等等,于是暈暈忽忽之間我答應了。后來我才知道,是因為這個工作本身也要使用望遠鏡,被社內所有記者拒絕了,于是社長才想到了我,想到這個曾經報道過水猴時間的業余記者。

    和落蕾打過招呼后,我拿著日用品和那些繁重的裝備住進了那個曾經一死一瘋的房子。

    与其他的高級住宅區一樣,典型的四室兩廳。里面大部分可以般走的家具都般走了,只剩下廚房的壁廚和燃具,我試著燒水泡了碗方便面,很好,還有气有水。

    這么大的房子我一個人住的确有點奢侈,本來還努力賺錢准備買房,現在到好,直接住進來了。正竊喜的時候,接到社長短信,詢問我開始工作之類的。

    其實我住進來的時候就發現和奇怪的事,房間所有的插頭都被膠布牢牢的封死了。起初我以為被封死的是坏的漏電的。但所有的都被封了。我只好隨便拉開一個,用筆記本一試居然是有電的,我暗罵了句那個惡作劇的人。開始了我的工作了。

    這棟樓是座雙子樓,全高26層,六樓之間有個露天的陽台,一邊是商業寫字樓,一邊是住宅樓。六樓以上兩座樓主間就沒任何聯系了。陽台每天的關門時間是晚上十點半,早上一直到七點才會打開讓管理員清洗。我住的這棟樓下還有保安,一到十一點后,是不准任何人進出的。除非有這所樓居民專配的出如証件。可能和這里住的大都是有身份的人有關吧。

    在窗戶的對面也是一棟樓層,不過那應該是住戶樓。從這個角度用望遠鏡可以清晰地看到對面八到十四樓住戶的生活狀況。實在不知道那兩位到底是看見什么才那樣,我也只好一層一層的看了。

    每天看到的無非都是些日常生活中的鎖事而已,連最基本的美女換衣都沒有,真不明白那兩位到底在看些什么看的那么起勁。

    就這樣三天過去了,知道第四天,我在無意中看到和我同樓的時候看見了件奇怪的事。

    每當我的看到對面樓的時候我總感覺在著房子里似乎有人在看我,或許只是种感覺,但那感覺太強烈了,但這房子除我之外空無一人。

    同樓的住的是一個年輕姑娘。我說過了,我沒看見美女換衣服,但并不代表沒看見美女。不過她換衣服的時候很小心,每次都拉緊窗帘,甚至連燈也不開,連看看影子般的酮体的机會都不給我。

    那是一個留著過肩長發大概二十來歲的女孩,如果說落蕾是那种包含著都市女性干練,颯爽,富有個性的美的話,那這個女孩完全是一中天然去雕琢,一种原生態的美(青歌賽的組織者原諒偶吧),我甚至略微替她擔心,這种女孩如何在這冷暖惟自知,炎涼無人問的社會上生活下來。她的臉總帶著莫名的悲傷。使我總有股想去撫摩她的臉龐的沖動,當然,如果我可以的話。

    于是工作變成了每天都看著那個女孩,每天早上我都會一改日出三杆都拍不醒的態度,早早起床來看著她。因為她每天都很早起來,在房間里忙碌的走動,然后去上班。我慶幸我這种工作在現在算是不錯的了,老總不太要求我們有固定的時間上班。

    有一次,她突然轉過頭,我几乎以為她發現我了,還好,她只是隨意看了看,或許當人被窺視地時候都有种特別感覺。日子過得很快,一下我就到這里一星期了。老總的電話打了一個又一個,詢問我查的如何,其實我知道他心理更期待我的電話沒人接,然后帶一票人來著一看發現我已經四肢冰冷,兩眼發直,死狀恐怖,橫尸房間。然后我們報紙絕對大賣。當然,如果我是他我也會這么想。

    我總是一邊應付著他一邊看著對面的女孩,我喜歡落蕾,但對這個女孩表現出來的卻是一种迷戀。我用望遠鏡看著她伏在桌子上寫東西,看她吃飯,看她做家務。而且這么多天,她都一直是一個人,看來沒有男朋友,難道連閨中密友也沒?

    這天是周末,我早早起來,直接走到望遠鏡前看著她的房間。或許我知道了,為什么那兩位也如此痴迷,沒什么能比可以把自己喜歡的人一舉一動都看在眼里更讓人開心的了。但我同時又在想,我該不會步他們的后塵吧?
    她沒有像平時一樣穿白色高領襯衫和黑色長裙。她把頭發也扎到腦后,換了件運動服和跑鞋,看樣子是准備鍛煉了。我連忙刷牙洗臉,我慶幸自己把那套多年未穿的運動服也帶來了。本來准備衣服的時候我就打算早上早起鍛煉,但你知道這和大學那時候假期興致勃勃地帶著課本打算回家看書一樣只是個想法而已。

    當我來到樓下的時候她剛好出門。沿著街路向東跑。我則跟在她后面。

    始終保持著几十米的距离,她應該不會察覺。我突然可以理解那些尾行和偷窺的人了,如果他們和我一樣的處境的話。

    我正在計划著如何接近她并且和她說話。正低頭苦想的時候。沒想到她在前面停住了。我自然沒注意居然撞到了她。

    “對,對,對不起。”我一緊張說話就有點結巴了。她笑了笑看著我,自己爬了起來。近距离看她更美。

    “你也很喜歡跑步么?”她拍了拍腿上的土。

    “還好吧,主要是工作老坐著容易變胖。”我把目光看著別處和她說話,因為我一轉過來就和她的大眼睛直接對視,那樣的話我說話不利索。

    “男孩子也怕胖么?”她抿著嘴笑了笑。我也笑了。忽然間她居然有如此好的親和力,一下把人拉的很近。

    我忽然看見她的左手食指流血了,那血是暗紅色,很濃稠,慢慢的從傷口流出來,很慢。

    “你指頭流血了。”我掏出隨身帶的幫迪,這是我的好習慣,我一般除外活動都會帶著。她感激的讓我幫她貼上。這樣一來我們又更近了一層。

    那一次的談話讓我知道她原來就在我暫時住的雙子樓里工作。叫林嵐,是做廣告設計企划的,剛來不久。工作很重。她還告訴我自己是外地人,在這里只好拼命工作。

    我就這樣每天一邊在這里用望遠鏡看著她,一邊和她打著電話聊天。每天都打一個多小時。我正暗自高興,平時這樣打早就打爆的電話卡居然撐了這么久。

    “你在干什么呢?”林嵐好奇的問。

    “我在看著你呢。”我不知為什么居然說出這樣一句,說出來后自己都嚇了一跳。

    “騙人。”話雖這樣說,我在望遠鏡里還是看見她下意識的甩著頭發四處看了看。

    “呵呵,當然,你住那么高,我能看見你我不成超人了么。”

    “你喜歡我么?”林嵐突然問道。我看見她拿著手机走到窗戶前。我赶緊拉上窗帘。

    “怎么突然這么問?”我又有點結巴了。

    “開個玩笑了,對了,你住哪里啊?”

    “你對面。”我不假思索的說出來,有時候反應太快也不是好事。

    “我對面?那不是我工作的那棟雙子樓?原來你和我工作地方很近啊。”

    “恩,是的。”

    “這樣吧,我過來坐坐。”說著,電話挂了。我如熱鍋上的螞蟻,她要是來了看見我房間這樣豈不一切都知道了。

    我又用望遠鏡看了看,果然她家燈滅了。

    過了會儿,手机又響了,我以為是她的,但一看是落蕾的。

    “歐陽你還沒睡啊。”這不廢話么,睡了怎么接你電話。我只好敷衍到就要睡了。

    “小心身体啊,別太累了,我听老總說你被派去查那個奇怪的事去了,所以打個電話問候你一下,怎樣,是不是在電話那頭感動的熱淚盈眶了?如果你要感謝我的話,明天請我吃飯吧。”這不明擺著以慰問為借口敲詐我么。

    我哭笑不得,這里已經被林嵐搞的快焦頭爛額了,落蕾又來了。
    “好吧好吧,岳總,明天我請你吃飯。”我正要挂上手机,門鈴響了。該不會林嵐這么快就來了吧?

    “好象有人來了。我去開門,明天見吧。”我挂上了手机,最后听見了落蕾說了句:“祝你一切平安。”

    我一步步走近門口,隨手看了看手机上的時間,上面赫然顯示著11:40。我又看了看和林嵐的通話時間,已經是11:14了。

    我的腦袋僵住了,任憑門鈴在狂響。林嵐怎么上來的?
    這個時候手机又響了,是林嵐。我門鈴和手机的鈴聲交織在一起。在空蕩蕩的客廳回響。

    我咬了咬牙,接通了電話。里面依舊是她好听的聲音。

    “我知道你在門后面,開門啊。”聲音從手机里傳出,我仿佛可以嗅到她話里不安的种子。

    我和她就隔著一道門。我顫抖著站在貓眼前看去。門外空無一人。但門鈴卻依舊狂響著!

    我發瘋似地拔點電源,門鈴終于不響了。手机我也關上了。現在安靜了,所有的聲音一下都消失了。

    我抱著雙腿縮在牆角。這時,我看見了那原本進來被膠布死死貼住的插座。

    我終于知道前任男主人為什么要貼住它了。

    黑洞洞的插座里我看見兩跟手指慢慢伸了出來,那是兩截蒼白手指,但分明看的出非常纖細,那是女人的手指,或者說因該是林嵐的,因為那跟食指上貼著我在熟悉不過的創可貼。

    手指慢慢的伸出來,非常的慢。我知道我的牙齒在打抖。也不知道哪里來的气力居然猛的把手指硬頂了回去。然后我到處尋找著膠布。拼命的把所有的插座都死死地封起來。

    做完這些我忽然如被掏空了一般,一下躺在了地板上。手机居然響了。我明明是關上了的。

    一下接著一下,鈴聲越來越大,我終于忍不住了,接通后我高喊:“別折磨我了,我又和你沒什么關系!”

    那邊沉默很久,什么聲音也沒有,只听見呼呼的風聲。

    “真的沒有么?你不是喜歡我么?”林嵐的聲音這時候听起來就像是魔鬼的禱告。

    “沒有!絕對沒有!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我大聲喊叫著,聲音在房間里回蕩。

    “那你為什么每天用望遠鏡看我呢?”她的話讓我一惊。

    “你現在為什么不用望遠鏡看看我呢,就像你平時一樣。”林嵐慢慢的說著,一個字一個字的進入我的耳朵。

    房間的燈忽然熄滅了。窗帘被風吹了起來,露出了那台望遠鏡。外面如雪的月光打在地板上發出妖艷而著迷的光芒。我放下手机,身体不听使喚的爬了過去,把眼睛放在望遠鏡上看著我天天看著的對面13層。

    我看見了,林嵐也正在對面用著一台和我一樣的望遠鏡看著我。她抬起頭,滿臉蒼白的她對我笑了笑,那笑容我今生都難以忘記。我如同被蝎子或者毒蛇咬到一樣反射性的彈了出去,摔倒在地板上。

    我感覺身后有人。我沒回頭,一只手繞過我的脖子撫摩著我的臉。冰冷。

    我看著那只手,手上的食指綁著一張創口貼。

    我知道后面是林嵐。

    她就在我耳邊上輕輕的說道,呼出來的寒气讓我全身一激靈。

    她說:“當你在看我的時候,我也在看你。”

    我的承受能力達到了极限,失去了知覺。

    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了。明媚的陽光從窗口爬了進來。正好照在我眼睛上。我抬起僵硬的身体,除了那被膠布封住的插座可以証明昨天的事外一切的一切都依然如故。

    我用望遠鏡望著對面,對面什么也沒有,仿佛從來沒住過人一樣。

    我又跑到那個廣告企划部,他們說從來沒有個叫林嵐的人在這里工作。我來到對面的樓,尋味著樓管。那是位上了年紀的大爺。

    “13樓么?很久沒人住了,很早以前一個漂亮的女孩跳樓后就在沒人住過了。”我料到是這种結果,只是詫异自己居然活了下來。

    收拾好東西的我頂著疲憊不堪的身体回到報社。大家都奇怪的問我是不是生病了,我只有報以苦笑。

    向老總匯報完后,我請了几天假。并答應寫完這篇稿子。就當我要离開的時候,剛進門的小柳忽然叫住我。

    “剛才我來的時候又個姑娘叫我把這個信封給你。長的很漂亮呢,穿著白色上衣和黑色長裙。”

    我接過信封,打開后只有一張用過的幫迪。信封里空空如也。

    一回到家。我就查找各大報紙新聞,終于知道林嵐在家被偷拍,然后被人把照片發到网上最后羞憤間跳樓自殺。我呆呆地看著那則消息,根本沒注意淚水已經划落了下來。我的電話帳單也顯示,這最近根本沒有与除老總和落蕾其他的人通過話。

    手机又響了,我一看,是落蕾。

    “歐陽,你病了么?”她關切地說。

    “恩,有點不舒服,不能請你吃飯了。”我笑著說。

    “傻瓜,我等下下班過來帶點菜給你吧,病人別亂吃東西,你們男孩子不懂的。”

    我拿著電話,開心地和落蕾聊著天。林嵐或許只是我的一個夢而已。夢醒了就要回到現實。或許我能早點遇見她,就不會只是一個夢
守謢世人的笑聲 就是我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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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夜 老屋

    電話不合适宜的響了起來,打扰了我的清夢。我強睜開眼睛一看,居然是消失很久紀顏的電話。

    “你小子還知道找我啊。我以為你挂在那個犄角旮旯里了。”

    “別說了,快來我這里,有些東西絕對是你感興趣的。”說著說出鄰近的一個城市名。

    “你沒開玩笑吧,你要我坐火車過去?”

    “來不來隨你,反正我叫落蕾幫你請假了,火車票也讓她幫你買好了估計她很快就會去你家,記得速度來,我等你。”電話那頭成了忙音。我剛想咒罵几句,門鈴響了。收拾一下一看,居然真的是落蕾。

    她把火車票拿來了。

    “你和我一起去么?”我邊用毛巾擦著臉問。

    落蕾搖著頭,“沒時間,我在赶專欄,而且紀顏說了,我最好別來。”說完便去社里了。我狐疑地看著她的背影,也不知道紀顏葫蘆里賣著什么藥。

    既然火車票都送來了,自然不好不去。還好車程不長,不過也要五,六個小時。隨意准備下帶上筆記本我便上路了。

    火車的午飯既貴又難吃。一下火車,我就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紀顏只是招呼我快來,似乎很匆忙。我們打了個面的。

    這個城市是個新近開發的縣級市,交通還不是很發達。給我最直接的感覺是這里的空气很壓抑,每個人的臉上都浮現著一种很悲觀的色彩。

    “到底什么事?”在車上我忍不住問他。紀顏想了想,還是告訴了我。

    昨天夜里警察發現了具男尸。這個男人已經是在失蹤人員名單里。已經一個月了,一直找不到。但昨天晚上他被人發現在一座廢舊的房子里。那所房子很久沒人居住了,房子的主人暫時還沒查明,但最有趣的是這個人的死因。他是被活活餓死或者說是渴死的。而且房子內十分干燥,溫度也高。在晚些日子,他就快變成木乃伊了。

    “這很簡單,他或許是被人綁架在那里啊,結果綁匪可能處于報复或者被的原因把他關死在那里。”我覺得這事沒什么稀奇。

    “現場沒有任何人的足跡,所有的指紋都只有他一個人。全部集中在水龍頭,窗戶上,門內把手上。但門和窗子都沒上鎖。這里的供水還沒有完成各家各戶獨立水表,所以進去的時候里面是有水的。他的身上也有錢。實在想不出他為什么會以這樣的死法死在屋子里。”紀顏一邊說著,一邊拿出几張照片。

    第一張是現場的,尸体談不上難看,死者穿著黑色甲克和灰色直筒西褲。是半趴在地上,看不清楚臉。不過手和其他部位都像极了風干的腊肉。第二張是死者臉部特寫,很顯然,他死前帶著巨大的痛苦,他的皮膚因為過度脫水而成一种暗紅色,皮膚干燥的如同燒盡后的木柴。

    后面的几張是那間房子的照片,房子是八十年代時期造的舊式樓房一共兩層。門口還有一個不大院子用几跟篱笆圍著。房子是用紅磚砌的,那紅磚如剛吸過血一樣,分外妖艷,我看得很不舒服。

    直到最后一張,我看到二樓的窗戶旁邊依稀有個什么東西,看上去似乎是一個人形。

    “你看了這張么?”我把照片給紀顏。紀顏點點頭,并說他也很在意這張。

    我們的目的地其實是在一座巨大的工厂里,這所工厂一直在二十多年前還是效益很好的,應該是做化肥的。但隨著改革,這里蕭條了,以前數千人上班的景象不見了,這种工厂一般都像一個城市,工人极其家屬都在里面,包括一些商店,娛樂地點,總之他們几乎可以不用邁出工厂,而完成自己的人生軌跡。厂路上种著許多樹,但都沒人護理,路邊的雜草也都長到快一人高了。兩邊几乎都是職工宿舍或者是他們自己搭建的平房,但行駛了這么久,我几乎看不到几個人,偶爾只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如雕塑一般做在門口,旁邊趴著一條同樣沒有朝气的狗。

    如果要找一個詞語形容這里的話,我覺得荒涼是在好不過了。開車的司机是這里的第二代了,他的父親就是在這里度過了人生的一大半。他說大部分人都出去了,出去的有混的好的,也有混的差的,他不愿意出去,但也不愿意混吃等死,于是搞了輛車,好歹還是可以糊口的。

    大概開了半個多小時,終于到了我們的目的地。那所房子比照片上看過去要新的多。不明白為什么說它常年沒人居住。

    “就是這。”紀顏和我做下車,指著房子。司机看了我們一眼,古怪的說:“你們來這里找人?”

    “不,啊,也算吧。”紀顏看了看房子回答司机。

    “這房子很多年沒人住了,前些日子還被發現有個人死里面,你們小心點為好。”說完倒車走了。望著決塵而去的汽車,我總覺得這地方讓我很難受。天气不算太糟,但這里長期作為化肥加工的地方,已經污染很嚴重了,即使已經將近几年工厂沒有生產,但這里總彌漫著刺鼻的味道,天空總是灰蒙蒙的。旁邊瘋長的樹木失去了本身美化環境的本用,顯的非常的猙獰。

    房子前面已經被警察用橫條圍了起來。但居然沒見警察看守。紀顏看出我的疑惑,告訴我負責案子的是他的朋友,因為比較棘手和詭异,自然叫上了他,而且紀顏以妨礙工作為名把其余警察支走了。房間大部分証物也采集掉了。所以我們大可以進去好好調查看看。或許當時我和紀顏都沒想到,我們會在這間房子里呆上多長時間。

    推開木制的篱笆門,我們走進了這所老屋前面的庭院,這所房子与其他的職工住房如此不同,我突然對這所房子的主人感到了好奇。

    紀顏說警察初步調查知道了這所房子是長里一個退休工程師的住房。工程師五十年代從美國學成歸來,后來經歷文革后在這所工厂任職研究新化肥。退休后曾經和妻子還有儿子住在這里。后來老教授在這里病勢,妻子也緊隨其后,他們的儿子把房子封了后就不知所蹤了。

    房子里居然沒有一點霉味,也對,從照片上看那男人的尸体沒有發生嚴重的腐爛,這种天气長久無人居住的房子保持干燥實在要感謝守房人了。
    從門望去,是一條陰暗的甬道,門一帶上,房間里的光線最多只能照到兩三米遠,白天尚且如此,夜晚的黑暗程度可想而知了。甬道大概一人半寬,我走前面,紀顏跟在后面。兩邊是刮過瓷的水泥牆,摸上去异常的光滑。我一邊摸索著牆壁,一邊朝里面走去。

    大概走了一半,前面左轉是一個房間,我剛想進去。感覺右手摸到一种异樣的東西,非常的冷,而且是一种特別的僵硬感。我突然想到前些日子在超市里摸到的凍肉就是這种手感。

    心里一惊猛的轉過身,卻正好撞在后面的紀顏的額頭上。兩人同時蹲下摸頭。

    “你干什么啊,突然轉身。”紀顏抱怨到。

    我只好跟他說剛才我感到些很奇怪的東西。紀顏一邊用手掌心揉著腦袋,一邊笑著說:“看來帶你來的确是個明智的選擇。”

    “怎么說?”我好奇地問。

    “這案子顯然很古怪。你沒注意平時看警察破疑案都帶點狼狗啊,工具之類的么。”

    “。。。。。。。”看來他把我當測試工具了。我一賭气走進了左邊的房間。与外面狹窄的甬道相反,里面很寬敞。而且家具一類的都保持的很完整。靠著牆角擺放著一套舊式沙發。不過已經很臟了。房間整個呈一個長方形。沙發的對面牆壁兩米高的地方挂著一個很舊的吊种,黃色的圓形鐘身,是那种需要人工上發條的。不過早就停了。

    這個房間估計是用來待客的。我們沒發現什么特別值得注意的東西,只好退了出來,甬道右邊另外一間房間,門口就是通向二樓的樓梯,這間的布局基本和剛才那間一樣,不過我看見地上用粉筆畫出的一個人形,看來那個男的就是死在這里了。

    整個房間要比剛才的壓抑很多,光線也要更暗淡。進去后正前方有一扇玻璃推窗,窗戶上有一層細灰,上面清晰的留著几個雜亂無章的手印,看來是死者的,他那么急著想推開窗子做什么。呼救?逃跑?或者是為了躲避什么?不過都不地而知了,他已經死了,我們只有在這里一點點的調查,才能知道真相。房間出去后,甬道的末端兩邊分別是廚房和衛生間,我還洗了下手,看來果然是可以出水的。

    二樓應該是寢室,上面更加暗了,几乎伸出去的手指都看不見了。樓梯很高,全木制的,不過和牢固,遠不會如我想的一樣踩上去嘎吱做響。上面有三個房間一字排開,看來是工程師一家每人一間了。我看著中間的房間,開門走了進去。這間比起下面要狹窄許多了,只有一張簡單的單人床和一個擺了台燈的書桌。我隨意看了看抽屜,里面有一本日記,我惊訝警察難道沒有仔細看看,還是他們實在太粗心了。紀顏似乎在外面說話,我把日記放進筆記本包走了出來。

    “看來這所房子真的什么也沒有呢,那男人的身份我朋友還在查,不過看來應該不是本地人。因為他們詢問過很多人都說不認識他。尸檢還在進行中,暫時沒什么線索。”紀顏把電話關上說。

    “依照你看,這房子有問題么。”我靠著書桌問。

    “不知道,我到是沒什么特別的感覺。”說著他走到旁邊的房間去看了。我把日記本拿在手里,很厚。紅色的硬塑料外殼上面有几個陽文。

    “給最愛的冰冰”我小聲念著,忽然听到了同樣的一聲冰冰,我以為是回聲,又念了一次,卻只有我自己的聲音。單人床上鋪著一層被單,上面還印著已經暗淡了的紅色的獎勵兩字,估計應該是那個時候厂里獎勵給工程師的。我看著黑黑的床底,忽然想看看下面有什么。

    我慢慢蹲下去,誰知道蹲下去也很難看清楚,我不得不趴到地上,用手机做光源慢滿向里面探去,結果除了一雙用舊的解放鞋外什么也沒有,我剛關上手机燈想爬起來,忽然感覺到有人的呼吸,而且是那种近在咫尺的呼吸,像寒風打在我臉上,而且一陣臭味。我嚇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高聲叫了一下紀顏。

    紀顏很快過來,忙問我怎么了。

    “床,床下有東西,我感覺到有呼吸,正好打在我臉上。”我忍不住全身發抖,說話都不利落。

    紀顏狐疑地看看我,掀開床單,什么也沒有。

    “什么也沒有啊,是不是只是一陣風罷了,或者是死老鼠之類的。里面我什么也沒看見。”說著站起來拍拍腿。

    “哦,什么也沒有。”我也站了起來,但又想,什么也沒有?我明明看見有雙解放鞋啊。怎么什么都沒了呢,我又看了次,果然床下空空如也。這下我自己也不确定剛才在那种情況是否看見那雙鞋子了。

    “下去吧,好象沒什么可疑的,我們先去招待所休息下,你這么遠來也累了。”紀顏看了看表。“都快五點了。”我點了點頭,把日記收起來。

    正當我們要下樓的時候,我听見鐘響了,一聲接著一聲,非常的嘶啞而刺耳,如同葬禮上的喪鐘。我和紀顏對望了下,馬上下樓,奔向那間挂鐘表的房間。

    已經響了五下了,鐘還在敲打。但當我們進去后卻發現牆上沒有鐘,甚至連鐘曾經挂過的印記也沒有,似乎鐘從來就沒挂在過上面。我們只好去另外個房間,果然,鐘挂在了這里,同樣是兩米多高的距离。這個時候已經響了十二下了,鐘聲停住了。
    那個鐘是發條式的,沒有人上絕對不會走更不會響。難道在我們上樓的期間有人進來并且取下鐘上發條在挂在這個房間?而且我發現房間的布局似乎正在慢慢變化,而住關鍵的是地上原本粉筆划著的尸体已經不見了。整個房間如幻象一般我和紀顏猶如處在海市蜃樓中。

    漸漸,四周像水面波紋樣浮現出許多東西,一架鋼琴,几個書柜。然后是一位五十多歲男人走了進來,他面帶微笑,穿著無袖高領白色羊毛衫,一臉長者之貌,帶著一副黑色寬邊眼鏡,很慈祥。鋼琴上坐著一位少年,很清秀,大概十五六歲,正認真的彈奏。男人似乎在和孩子討論著什么。說的极為認真,并撫摩著孩子的頭,孩子也很用心的听著。看上去很溫馨。我和紀顏就在旁邊,被眼前的事物看的迷惑了。我暗想難道這個男人就是那位教授工程師?

    接著,男人出去了。孩子目送著他出去。忽然孩子的臉變的极為猙獰,那絕對不該是一個少年擁有的相貌。而更令我膽寒的是,他居然不經意的看了我們一眼,那眼神非常的黑暗。我看看四周,本應該什么都沒有啊。幻象很快消失了。四周恢复了平靜。我和紀顏就像做了一場噩夢一樣,一身的汗。

    “走吧,這房子果然有問題。我們先回去准備下。明天早上再過來,六點以后這里陰气太重了。”紀顏看了看四周,催促我快走。

    我們穿過甬道,走向門口。背著光我才發現,甬道是紅色的木頭制的,狹長的通向大門,猶如一跟舌頭一樣。

    紀顏轉動了下門把手,然后皺著眉頭又使了下,他轉過頭說:“門居然鎖住了。”

    我有种不好的預感,連忙走到其他房間,果然,所有連接屋外的出口都打不開了,包括窗子。而且房間的溫度居然逐漸在升高,我走向廚房和廁所的水管處,發現剛才近來還能出水的水管,現在一打開只能發出尖刺類似鴨鳴的叫聲,在空蕩的房間里回繞。我郁悶的龍頭擰死,才听不見了。

    “《本草綱目?鱗部》記載`蛟之屬有蜃',`能吁气成樓台城郭之狀,將雨即現,名蜃樓,亦曰海市。'”他拖掉外套,把袖子卷起來,站到大門口。一邊念道。

    “你在念什么?”我對古文不是太明白。

    “有种怪物叫蜃,她們很大,而且常人根本看不見她們,据說形同魚類,張著兩個很長的触須。它們經常在大雨來臨時變化為房屋引人進去然后吞食掉。”

    “你是說這房子?”我四處看了看,莫非我們在怪物肚子里?

    “對,但也不肯定,因為這房子已經存在很久了,蜃不過只能變化出虛物。但我必須試試,要不然以這种溫度我們過不了多久就會活活變成干尸了。”紀顏拿出兩只mp3。一只給了我叫我帶上。我狐疑的接過來,放開一听,居然是經文。

    “如過是蜃作怪就應該只是幻術,里面是大悲咒,佛曰,誦此陀羅尼者,不受十五种惡死:(1)不為飢餓困苦死,(2)不為枷系杖擊死,(3)不為冤家仇對死;(4)不為軍陣相殺死,(5)不為虎狼惡獸殘害死,(6)不為毒蛇蚖蝎所中死,(7)不為水火焚漂死,(8)不為毒藥所中死,(9)不為蠱害死,(10)不為狂亂失念死,(11)不為山樹崖岸墜落死。(12)不為惡人魔魅死,(13)不為邪神惡鬼得便死,(14)不為惡病纏身死,(15)不為非分自害死。所以還是可以暫時護佑我們一下。”

    果然,帶上后雖然听不懂,但心情已經好了很多,感覺也沒剛才那樣煩躁了。

    紀顏也帶上了,并且左手按在門把上,右手咬破后以鮮血在門上寫了些什么,總之我是看不明白。接著他用力后拉,門居然拉開了只有一人出的小縫。

    “快。”紀顏做了個赶快出去的手勢。我連忙跑過去,但忽然感覺身上背的包一輕,原來是日記掉出來了。我下意識的彎腰去撿。但我看見甬道二樓的樓梯上站著一個人。

    我認識他,他就是剛才那個幻象中彈鋼琴的少年,不過似乎略長一點。他穿著八十年代頗為流行的軍綠高領外套,一臉慘白,嘴角帶著莫名的笑容看著我,我也呆住了,他的嘴巴在動,似乎在說什么。我听不見,只好摘下耳机。

    “日。。。記。”說完手指著前面的大門。

    “快點啊,歐陽,你等什么呢,我支持不了多久。”我回頭一望,紀顏正憋著力气拉門,在一回頭,樓梯的少年不見了。我拿起日記管不了這么多,連忙和紀顏沖了出去。

    剛一出來,大門像壓緊的彈簧松開一樣,啪的合上了。我們喘著气坐在庭院里。

    “你怎么不動啊,還有你干嗎把耳机拿下來,不和你說了要帶上么,那房子里面到底有什么還不知道呢,邪門的很。”紀顏責怪的問我,隨即站起來。“走吧,先去招待所住一夜。實在不行我叫二叔來幫忙。看來我一個人有點 。”

    我也站起來,跟著紀顏走出篱笆的木門。出去前,我又回頭看了下,剛才的那個少年依稀好象站在二樓的窗戶看著我。

    終于回到招待所,与其說是招待所到不如說是個劣質的巨大的盒子。外面破舊的柜台里服務小姐,啊,不,應該叫大媽了。懶洋洋的躺在那里織毛衣,見我們來了眼皮也不抬下,直接把房价一報。我听了感覺价格似曾相識,沒想到招待所如銀行一樣,价格向外面看齊,質量么講究自己特色。

    錢終究是付了,我帶著少許不滿來到房間。是個二人間,里面簡陋的只有兩張床和一跟廢舊電線拉起來的充當所謂晾衣物和毛巾用的。

    床到是比較干淨。我一下躺了上去,馬上就覺得放松了。

    “你剛才在房子里都看見什么了?我看你很奇怪。”紀顏躺在另張床上問我。我把看見那少年的事和他說了,但很奇怪,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沒告訴他日記的事。那少年的話讓我對日記很好奇,甚至不愿告訴紀顏色。

    “我總覺得你有事瞞著我呢,哎。”紀顏嘆了口气,把手枕在腦后,奇怪地說了句。

    “哪有,你太多心了。”我掩飾道。

    “睡吧,等下起來在去吃點東西,我好累了。”說著居然就睡著了,鼾聲如雷。我苦笑了下,也閉上眼睛。

    “抱著你睡真暖,抱著你睡真舒服啊。”我迷糊見居然听見類似耳邊傳來的囈語,感覺腋下似乎有什么東西。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依舊在床上。我向來一醒就不知道做過什么夢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反正外面已經全黑了。醒來后感覺身体十分的累,就像剛做完劇烈的運動一樣,我按著脖子坐在床上。看見紀顏睡著正香,于是拿出日記本看看。為了避免開燈吵醒紀顏,我就去了過道。

    過道的燈很昏暗,但還勉強看的清東西。我試著打開日記本,但發現它如同被焊住了一樣,根本打不開。難道辛苦拿來的東西根本沒用么?

    走廊里很安靜,看來這里也就我和紀顏兩個客人了。我把日記本暫時收起來,看了看表,也是時候叫醒他吃飯了。剛進門,紀顏已經醒了,看著我的床發呆。

    “看什么呢?”

    紀顏不說話,只是指了指我的床,床下墊了層被褥,雖然我起來這么久,但睡覺的形狀去還在。但我發現在我的睡痕一邊居然還有一個人形的睡痕,是側身的,而且比較矮小,應該是少年或者女性的痕跡。

    我又想起半睡半醒時听到的話,“抱著你睡真暖。”腳一下軟了,坐在了床頭。

    “你是不是在那所房子里拿了什么東西?”紀顏看著那睡痕,盯著我問。我知道不能在隱瞞了,我把日記本交給他。紀顏詫异的翻看著,不過他也打不開。

    “你把他的東西帶出來了,他自然會跟著你。”紀顏把日記收起來,安慰我道:“沒什么,日記放我這里,你肚子也餓了吧,我們還是先去吃點東西。”說著硬拉著我走出了房間。

    招待所不提供食物,我們只好步行在附近走走看看有什么飯館大排擋之類。走了很久,終于看見一家面店,兩人想都沒想,填滿肚子要緊。

    面很那吃,但還不至于到難以下咽的地步。我們很快吃完面,然后討論起日記本的事。

    “你說問什么會打不開呢?”我問紀顏,他剛點著跟煙,猛吸了口,若有所思。

    “不知道,你上次說在樓梯口看見的那個少年,還有我們上次看到的幻象,我覺得那少年很可能是教授的儿子。”

    “教授的儿子不是在父母去世后走了么,那時候最少應該有二三十了,但我們看見的只有十五六歲。”我爭辯道。

    “哼,你怎么見得他只有一個儿子?”他笑了下,“我們看見三間臥室,既可以說是三口之家,如果是兩個儿子一人一間也很正常啊。”

    我點點頭,的确如此。

    “先去找找那個工程師的儿子吧,現在能知道當年這房子的事的人就只剩他了。”紀顏站起身,抹抹嘴巴。

    “看玩笑,現在去哪里找他?”我付錢給老板,但他堅決不收大鈔,我只好翻來翻去把身上僅有的零錢給他。

    “我帶你去見個人,他應該能查到。”紀顏神秘地拍拍我肩膀。

    半小時后,我們來到一所普通的民宅。我正奇怪他帶我來這里做什么。紀顏卻拉著我上樓了。

    或許太久沒爬樓了,不過爬了六樓就有些气喘了。紀顏搖著頭說我太缺乏鍛煉了。我心想有什么辦法,一天24小時有12小時都坐在電腦旁邊。

    “紀顏啊。”門開了,出來一個高個胖子,他巨大的臉上卻挂著一副非常精致小巧的眼鏡,讓我覺得非常滑稽。胖子奇怪的看著我,隨后用他厚實的嘴唇努了努我。紀顏馬上介紹:“這我一個報社的朋友,叫歐陽軒轅”然后用手指頭戳了戳胖子深不見底的肚子。“他是我大學同學,叫許飛揚。”我一听就樂,就他這樣還能飛揚。

    胖子似乎覺察到了我的不禮貌,不滿的帶著我們走進去。進去我才發現原來里面很開闊,而之所以開闊是因為里面什么家具也沒有,只有一台電腦桌。

    他隨便般來几張凳子,茶水就別想了,一人發了個口香糖。我一看,好象還快過期了。

    “找你有事,知道你本事大,希望你幫我們查一個人的資料。”紀顏邊嚼著口香糖邊問胖子,看的出他嚼的很費力。

    “沒事你會來找我?畢業后也沒來看過我了,還說哥們。算了,要查誰?”胖子眼睛盯著屏幕頭也沒回。

    “你應該知道,附近一所房子出了命案,案子很奇怪,所以警方希望我調查一下,我們現在對那所房子以前的主人很感興趣。希望幫我們查查。”紀顏討好的拍拍胖子,以示親密。

    我看見胖子 里啪啦地在鍵盤上敲打,心想你能查什么。紀顏一邊摟著胖子一邊夸贊到。

    “當年飛揚可是醫學院最厲害的計算机高手。大三他就沒上了,后來專職為別人檢驗防火牆,強的很呢。我叫他去這里居民的檔案管理系統看看,查查那個工程師一家的具体資料。”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單調地看著胖子在電腦前忙碌,忽然他喊到:“可以了,你們自己看把,我去吃點東西。”說著抓了地上一桶方便面去找開水了。我和紀顏湊過去看。

    工程師姓王,叫王樂,回回時候剛剛大學畢業,是化學應用專業的。他的妻子他父親原先在國內的好友之女。兩人結婚后般到這里。据說這房子是他岳父送給他們的,后來這里才蓋了工厂。他們有一個儿子,叫王斐。二十年前父母過世后去了杭州,具体情況不明。房子被王斐封存了,一直都沒在回過這里。

    我和紀顏看到這里非常奇怪,看來王樂夫婦的确只有一個儿子。那我們在幻象中見到的少年是誰。看來一切要搞清楚就要去杭州一躺,但我可沒這么多時間。明天下午我還要回報社。紀顏和我商量,他去杭州找王斐問清楚,我暫時回去等他消息。我答應了。

    和許飛揚告別后,我突然想起了日記。日記給了紀顏,它還會來找我么?我問紀顏,他也說不知道。不過為避免麻煩。紀顏拿出兩只影晶石給我,叮囑我帶上,另外一只給落蕾,她八字太低,帶上也好防身。

    我奇怪的問他很早以前不是說這個很珍貴只有兩只么。紀顏尷尬地笑了笑:“我也以為很珍貴,當時高僧給我的時候就給了兩只,最近我去拜訪他,他忽然又從箱子里拿出一打。”

    “。。。。。。。。”我看著影晶石,真怀疑是否有用。

    “你放心,我很快回來,最多三天。這里去杭州快車只要十小時,問清楚王斐我回立即通知你。”

    “好!”數小時后,我已經坐上了回去的火車,望著站台上紀顏漸去的背影,心中划過一絲不安,我預感總是很靈,希望這次是多慮了。
    我十分之討厭坐火車。我對這么多人擁擠在車廂非常煩,空气又不流通。一個孩子正坐我旁邊快樂的玩著猜字游戲,根据提示來補充完整詞語或者字句,直到填滿格子。我极其無聊,問孩子要了一張也隨意填了起來。

    第一豎行是中國著名的校園歌手,唱過《同桌的你》等歌曲,我笑了笑,不是老狼么。

    第二個說的是《武林外傳》的主創原班人馬打造的新電視劇,我看著不全的片名,很快也想起了,是《房前屋后》

    我一步步坐下去,很快第個橫行出來了。我把橫行連起來,

    “老屋的東西,要去老屋才能打開。”

    老屋的東西!日記?我一惊,字表掉在地上,孩子好奇的揀起來放到我面前。“叔叔,掉了,掉了。”我接過來揉揉眼睛,那行字又不見了。

    難道他的意思是日記一定要去老屋才能打開?我看著窗外在夜色中高速行駛的火車。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我的确和想打開日記,但上次和紀顏一起去都差點死在里里面。我一個人去不是送死么。

    紀顏現在估計也上了去杭州的火車了。我還是等他回來吧。我又想睡了,也不知道多久后,感覺一陣便意,想必是吃面的時候喝湯太多了。

    車廂里的人大部分已經睡著了。我小心翼翼地穿過過道。走進了廁所。廁所有扇窗,依稀靠著月光還能看清外面。

    現在應該正走在郊區一帶,我還能看見一些農田。忽然听見似乎有人在拍廁所的門。我打開門一看,空無一人。

    “啪啪啪。”聲音又來了,這次我听清楚了,在背后。

    轉夠頭,背面的玻璃外一只几乎接近腐爛的手臂正不停的拍打著窗戶,接著臉也慢慢伸了過來,果然還是屋子里見到的那個少年,不過他的樣子更為駭人了。消瘦而高聳的顴骨把帶著黑眼圈的眼睛撐了起來,眼球就像隨時會掉出來一樣。他不停的拍打著門外的玻璃,蒼白的嘴唇又嘟囔著什么。我好歹也算見過大場面了但腳還是不由自主的軟了下去,還好有手扶住了門把手才不至于攤倒在廁所里。

    “里面有沒有人啊,上這么久么?”我這才清醒過來,赶快拉開門,門外一個二是來歲的小伙子用奇异的眼光看著腳步不穩,踉踉蹌蹌走出來的我。

    “上個廁所也虛脫,真搞笑。”他在后面小聲嘲笑著,我無力和他爭辯,因為我知道剛才如果換做他的話估計早暈了。

    好不容易我回到座位。想去包里拿瓶水喝下緩解下緊張。結果手伸進包里摸到了一樣硬幫幫的東西。我知道是什么。但我不想拿出來驗証我的想法的正誤。人總是這樣,當無法避免的東西來臨是總會天真的選擇逃避。

    我墨跡了好久,終于還是把那東西拿了出來,是日記,對,的确是日記,是那本我從老屋中帶出來后來交給紀顏帶走的日記。但現在它好端端的在我手上。紅色的日記客仿佛在對我說,我是逃不掉的,老屋在等著我。

    我拿著日記真想把它燒了,但某种力量驅使著我。我決定回去,在下一站下車,回到老屋去解開真相。

    忽然列車里響起列車員的聲音:“親該的旅客朋友,實在抱歉,因為前方鐵路維修我們要開回XX市,請大家諒解。”聲音剛落,車廂便一陣騷亂,罵娘聲合成一片。只有我靜坐在原地,我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它故意為之。

    我又回到了原地,跟著咒罵的人群走出檢票口,叫了輛車直奔老屋。

    時間已經接近十二點了。好不容易才打到輛車。司机把車窗搖了一半下來,伸出個圓圓地腦袋上下打量我。

    “去哪?”

    我告訴他是厂區的老屋。他馬上搖頭:“不去,那地方白天都陰森的很,晚上更邪性。”

    “兩倍价錢。”我往荷包伸了伸手,估算下自己還有多少。

    “不去。”但他還是在窗戶后面看著我,綠豆大的眼睛看著我的荷包里的手。

    “五倍。”我伸出個巴掌。他顯然動心了,但還在憂郁,可能還想多要點。

    “四倍!”他沒想到我減价,剛想張口,我馬上說:“三倍。”

    顯然他很不高興,但我又伸出兩跟指頭:“不去算了,大不了我走著去。”

    “好吧!”司机終于忍不住了。我上了車子,手里緊緊握住裝有日記的袋子。晚上車子開的比較快。兩旁的景色果然比白天更難讓人忍受,即便 在有月光的時候,茂密的樹木也將它遮擋大半。透過縫隙洒下來的殘光反倒令這里更為顯的陰冷
    前面已經能勉強分辨出是老屋了。車子停在了門口,司机收了錢一句話也沒說,逃似的立即開走了。我一人站在門外。望著屋子,這是我今天第二次進去了。旁邊一點聲音也沒有,我自己也下意識的走的很輕。門很輕易的被推開了,然后又慢慢帶上。里面非常的黑,我仿佛一下被扔進了墨池。我把手伸想口袋想掏出手机暫時充當照明,卻摸到了紀顏送的影晶石。

    “姑且帶上吧,有點心理安慰也是好的。”我自言自語,把影晶石帶在了手腕上,隨即拿出手机照明。手机的光源最多只能照到兩米不到。我依舊摸索著走在房子的甬道上。步子很小,因為我實在沒有大步向前的勇气和性質。不過即便在慢,很快也到了第一個房間的門口。

    “當。”鐘響了一下,接著又是連續的几聲。我几乎被鐘聲嚇死,手机也掉在了地上。拿起來一看,原來是十二點了。這次到是沒報錯,鐘響了十二下。

    第十二下過后。鐘猛的發出強烈的白光。旁邊如同白天一樣,空气泛起水狀波紋,接著是房間的格局開始變化,沙發,茶几就像退潮后的沙灘一樣慢慢浮現出來。我站在原地,像看電影一樣仔細觀察著。

    又是那個少年,不過看上去要高了點,這次他穿的是夏裝,草綠色的籃球背心,藍色的運動短褲,一身的汗。那個中年男人也出先了,不過似乎比上次看上去要蒼老很多。他左手拿著一跟煙斗,有手拿著份報紙,無奈的看著少年。少年似乎很不屑的走進來,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就吃。

    然后是兩人劇烈的爭執,接著中年男人甩手就是一耳光打在少年臉上,然后一位中年女性又走了進來,我猜想這應該是工程師的妻子吧。她心疼的撫摩著少年的臉,接著又和工程師吵了起來。少年退到一邊,嘲笑似的望著他們吵架。那眼神很可怕,冷漠而殘忍。我站在一旁望著,少年突然移開了目光,望向了我。我心里一惊,這時候幻象又消失了。仿佛從來沒發生一樣。我再次回到漆黑而空蕩蕩的房間里。

    手上全是汗水,少年的一瞥居然讓我惊恐不已。我陡然想起了日記,對啊,不是說了在老屋就能打開了么。赶緊翻出來放在地上。然后左手拿著手机,右手顫抖著翻開第一頁。

    果然,日記可以翻開了。

    首頁的空白處有一行非常蒼勁有力的鋼筆字,“祝冰冰十四歲生日快樂,父送。”我依稀記得工程師的儿子叫王斐,看來冰冰是他乳名了。接著是日記的正題,字跡換了,雖然工整,但還未脫稚气。

    “十一月十日 晴

    好高興,爸爸送我生日禮物了,我會好好用這本日記記錄每一天發生的事的,今天爸爸上班去了,媽媽在家幫我溫習功課。”

    我有些失望,日記的開始几頁無非都是那些普通的家居內容。我無趣的翻看著。直到有一頁引起我的注意。

    “十二月六日 小雪

    好冷,不管怎么加衣服我總覺得冷,夜里睡覺也是,老是要抱著什么才能睡的著,得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脫离了自己一樣,好象總是少了點什么,這种感覺越來越強烈,好奇怪啊。雖然今天練了一下鋼琴,但爸爸總說我彈的不好,可能和心情有關系吧。”看到這里我又一陣頭皮發麻,耳邊似乎又听見那句:“抱著你睡真暖啊。”房間開始冷了,我搓了搓手,繼續看下去。

    “十二月十日 陰

    真奇怪,阿亮他們說今天下午看見我在厂爐房那里,而且叫我我還不答應,可是我一整天都在家練琴啊,下午只是睡了一下,而且媽媽也在家。我怎么解釋他們也不相信,還說我撒謊,真是搞不明白。

    一月七日 晴

    世界上真有鬼魂么?好害怕,早上我在房間彈琴的時候感覺好象有人在窗戶外面偷看,結果走過去只看見自己啊。后來又重复几次,我都不敢練了,只好跑到房間里把被子蒙住頭。

    一月八日 多云

    媽媽終于把我喜歡的彈珠棋買來了,好高興,我和媽媽下了一下午,知道爸爸回來才去練琴。

    一月十五日 晴

    爸爸送了我雙解放鞋,真好看,而且又暖和,現在感覺沒以前那樣冷了,但還是覺得空落落的,我听人家說,有一部分魂魄漂流在外面就是這樣,必須把飄出去的找回來,人才塌實,真是這樣么?”日記到這里后面就沒有了,而且他在結尾還加重的寫了几個“?”

    十四歲正是對未知又好奇又恐懼的年紀。看他的敘說,似乎真有什么人或東西纏上他了。但到底是什么。而且日記只記了這些就沒了,后面全是空白。紀顏正赶去杭州,或許他見到日記的主人王斐一切才有定論。

    日記看完了,是不是就能走了啊。我摸門口,果然,門如早上一樣又緊鎖了起來。窗戶也是同樣。我長嘆口气。那少年到底要我做什么。

    二樓響起了一陣聲音,我屏住呼吸仔細听。原來是類似彈珠掉落的聲音。而且一下接著一下。去二樓看看,或許還能發現什么。

    一步一步走上樓梯。二樓的三個房間門都開著。听聲音判斷應該是我拿到日記的那間。站在門口,果然聲音更清晰了。我輕輕的扭開門。依舊是那張床和書桌,沒有什么特別的東西。彈珠聲也消失了。我想大概是風聲吧。但是當我要退出門時,我看見角落里似乎有東西在閃爍。

    是彈珠,一個,兩個,三個,彈珠不知道從那里掉了出來。一個個落下來,玻璃的彈珠在窗外依稀可見的慘淡月光下照射下發著詭异而奇怪的光。它們掉在地板上,又彈了起來,如同有生命的一般四散滾開。我小心的避開它們,借著月光慢慢看,原來它們從前面的高處掉出來。我對著彈珠掉落的方向抬頭望去。

    在屋頂,在二樓房間的屋頂。上面已經不能靠月光來分辨了。我只好再次打開手机的照明光源。我看見烏黑的房梁上似乎有一個破洞,彈柱一個一個從洞里面掉出來。
    這一類的房子為了避免屋頂被照射的過熱都在房梁上有個隔層,看似沒有空隙的屋頂其實可以放不少雜物,我家小時候也是如此。我忽然想到上面是不是有什么?我又四處看了看,果然在床的上面有個入口。大概一人多寬,正好夠人進出。

    但我要怎么上去呢,就算踩在桌子上我也勉強夠上雙手,而且洞口并不寬敞,我也翻不進去啊。彈珠沒在掉了,我也放棄了上去查看的目的。帶上門,去了另外的房間。

    左邊第一間比那間稍寬敞一些。但里面也只是簡單的家具和一些散落的紙張,可能是警察們隨意翻看的吧。我一張張拾起來,一些是白紙,一些是看不明白的化學方程式。并沒有什么特別的。這里應該是王工程師的。我退出來進入了第三間。里面有一個書柜,不過已經一本書都沒有了,難道這是他妻子的?不過干嗎要分成兩個房間。或許工程師喜歡有單獨的工作空間吧。二樓已經沒什么值得查看的了。我只好一個人下了樓。開始還有點恐懼,不過似乎呆的時間長了也适應了些。鐘聲再一次響了起來。我已經听膩了,不過我依稀覺得為什么每次鐘聲一響完那幻象就出現了呢。

    這一次也是,十二下敲過房間又亮了起來。不過這次很短。而且我見到了另外一個人。

    工程師夫婦似乎在和一個人在談話。這個中等身材,三十來歲。右眼下面還有個很明顯的黑痔,梳著小平頭,穿著類似与制服的衣服。夫婦兩人似乎很熱切的在和他談話,不時的還一起望向在外面。

    那個男人的制服上似乎有個牌子。但水紋般的幻象中我很難看清楚。我努力的辨認著。

    “杭州儿童福利院。”我几乎把眼球都擠了出來才勉強看清楚。

    沒過多久,幻象消失了。我眼睛暫時還适應不了,一片漆黑。我只好暫時避上眼睛。

    當我再次睜開眼睛,我看著頭頂的時鐘。既然每次鐘響后都會出現幻象,是不是鐘有什么玄机。我找到一張可以站腳的桌子掂上去。鐘很沉。我努力的般下來,几乎脫手摔到地上。但鐘后面空空如也。我把鐘翻過來,也沒發現什么特別的東西。

    十二點?或許把鐘調到十二點會有新收獲。我把鐘撥到了十二點。果然,當時針分針重合的剎那。我感覺扶在鐘后的手好象摸到了一個什么凸起物。我興奮的轉了過去。果然,鐘的后面有一個凸出的按鈕,按下去后彈出一個盒蓋,里面似乎有什么東西。我小心地拿出來。原來是一張變黃的舊照片。我赶緊打開手机照了過去,看清了照片。我終于明白了,幻象的來源和日記中少年記載地話語。但我猛的想到,紀顏去杭州就有危險了。

    我把鐘放下來,赶快打電話給紀顏,但電話接不通。如果我的推測正确,紀顏去杭州找王斐問老屋的事無疑是自拖羅网。他或許擅長處理靈异事件,但這次他面對的可是活生生的人。

    我必須想辦法离開這里。電話已經聯系不上了。我必須盡快也赶去杭州。一來去找哪個幻象中出現穿著制服的人,二來看來還來的及通知紀顏么

    門已經鎖死了,我可不會紀顏那一套。我得自己想把辦法出去。

    屋子的后面是密封的,別說門,連天窗都沒有。我心想,或許二樓的隔層或許可以找到出口。但找不到梯子我是上不去的。

    折騰這么久我感覺有些困了,我回到了二樓的房間。這里只有唯一的一張床,我也只好將就的睡覺了。紀顏最少也要到第二天下午才能到杭州,只要我在天亮前出去還是來的及通知他的。床談不上干淨,但還是可以睡人。我仰臥在床上。雖然很困,但卻總也睡不著。

    我的上方就是那個破洞,到底里面有什么。日記里說那少年的母親買了副跳棋。難道放上面去了?

    想著想著似乎進入了很迷离的狀態。額頭上忽然感覺被上面的什么東西砸到了,很疼,但沒看清是什么。我望向破洞,黑呼呼的。我几乎感覺里面要有什么東西伸出來一樣。但什么也沒有。

    “啪”又掉下來了。這次我躲開了。掉下的東西似乎不是彈珠,比彈珠小,而且掉在地上的聲音也不一樣,悶悶的。

    第三次掉下來的時候我用手抓住了。很硬,但看不清楚是什么。不到万不得以我不想在用手机等了。正巧還能看的見一點月光。我把手里的東西攤開湊過去看。

    白色的,或者說是灰白色的。不規則的形狀。不過我還是看出來了。

    是牙齒,人的牙齒,准确的說是是一顆磨牙,上面甚至還能看見一些血跡。
   “啪”又一個掉下來了。

    我沿著牆壁慢慢挪過去,看見牙齒如下雨一樣紛紛落了下來。從那個洞。地上到處都是牙齒,我粗略估計了下大概有二十來顆。

    那個黑洞如同人嘴一般。房間一下又安靜了。我只听的見自己的呼吸聲。

    不,我還听見了一個呼吸聲。很混重,就在那個黑洞里面。我想我知道誰在里面。但我不知道該怎樣上去。我看了看旁邊的桌子和床。忽然想到把床斜靠在桌面上,另一頭靠在洞試試。

    想法是好的,但做起來卻沒那么簡單。雖然說是單人床,但要把它整個翻過來還是很困難,何況我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床挪開后,我又看見了那雙解放鞋,不過這次是一只,孤零零地在牆角。我沒心情注意它了。

    桌面有點滑,放了几次都失敗了。不過最后還是搭上去了。我休息了下,從桌面上爬向床頭的一端,那里有抓欄,可以固定身体。

    好在我還是抓住了,不過爬上洞的那一下腳向下用了床也踩踏了。現在真成了上不著天下不著地了。

    隔曾只有一米多高,我盡量貓著爬行著前進。爬了一會儿,我感到手在前面摸到了什么。比較長而且很僵硬。

    因該是條腿。前面好象半躺著一個人。我顫抖著拿出手机照亮了前面。

    那個我見過几次的少年就在我面前。我的臉几乎离他只一米多點。他靠在后面的雜物箱子上,穿著我在樓梯時見過的那件軍綠色高領外套,不過已經撕扯的有些爛了。兩腿分開著,一只腳光著,另一只腳穿著一只解放鞋,雙手搭拉在兩邊。還是那張年輕的臉。但几乎被打的不成人形了。左邊的眼睛腫的已經看不見了,右眼緊閉著,黑瘦的嚇人,深深凹陷的眼窩仿佛沒有眼珠一樣。高聳的顴骨有很多傷口,鼻子也歪了。但最令我全身發冷的是他的嘴。

    他的嘴被什么東西塞的鼓了起來,右邊有明顯硬物砸擊的傷痕。我小心的用手碰了碰他的嘴巴,一個彈珠骨碌骨碌掉了出來,砸在地板上,又跳几下,接著滾了下去。然后又有几顆掉了出來,還夾雜著几個破碎的牙齒。

    難道他是在活著的時候被人把彈珠塞進嘴里然后在用東西砸他的臉?太殘忍了,那是非常痛苦的刑法。但令我不解的是如果他是那個少年,他最少因該死了將近二十几年了,為什么,為什么沒有腐爛呢?

    呼吸聲!又是那种呼吸聲。我這次是确實感覺到了,就在這個狹小的空間里。但我只能感覺的到呼吸,看不見東西。

    “誰?到底誰在這里?”我把手机四處亂射,這里只有一些箱子和破舊的口袋。

    我又爬到入口,下面依舊什么都沒有。這里只有我一個人。

    不,如果說二十多年沒有腐爛的話,難道說?

    后面有東西。

    我的背后仿佛有什么靠了過來,我低著頭,看見腋下一雙慘白的手伸了過來,然后緊緊的箍住了我的腰。我頓時感到一陣窒息,力气很大,我几乎快被勒斷了。

    “抱著你,真暖。”耳后響起一句含糊不清的話語,几乎不像是人的聲音,低沉而空洞,有帶著嬰儿呀呀學語的感覺。

    “別走了,陪陪我。”這一句离我耳朵更近了。我甚至感覺到了那帶著寒意從口中呼出來的气。我頓時全身都起了一陣雞皮疙瘩。腰上的手力气更大了,我快喘不過气了。

    沒回頭看,我怕我看了會接受不了會暈過去,如果我暈了就全完了。我使勁想扳開他的手指。小指,小指的力气最小,我用盡全力气,結果卡撒一聲,他的小指被我掰斷了,如一截木頭一樣掉在地板上。

    但他似乎根本沒有松手的意思,反而更家用力,如同電視里的蟒蛇一樣,反抗會令他憤怒。

    我的意識模糊了,手腕泛起了點點紅光。“影晶石。”不管了,試試吧。我脫了下來。但怎么用呢。

    是血吧,每次都看見紀顏使用血。我不能老依靠他,甚至如果我死在這里紀顏在杭州也很危險。

    我用最后的力气咬開食指,把血擦在影晶石上,果然,它的紅光更耀眼了,如同太陽一般。我轉過身。少年的臉就在我面前。他的嘴巴張開了,里面都是彈珠,右眼無生气的盯著我。

    “如果你希望我給你報仇,你就放開我吧!”我說完猛的把影晶石向他的右眼砸去。他怪叫了一聲,把我扔了下去。下來的時候頭正好砸在下面的桌子上,我馬上昏厥了過去。

    也不知道昏了多久。但醒過來我知道我安全了,因為我已經在老屋外的地面上。外面的空气很不錯,特別是你如果重獲自由的話。

    我摸摸身上,沒少那個零件,手机也在,那照片也在。不過日記不在了。影晶石也不見了,不過不打緊,紀顏說了,那高僧還有一打呢。

    我看著黑夜里的老屋,如同一個大張著嘴的怪物。掙扎著站起來。現在這時候想找地方睡到天亮已經不可能了,我干脆在老屋旁邊找了塊風不大的地方眯一下,到天亮在說。給紀顏的電話依舊打不通,我只好發短信給他,讓他速回,有危險。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人拍醒了。看看四周已經白天了。在看看拍我的人好象有點面熟。

    這人快六十歲了,穿著一套淡藍色長袖襯衣,襯衣的扣子都系到最高一顆了。雖然年紀大但看上去十分硬朗。

    “年輕人,怎么睡在這里啊,這里風很大的。”我看了看他,肩上背著個大旅行袋,上面好象寫著“杭州儿童福利院”我一惊,揉揉眼睛仔細看他,果然,眼睛下面有顆黑痔。是那個幻象中出現過的人。

    我一下跳了起來,握著他的手激動地喊道:“我還想去找您呢,沒想到您來了。”他被我的舉動嚇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然后上下打量我:“我認識你么?”

    “不不,當然不認識,但您一定認識后面這房子吧?”我轉過身指了指老屋。他看了看,點了點頭,又說:“我在杭州听說這里出了事,這房子的主人就委托我過來看看。”

    我拉著老伯,“我們先找個地方坐下來聊吧,我可不想在呆在這附近。”兩人隨即往前走,找到一處賣早點的小攤坐了下來。我經過昨晚的事之后餓坏了,叫了一桌吃的。

    “您也吃點吧。”我拿了碗剛出來的藕粉給他。這是附近比較普遍的小吃,我在來之前就知道了,只是一直沒机會。這個東西看上去一點熱气都沒有,但要攪開來吃,里面溫度很高。

    老伯推脫了下,不過還是吃了,令我惊訝的是,他一口接著一口,全然無視那么高的溫度。

    “老伯你不怕燙啊。”我呆呆的望著他。他看了我一下,笑著說:“吃習慣了一樣的。”

    “我還沒問您貴姓呢。”

    “哦,您叫我張伯就可以了。”張伯忽然壓低聲音靠近我說:“好象听說房子里死了個人是吧?”

    我把知道的都告訴了他,并且把那照片小心的拿出來給他看。張伯神情异樣的看著照片。剛想伸手來拿,我縮了回來。

    “這照片很重要,其實我想找您也是要确定這事,而且如果我的推理正确的話,恐怕我要告訴您一個非常惊人的秘密,原來。。。。。。”

    “不用說了。我都知道了。”身后突然傳過一個聲音,听著就讓人發涼,雖然非常富有磁性但讓人覺得很不祥。轉身一看,一個身材高大,穿著白色西裝和白色長褲的男人站在我身后。他張著一張英俊的臉,但非常慘白。帶著一副茶綠色的眼鏡。高挺的鼻梁下面薄如蟬翼的嘴唇挑舋的笑著。一頭銀色的白發,雙手插在褲子的口袋里。

    “你是誰?”我馬上問他,其實不問也知道來著不善。

    他用中指推了推眼鏡,微笑著說:“忘記自我介紹了,你叫歐陽軒轅是吧,其實我是紀顏的老朋友了。我叫黎正,黎明的黎,正确的正。”

    “黎正!”我猛一惊,不是紀顏曾經說的么,在釘刑時間中的那個隨意玩弄人的性命的家伙,好象他還是全國的通緝犯呢。

    “拜你死党紀顏所賜,現在我就像一條流亡的死狗,不過我也很快找到了机會來對付你們,王斐先生出高价讓我擺平這件事,呵呵,正好我急需一大筆錢,又能殺了你們,真是一舉兩得。”說著他的左手從口袋中掏了出來,好象握著什么東西。

    我邊后退邊望向旁邊,看形勢不對周圍的人早作鳥獸散了。我只好扶著桌子說:“那個我又不認識你,我也不認識什么紀顏拉,你一定認錯人了。”說著向后跑去,沒想到被張伯一把抓住,他的力气好大,我几乎被他勒住了。

    “張伯你干什么?放開我!”張伯面無生气的看著我,眼睛里一片死气。我大惊,難道張伯也是他們的人?

    “別掙扎了,我會讓你死的舒服點,不過你的靈魂會永遠不能安息,徘徊在常世与現世之間。”他慢慢走過來,口中似乎不停的念著什么。左手向我靠近。我終于看見了,手上拿著一只六角形的黑色鐵片之類的。不過看樣子似乎他想把哪個刺進我喉嚨。

    我看著那東西都已經触到我脖子了,腦子里只想著為什么警察或者紀顏咋不像電視里一樣大喊一聲:“住手!”然后出現在我面前把我救下把坏人繩之于法大家皆大歡喜。但我面前連影子都沒有。

    “住手。”忽然听見一聲,我心中大喜,看來生活還是很照顧我的。我看了看卻有些吃惊,喊住手的是一個四十多的中年男人,一身考究,書生气很重像是老師之類的。而且他的臉很熟悉,我想了一下,似乎和我見過的那個少年很想象。

    “王教授,你說過我可以隨意處置他和紀顏的,何況留著他們對您也沒什么好處吧。”黎正沒有回頭,淡淡地說,雖然語气看似很尊敬,但略有不快。不過我反正長舒一口气,至少我還可以多等一下了。

    “沒必要現在殺他,把他帶到老屋,我還需要他找那個東西。”難道這個人是王斐?

    “隨你的便,反正只要最后把他叫給我就行,本來我也沒打算殺他,只想逼紀顏出來,看來他只是個膽小鬼罷了。”說完收起那個六角形鐵片,嘲笑的望了望我,張伯也送開了我,不過仍然站在我身后。

    一行人又往老屋走去。一路上我左看右看,紀顏能赶來么。

    “你是王斐?”我對著那個王教授問道,他沒看我,算是默認了。

    “老屋里的那個就是你的孿生弟弟吧。”我又問道。他突然停住了,低著頭,大笑了起來,笑的我發毛。

    “好象你知道的的确不少,沒錯,是我殺了他。”他說這話的時候輕描淡寫,仿佛是在談及一個陌生人一般。

    “你也太狠了吧,雖然當年他被領養了,但你也犯不著殺了他啊。”

    “你知道什么,當年本來應該是我!他拿走我的東西我不該拿回來么?”王斐突然沖我大吼,樣子很嚇人。黎正在前面不耐煩地說:“別和他廢話了,我們赶快去吧。”說完張伯在后面狠推了我一把,險些摔倒。

    王斐又恢复了常態。前面已經隱約可以看見老屋了。我不明白他們大老遠從杭州赶來就為了殺我和紀顏滅口?

    “王教授,你說老屋里的那個東西到底是什么啊?“黎正站了下來,推了推眼鏡,斜著眼睛笑著問王斐。

    “沒,沒什么,不過是我養父母的一些重要遺物。你管這些做什么,我付錢給你你做好事就是了!”王斐看上去有些隱瞞,黎正那雙眼睛仿佛看透一切似的盯著他。

    老屋終于到了,真是可笑,我越想离開這里,卻接二連三 又回來了。如今還被人挾持,早知道就和紀顏一起走好了。

    屋子里一如既往的黑暗,王斐也進來了,不過看的出他很害怕,扶著牆的手都哆嗦著。我嘲笑他:“怎么,心虛了?怕你弟弟的靈魂出來報复?”

    “笑話,黎正在這里呢,他敢?”王斐看了看黎正,高聲說。黎正去沒看他,只是環視著四周。

    “他的确很不好對付”,黎正忽然轉頭對王斐說:“你确定你弟弟死了?”

    王斐堅定地說:“那天我看著他斷气的。我說和他下跳棋,然后砸暈他,又把彈珠塞滿了他嘴里用錘子敲打他的嘴巴。嘿嘿,彈珠和他的牙齒和血一起飛了出來。”王斐眼睛冒著凶光,半瘋狂的描述。我終于明白了。
    “你還真殘忍,需要這么麻煩么?”黎正也為之惊訝。

    “當然,不是他的那張賤嘴,我的人生也不會改變!”王斐惡狠狠的說道。正是難以相信,這人居然如此對待自己的孿生兄弟。我吃惊的望著他,眼前的這個人居然還披著為人師表的光榮外衣,骨子里居然連畜生都不如。

    “那就奇怪了,我在這里完全感覺不到有任何的怨靈,呵呵,這下似乎有點棘手呢。”黎正自顧自地說著,然后一個人走向了前面。王斐听完詫异地站在那里,隨后又赶緊跟上去。我也被張伯押了上去。

    “我把他殺了就放在他房間的房頂隔層上。他絕對死了!”王斐看著樓頂,畏縮的退了退。

    黎正望著上面。“又梯子么?”他問王斐。王斐搖頭。

    這個時候,樓頂發出劇烈的震蕩,猛烈的敲擊使得上面的方頂掉下很多灰塵。接著很多彈珠紛紛滾落了下來,到處都是。王斐嚇的大叫了起來,縮到角落里,抱著頭哭喊著:“不要怪我!几十年我都做惡夢!我只想多的好點!我只想多的公平點!饒了我吧!”

    黎正皺著眉頭,摘下眼睛,從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張紙,迅速折成了一只紙鶴,口中念叨了一下,紙鶴居然自己飛离了黎正的手,飛進了樓頂隔層。上面的鬧聲停止了。王斐也漸漸站了起來,面露喜色。

    黎正卻面無表情,我看著王斐,他的身后的牆上好象有什么東西出來了,我閉了下眼睛,果然,兩只如同棍子一樣瘦弱蒼白的手從牆壁緩緩伸了出來,緊接著是一個腦袋,然后是上半身。那個東西抬起頭,我忍不住叫了起來:“后,后面!”那個東西的臉正是昨晚我看到的一樣,不過在白天看上去更加黑也更加瘦,嘴里仍然是鼓著的。

    王斐也感覺到了身后有什么,不過他不敢回頭,而是帶著央求的眼神看著黎正,黎正冷冷的說:“王教授,我只負責幫你干掉紀顏,可沒義務做你的保鏢。”

    王斐絕望的轉過頭,后面的人猛的把手一合,就像等待多時的動物抓捕獵物一樣,王斐被緊緊的抱住。

    “哥哥,你終于來了,冰冰很冷呢,抱著哥哥真緩和。”那東西一邊說,嘴巴里的彈珠和牙齒一邊掉了出來。

    “放開我,放開我,我不是故意要殺你的!”手臂收縮的更緊了,王斐痛苦的大叫起來。

    “我好寂寞,我一直在等待著哥哥,一直。”那少年的慢慢的閉上眼睛,把頭靠在王斐的肩膀上。我對著黎正說:“難道你還不出手?”

    黎正望著我笑道:“這是他自己的孽,我無能為力,何況這個少年還是活的呢,我的法術不管用。呵呵,真有趣,這么多年都沒死,一定是那個東西了。”黎正走到王斐面前,“您還不肯告訴我么?”說著把剛才的六角形鐵片拿出來插在了少年的胳膊上,似乎手略微松開了點。王斐這才喘著气回過神來。

    “快,快救我,那東西我可以給你,求你救救我。”

    黎正忽然看了看那少年,笑了下,拔出了鐵片。“正對不起,我已經知道在哪里了,所以,您對我已經沒有任何幫助了。”黎正站了起來。轉過身帶上墨鏡。

    “哥哥,我們永遠在一起吧!”少年猛的一睜眼,手上一用力,王斐哼哼了一聲,就看見他的身体像被擠爆的番茄一樣被揉了個稀爛,少年的身上全是王斐的血肉,他舔了舔,隨后盯著我們。

    “似乎沒吃飽呢,該你上了。”黎正對著張伯做了個手勢,張伯把我扔向那少年,眼看著他已經張開手臂在等我了,我看著地上的血和碎肉,暗叫到難道几秒后我也要成這樣了?死都沒個好死法么。

    “啪”伴隨著窗戶的粉碎,一個人影從外面吊著繩子沖了進來,正好把我撞飛。我這才長舒一口大气,定神一看,哈哈,是紀顏。

    紀顏站了起來,拍拍身上的碎玻璃。把我扶了起來。

    “你不用學電視上非要這時候出現吧?”我責怪到。

    “是的,我在外面觀察很久了,如果黎正不把你扔出來我怎么救你?昨天晚上影晶石就顯示你出事了,我只好連夜赶來。不過你們來之前我就來到這里了,因為影晶石只顯示你最后在這里使用,所以我躲在外面看你們。”

    “很久沒見呢,紀顏。”黎正笑著看著紀顏。

    “是啊,自從你上次落荒而逃后。”紀顏也笑著說。我以為黎正會生气,結果他兩手攤開做了個無可奈何的手勢。

    “不過我們的事等下在說吧,先解決他。”紀顏脫下身上的背包。

    “你也該知道了吧,他已經不是人也不是怨靈。”黎正指著那少年說,少年依舊無神的看著我們,嘴里嘀咕著:“冷,好冷。”房間的溫度忽然猛的升高了,而且很快。

    “的确,他借著返魂香的能力复活,但有不完全,強烈的求生意念使他和這房子合為一体了。”紀顏雖然對著少年,但眼睛始終放在黎正身上。

    “你沒開玩笑吧?也就是說我們在他肚子里?”我快崩潰了。

    “長年來他靠吸食活人的營養痛苦的活著,返魂香的力量讓他既不能完全變回人又不能死去。或者今天我們讓他永遠安息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那要怎么辦啊?”我問紀顏溫度已經很高了,少年也睜開眼睛,整個房間的牆壁如同肌肉一樣開始蠕動,地板也是,剛才紀顏進來的窗戶已經被四周的牆壁給擠死了。

    “很簡單,從他体內拿出返魂香,那自然就死了。”黎正指著那少年。我順著看去,原來他的左肩上正插著一塊黑色發亮的晶体,一半在里面,和我上次在紀顏家見過的一樣。

    “那快去拿啊。”我喊道。

    “不行,他對任何人都有戒心,過去只會被他勒死。”黎正望著我,“對了,你昨天不是在這里呆了一晚么,看來他對你還是不錯啊,不如你去試試。”
    我無語,望向紀顏。“只要試試了,要不然我們都會死在這里。”

    我只好硬著頭皮走過去,他古怪地看著我。我顫抖地把手移向返魂香,嘴里念到:“我是想幫你。”

    當我接触到返魂香是,他的眼里居然流出了淚水,雙手無力的落下來。我一咬牙,把返魂香拔出來。一瞬間,房子停止了移動,他也迅速變成了骨頭,接著又全部化成粉末,和王斐的血肉融合在了一起。房子恢复成原樣。我呆呆的拿著返魂香站在原地,內心有些傷感。

    “謝謝了!”黎明猛的沖過來,奪走我手中的返魂香從剛才的窗戶跳了出去。等我和紀顏反映過來,他站在樓下對我和紀顏招手。張伯也如爛泥一樣摔倒在地板上。

    “今天沒工夫和你都了,以后有机會在說吧,反正我要的已經拿到了。”說完一下就沒影了。

    我不好意思的朝紀顏笑笑。“都怪我,還是被他搶走了。”

    紀顏沒說什么,一臉慘白,猛的暈倒了。

    醫院。紀顏平躺在病床上。

    “你干嗎這么拼命啊。”我坐在他旁邊,看著他幫的像粽子一樣的腳。

    “沒辦法,我從火車上下來已經很遠了,只好用放血的辦法,要不然怎能夜行八百里急赶到你哪里?來晚了估計你連渣都不剩了。”他笑到。

    “原來當年返魂香在二戰中被一個美國士兵帶回了美國,后來輾轉流落到王工程師手中,几十年前他妻子重病身亡,他照著傳說的方法居然真的使妻活了過來。但妻子也從此莫名的失去了生育能力。兩人決定領養一個孩子。他們本來在杭州的儿童福利院看上了王斐,當年他不叫王斐,他和他的孿生兄弟是孤儿,沒有名字。但由于弟弟突然說話乖巧,當場就叫了工程師夫婦二人做爸爸媽媽。結果被帶走的是弟弟。后來王斐十四歲從福利院跑出來想尋找弟弟,結果被工程師夫婦阻攔還遭到打罵。他在街頭流浪了很久。最后他發現自己弟弟容貌及其相似后決定了一個駭人的想法。他在家里沒人的時候欺騙自己的弟弟,兩人在玩耍時王斐殺了他,并取而代之。”我一口气說完。紀顏惊訝地說:“你怎么知道的?”

    我告訴他警察在王斐的家里搜索,發現了王工程師留下的遺言,告訴王斐,家中的至寶返魂香就在二樓的隔層里放著。或許是天意弄人,返魂香在慢慢恢复力量的同時,居然奇跡的使那少年“活”了過來,但卻變成了半人半鬼的怪物。雖然事情結束了,但返魂香卻還是落到了黎正手里。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張伯就是當年負責領養的福利院職工,王斐在家鄉長期都有耳目,當他得知老屋出事紀顏要來杭州的時候,他就讓黎正殺了張伯滅口,自己星夜坐車赶回這里。黎正用控尸虫把張伯變成形尸走肉,還打算套我的話,看我知道多少內情。

    “算了,能平安就是好事,不過那孩子真的很可怜。”紀顏嘆了口气。我拿出日記,這是我在房間又重新找到的,我沒告訴警方,把他留了下來。我又翻到了那段。那段他記錄著他和自己的哥哥第一次相遇的情景。

    “一月七日 晴

    世界上真有鬼魂么?好害怕,早上我在房間彈琴的時候感覺好象有人在窗戶外面偷看,結果走過去只看見自己啊。后來又重复几次,我都不敢練了,只好跑到房間里把被子蒙住頭。”

    有人說孿生兄弟本來就是一個人分開而成。老屋里外的兩人卻有著天壤之別的命運,或許當王工程師開始決定領養那雙胞胎的其中一個時,悲劇就已經注定好了。
守謢世人的笑聲 就是我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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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夜 七人眾

    我向來是不喜歡醫院的,討厭進門就聞見那股子刺鼻的藥水味。不過紀顏因為救我而受傷我自然不能裝得跟沒事人一樣。晚上加完班我便赶到醫院了,看看表,也已經快九點了。紀顏的病房在六樓。

    推開門,落蕾也在,正幫紀顏削著苹果,一進來紀顏就看見我了,招手叫我坐過來。他有錢,住的都是單人加護。其實他的腳傷不嚴重,不過失血過多,雖然他堅持要出院但是我和落蕾還是讓他多住些日子。

    “真是無聊啊,像我這樣性格的人讓我住院簡直等于坐牢。”紀顏感慨的接過苹果,大咬了一口。落蕾笑了笑,拿水沖洗了下水果刀。

    “醫生說了,在過几天就好了。不過你還真勇猛呢,腳上流著血跑那么多路。”

    我不好意思的看著紀顏。“還真虧了你,要不我就成人干了。”

    落蕾也看了看我,略有些責備。“如果你們還是這樣喜歡冒險真不知道還有几條命夠陪。”

    窗外下著大雨,很嘈雜,我討厭下雨,因為很多人說,雨是死人不愿离開人世的悔恨之淚。紀顏用枕頭靠著坐了起來。“既然你們也在,我干脆說個故事吧。”說到故事,我便好奇的坐了下來,落蕾也穿上件外套,圍著紀顏在我身邊坐下。

    “暴食、貪婪、懶惰、驕傲、淫欲、憤怒、嫉妒是天主教對人類惡行的分類,而且每一种惡性都對應著一個惡魔,惡魔依靠人內心的黑暗面而存在,也就是說,如果那個人有了上述這种惡行,那惡魔就會出現。

    東方其實也有相似的傳說。据說每到八月份第一個星期四,在深夜十點以后,街道上會出現七個人。他們如同盲人一樣后者伸出左手搭著前者的肩膀,由第一個人帶路,他們穿著一模一樣的衣服──破舊的黑色蓑衣,頭帶斗笠,赤腳。右手提著燈籠,最前面的人拿著竹杖。

    一般來說,每人見過他們。因為凡是看見他們而又触犯過七种惡性的人就會被他們抓過來充當替身然后無休止的走在人世上,一直到你能找到下一個。

    那天我獨自一人在夜色中赶路。有時候我喜歡夜晚步行。那樣可以避免接触人群,或許和我討厭喧鬧的關系有關。我知道七人眾的傳說。那天正好是八月里的第一個星期四。開始還天气很好,不過莫名下起了大雨。那時候我已經走到了郊區,路邊已經罕有人跡了,開始還有三三兩兩的燈光,后來什么也看不見了,我又是极不愿意走回頭路的人,只好硬著頭皮邊躲雨邊看有沒有什么地方可以借宿一晚。在躲避大雨的時候看見遠處居然還微亮著燈火。我抱者試試的心態扣響了門。如果我知道扣響大門會差點斷送我性命的話,我宁愿在雨中淋一晚上。

    開門的是一個中年漢子。身材高大,站在那里几乎比我高了一截。你知道我雖不算魁梧但在常人中也算比較高的了。在這种夜色中看到他我突然有种恐懼感。

    他打著赤膊,穿著一條黑色的四角褲衩,好奇地望著我。男人很胖,肥碩的胸膛上長滿了呼拉拉的卷曲黑色的胸毛。臉兩邊的贅肉已經耷拉下來,五官猶如塞在一團面粉里一樣,小小的眼睛,几乎看不見的鼻梁。他的相貌讓我很熟悉,我想起來了,他長的很像一种寵物犬,好象叫沙皮。我站在那里很是尷尬。几乎忘記本來的初衷。大概過這樣僵持了几秒。屋內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大概是對男人這么久沒聲音感到詫异,那漢子不耐煩的回應一句然后轉聲問我。

    “您有什么事么?這么大雨您還在外面亂走啊。”雖然相貌比較凶,不過說話卻很有禮貌。我連忙告訴他我是個路人,由于大雨想在他家寄宿一下。他臉上露出狐疑的神色,也難怪,誰肯讓一個陌生人留宿呢。我連忙出示我的証件,并拿出一些錢給他。中年漢子看著我手中的錢,眼睛射出攫取的目光。

    “好好,您就在后院里吧,我幫您支張床,將就睡一晚吧。”說著把我領了進來。屋子里面比較寬敞也很暖和。走過前面的房間我看見一台攪拌机和許多面粉,相比這兩人靠做做批發的面食為生。里面是臥室。左邊的大床上躺著個年輕女子,我只掃了一眼,她穿的很少,或者說其實沒穿,只是在身上隨意的蓋著一條毯子,見我進來,嚇的縮到角落,另外只手急忙翻衣服。我不好意思的轉過頭。發黃的牆壁已經起了霉黃的如同患了肝炎人的臉,被一些破舊的女性挂歷胡亂糊了几下,房間的橫梁上吊著一個燈泡,昏暗的光線讓人覺得似乎隨時都會熄滅。

    女子不停的責怪漢子領人進來也不說聲,接著拿眼睛瞟了下我。我被帶到后院,說是后院,其實不過是一件搭起來的草棚,大概也就几平方米,簡陋不過還算結實,居然沒有進雨,手藝不錯。中年男人搬來一張折疊床,正好鋪了下來,又拿那里一條毯子扔給我。隨即殷勤地問我餓么,如果餓的話就搞點吃的給我。我覺得很高興,原以為世態炎涼,沒想到還是有這么熱心的人。我婉言拒絕了,因為我不大喜歡夜晚吃東西,那樣容易發胖,而且對頭腦反應也不好。男人見我不要,嘟囔了句,失望的走進了里屋。接著又听見女人的不滿和男人的討好聲。然后是一陣咀嚼聲和肉香。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聲音如洪水一樣。我睡不著,但仍然強閉著雙眼讓自己休息下。明天還要赶路,我必須強迫自己放松下。

    不知道迷糊了多久,忽然一陣悶雷把我震醒了,我下意識的看了看手表,上面的夜晶屏顯示著十點十分。我翻身想繼續睡一下,結果朦朧間卻看到一個高大的人影站在我面前。我猛的一激靈,坐了起來。

    外面又是一道閃電,我借著光看到了。中年男人如惡魔一樣猙獰著臉孔站在我床前,雖然只是一剎,但我還是看到了他手上明晃晃的菜刀。
    我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我們都沒有動,我依舊坐在床上,他則站在旁邊。

    “你要錢我可以給你,犯得著取我的命么?”我必須保持冷靜,急噪憤怒膽怯都會在危急關頭要了的你的命。

    男人冷笑了几下,“錢?你給了我我放了你,然后你在找警察來,你當我是傻子么?剁了你錢自然就是我的了,反正老子也不是第一次干了。”說著。我雖然看不見,但少許的微弱光照在菜刀上,泛著滲人的寒光。

    “看來你這還是家黑店。”我說完這句馬上滾到棚子的角落,盡量保持距离。我知道他力量比我高太多,硬來我根本不是對手。

    “別躲了,這里就豆腐大,我隨便拿到亂晃也能砍死你,你認命吧,誰叫半夜亂走,真是天上掉下來的肥鴨子。哈哈哈。”男人開始狂笑。那笑聲听起來如同喪鐘一般,我心想難道自己要命喪与此?

    里面的燈忽然亮了,女人披著碎花的外衣赶了出來,插著雙手冷冷地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我,那眼神還真想我家過年的時候廚師看那些待宰殺的豬羊。

    “利索點,我們還要做事,明個張記包子鋪的伙計會來,我們許的包子要如數給人家,嘿嘿,還真是送上門來的肉餡。”我本還對女人寄托點希望,現在看來是不可能了,我馬上想起有賣人肉包子的傳聞,當時只當做笑談,沒料到這年月還真有接孫二娘衣缽的傳人。

    “這人看上去有點架子,可能還是個好手呢。”胖子把刀轉了個手,望著我對女人說。

    現在我要面對的不是胖子一個人了,那女人不知道從哪里有摸出跟 面杖,慢慢的挪向我后面。我不能動,一動胖子的刀就會呼嘯著削掉我腦袋,但不動女的 面杖也會輪過來。時間一秒秒過去。我頭上開始流汗了。

    就在三人僵持在草棚的時候。外面打了一個悶雷,這個雷和以前不一樣,因為非常沉,我們三人都忍不住打抖,大家都感覺到一陣涼意,我看見女人把衣服裹了裹,不安的環視了下,她已經走到我側面了。

    我趁著胖子愣神的時候,猛的朝棚子的一角撞去,我看了很久,唯有那個地方有水漬,所以從那里出去因該最可行。果然,我撞了出來,但用力過猛,在地上滾了好几下,還擦傷了額頭,外面的大雨馬上把我淋了個透濕,我回頭看去,果然胖子和女人也追了出來,我連忙爬起來想跑,但我一爬起來腳就邁不開步子了,因為我看到了,一道閃電過來,清晰的把我面前的七個人照的明晃晃的。他們并排著站在我面前。

    蓑衣,斗篷,七人眾。

    我惊訝的說不出話來,原來傳說是真的。而且七人眾如果存在的話,那他們是無法被消滅的,他們本就是人陰暗面的集合体,猶如半神一般的存在,絕不是法術之類可以驅除的。我看不見斗篷下的臉,但我能感覺到那种濃烈的死亡气息。

    身后的兩人已經赶了過來,顯然他們不知道七人眾的可怕。

    “你以為找到幫手了?”胖子有些喘气,他看了看其中一人盲杖,大笑道:“老子連你們這几個瞎子一塊殺了做包子餡。”說著拿著刀沖了過來。到是女人似乎知覺的感覺到不安,往后退了几步,想拉住胖子,但胖子身上光溜溜,她也沒拉住。

    我閃到一邊,胖子直直的沖了過去,刀一下就劈到了第一個為首的人的右肩膀上,胖子得意的笑。但他很快就笑不出來了,笑容如同凝固在他臉上,因為他看見了那人的臉,而且七人眾包括被砍的那個似乎一點反應都沒有,就像雕塑一樣。

    胖子使勁想抽出刀,但怎么也拔不出來,他想放開手,但似乎刀已經和他連為一体了。

    “暴食者,漲肚之刑。”我听見為首的一人低沉而冷硬如石頭般的聲音,接著七個人分別抓住胖子的手腳和頭,剩下的掰開胖子的嘴巴。胖子如同殺豬一樣喊著救命,把目光投向女人,女人這時候已經嚇的不會說話了,本來白皙的面容卻變的慘白,她做在地上,雨水順著頭發流下來,一只手按在心口,一只手捂著嘴巴,眼睛睜著大大的看著胖子。

    他們把胖子翻了過來,接著一人抓起地上的土不停的往胖子嘴里塞胖子痛苦的大喊著,但根本無力反抗。我看著這個情景都忘記了逃跑,看著他們如同填鴨一樣把土塞了進胖子的肚子。馬上胖子的臉變成了豬肝色,肚子好象也變的圓滾滾的。

    胖子的哀號回蕩在空曠的郊外。聲音越來越微弱,最后只有小聲的低語,但那七人仍然在往他嘴里塞土,一直到胖子抽搐了几下,不動了,也沒任何聲音了。我惊恐的看著那七人。開始肩膀上挨刀的那個忽然猛的一抖,整個人像冰塊一樣融化在雨中,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緊接著我看到了那一幕。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胖子的肚皮開始蠕動,里面似乎有東西要出來一樣,我感覺那景象就和异形電影里一樣。

    仿佛破殼一樣,終于胖子的肚子發出如同被撕裂的綢子一樣的響聲,接著一只手從裂縫中伸了出來,說是手,不如說是骨頭更恰當,手臂伸出后緊接著是肩膀,然后是頭顱。整個人從肚子里鑽了出來,和剛才消失的一個樣子,不過身上到處是胖子的內臟和血肉,滴滴答答的挂在身上。我几乎吐了出來。雨已經停了,月亮也出來了。月光下那人的身上居然還挂著胖子胃里沒消化的食物。

    他們再次站到了一排,除了胖子那張著大嘴,布滿泥土的臉。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又和泥塑一般。女人這個時候似乎已經完全嚇傻了,呆呆的看著胖子的尸体動都不動。我勉強站了起來,但始終走不了路。七人眾忽然一起轉身,排成個長列向我走過來。

    越來越近。

    直到我面前大概一人多距离的時候停了下來,然后不動了。我知道他們在觀察我。當時我几乎已經沒有知覺了,仿佛靈魂被抽离了一樣。過了會,他們又走了,和我擦身而過,又是一個搭著一個的肩膀,慢慢地消失再濃密的夜色中。想想也是可笑,胖子估計殺了不少人,但沒想到讓他送命的卻是他暴飲暴食的習慣,估計他到死也不明白。

    我知道一切結束了。不遠處胖子的尸体慘不忍睹。那女人也瘋了。我回到草棚找到自己的行李,走之前打了個電話給警察,然后再次上路了。
    我以為事情這樣結束了,但第二年的八月的第一個星期四,他們居然又出現了。那年剛剛畢業,父親也生病了,心里非常煩躁的我在晚上一人在家附近轉悠自己抽著悶煙。全然不知時間已經到了很晚。和一年前一樣,沒來由的又下起了大雨。正好路邊有個涼亭,我就坐了進去。那天比平常的夏夜要涼的多,我只穿了件短袖的T恤,感到有點冷,于是抱緊了雙手坐在涼亭里等雨停。

    忽然聞到一股刺鼻的劣質香水的味道,我厭惡的轉了轉頭,看見一個二十多歲穿著緊身低胸上衣和超短裙的女孩。女孩的妝化的很濃,黃色蜷曲頭發隨意的盤了起來,雖然年輕,但靠著僅有的光還是看地出她濃妝下的疲憊与放縱,黑黑的眼圈上面雖然蓋了厚厚的粉,卻依然看的見。她似乎也看見我了,楞了下,隨即笑嘻嘻的朝我走過來。

    涼亭不大,還沒等她過來,我的鼻子已經快受不了了。

    “大哥,這么晚還在外面啊,和我耍耍么,便宜列。”女孩走近了,涂的血紅血紅的嘴唇挑逗地說著,原來她是個流鶯。我有點煩惱,別說我父親正在病重,即便不是,我也沒這种愛好,我當然的沖他擺擺手,把臉別到了一邊,身子也朝外挪了挪。她卻不肯放棄,居然坐到我身邊來了,挽住我的手,把頭靠了過來。

    “大哥,看看撒,可以先試試么,我好年輕的。”說著居然抓著我的手往她胸上摸。我有點生气,掙脫她的手,涼亭又狹窄,我怕她在糾纏,索性站到了涼亭邊緣,雨更大了,加著風,打在我臉上。

    “不要就不要,擺什么譜!”她似乎也有點不悅。我們兩人就這樣無聲地呆在涼亭。

    過了會,忽然听見女孩熱情的聲音,又像是在對我說:“哎喲,那邊來了好几個,我就不相信老娘一個都吊不到,才懶得理你這傻冒。”我沒回頭,想是又來了几個躲雨的。

    “師傅要么,我活很齊的,收費又公道。”她又在拉客了。我忽然覺得背后很冷,出奇的冷,按理好几個人進來怎么自己一點感覺也沒有,而且什么聲音也沒听到。我猛的轉身。

    果然,又是他們。

    一年后的同一天,我再次見到他們。七人眾一點變化都沒有,他們呆立在涼亭旁邊,看著那個妓女在恣意的挑逗,那女孩已經把衣服褪了下來,几乎把上半身都裸露了。她似乎很迷惑,或許覺得這几個人怎么一點反應也沒有。

    這個時候其中的一個走了出來,抓住了那女孩的頭發,他口里嘀咕著:“淫欲者,受撥皮刑。”女孩嚇坏了,大聲苦喊著想掙拖,但看來似乎是徒勞。另外几人又抓住女孩的四肢。剩下的一個把手伸向女孩的頭顱。

    我呆呆的望著他們行刑,有生以來第一感到無助和絕望。女孩痛苦的把目光投向我。

    “大哥,救救我啊,救救我啊。”話還沒說完,帶著黑色長長指甲的手扎進了頭皮。

    又是痛苦的尖叫,但只叫了一聲,因為她的嘴已經被旁邊的一個用盲帳刺穿了,鮮血如同噴泉一樣四射,女孩的眼里全是淚,被按住的雙腿絕望的抽搐。但接下來的會令她更痛苦。

    伸進頭皮的手迅速划開了個大口子,接著另外一只手也插了進去,然后整張人皮猶如脫衣服一樣撕裂了,帶血的人皮被他們拋的到處都是,我几乎不敢看了,以前曾經听說過越戰時候越共游擊隊曾經對戰俘實施活剝人皮就是這种方法,沒料到今天親眼見到了,而且女孩還沒死,失去皮膚地她會痛苦的在活上几分鐘。

    那張薄薄的人皮被他們扔在了地上。實施人皮的冷冷的站在女孩旁邊,當女孩停止掙扎斷气后,他把衣服拖了下來,斗笠也摘了下來,里面就如同空气一樣,每拖一件他就少掉一部分身体,等全部衣服拿下來后,他也消失了。剩余的人居然還單手作了輯。這時候失去人皮的女孩尸体站了起來,穿起那些衣服帶好斗笠又站到了隊伍里。七人眾第二次站在我面前,或許我已經是唯一看見過他們而生還的人了,但這次呢?

    接下來,是不是輪到我了?和去年一樣,我連逃跑的勇气都沒有,因為我知道那只是徒勞,我就那樣傻站著,路邊安靜的很,連過往的車子都沒有,這里只有我一個人。

    他們就那樣站在我對面,如此近,又如此遙遠,地上的鮮血提醒著我,如果他們愿意,隨時可以把我撕成碎片。

    “你走吧!”忽然其中一個開口了,還是那樣陰沉冰冷的聲音,如同用机器發出來的一樣。

    我不解了。我很想問他們為什么。但七人眾已經背對著我走遠了,很快就消失了。我一下就虛脫了,強撐著涼亭的柱子,坐了很久才回到醫院,父親見我臉色不好就問我怎么了,我不忍欺騙他,只好全部告訴了他。

    他沉默許久,然后緩緩地說:“或許第一見面以后他們就一直跟著你,七人眾會一直繼續下去,每當他們給一個人用刑,七人眾中的一個就可以超度。你以后還是少在晚上行走,而且修身養性,這樣即便見到他們,他們也是無法殺你的。”听完后,我點了點頭。”

    紀顏說完了,落蕾去已經趴在旁邊睡著了,或許這個女孩永遠都這樣神經粗大,不過這也好,想太多對自己沒好處,我脫下外套蓋住她。

    “七人眾真的存在么?”我忍不住問道。紀顏望著我,點了點頭,“不過似乎那次以后再也沒見過他們,也沒听說過他們出沒。”他指了指身邊的落蕾。“她怎么辦?醫院有規定探視時間過了不許留人。”

    我擺了擺手,“沒事,讓她睡下,最近事很多,她也累了,你也早點休息,等下我會叫醒落蕾。”

    紀顏也只好睡下了。病房頓時安靜了下來。外面的雨還在下。我不自覺的站到了窗口,無聊地朝外望去,外面漆黑的,除了偶爾几輛亮著燈的汽車鬼影也沒有。正當我要回身時,一個閃電划開了黑夜。雖然只是一瞬間。但我清楚看到了。

    樓下的停車場上有七個人,他們帶著斗笠,穿著黑色的蓑衣,一個接著一個走著。而且我還看見,為首的一個抬起了頭,朝我這里望了望。但我還沒看清他什么樣子,外面有恢复了黑夜。

    我急忙沖下樓,但外面什么也沒有。是幻覺?還是那就是傳說的七人眾?在雨夜里無休止的走下去,無休止的實施刑法。

    八月的第一個星期四,夜晚還是少出去為好。

守謢世人的笑聲 就是我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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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夜 鏡妖

    在報社沒見到落蕾,問她同事說她連假都沒請,我有點奇怪,本來今天約好了下去去接紀顏出院的啊,落蕾可不是爽約的人。沒心思校稿,問老總討了個差使就急匆匆地去落蕾家了。

    落蕾住在自家的老房,她父母都在國外,不過家里在這高樓聳立的城市里居然還插進了一戶小巧的平房,可能也是地段不錯,居然一直沒拆遷,据說這房子有年頭了,還是她姥爺那時候做的,算是半個古跡了。房子里有不少她姥姥姥爺留下來的東西,有些年頭了,不過落蕾一直不肯般,可能也和她從小在這里長大有關吧。

    轉了兩次車我拐進個小胡同,這胡同雖然直,但如同筷子一樣,瘦長而狹窄,基本上迎面遇見總要一個人要讓讓了。而且兩邊很高,即便光線充足,這里也是很暗,走進來就覺涼颼颼地。

    落蕾的房子在一片空地上,旁邊离的最近的一戶估計也有百八十米遠,估計就算這里也很快就要拆了。大門緊閉著,我敲了好久也沒見人開門,只好轉到房子另一邊。平方的后面帶著個院子,她喜歡養一些花,平時到也算是個后門。好在這里治安不錯,要是有賊就不好了。

    我透過窗子看了看里面,很安靜,而且沒燈光,我知道如果她在家一定會在窗戶右邊臥室里看書的。難道她不在家?我又打了個電話,里面沒有人接。剛要走,忽然依稀听見好象聲摔東西的聲音。

    “落蕾!落蕾你在家么?”我又用力拍了几下窗戶。這次我听的更清楚了,是玻璃被摔碎的聲音。我心想不好,難道有賊入室?我撞開了后門,沖了進去,在廁所看到了落蕾。

    她穿著睡衣披頭散發地躺在地上,到處都是玻璃碎渣,我小心的繞過去,結果看見她的手腕居然划開了,另外只手拿著好到快玻璃上面還帶著血。我嚇坏了,赶緊扶她到床上,用我隨身的手帕簡單包扎了下,然后打電話給醫院還有紀顏。不過万幸,她的傷口不深,大概割的時候沒用好力气,但她人很虛弱,一直處于昏迷中。

    我讓她躺了下來。心中奇怪,按理落蕾沒有自殺的理由啊,前几天還笑嘻嘻的,而且就算工作壓力大也不至于自殺啊。我看了房間。几乎所有的玻璃制品都不見了,我又看了看垃圾筒,里面全是碎片。

    “奇怪。就算自殺摔一塊玻璃也就夠了啊。”我在黑暗之中思考,電源好象也被落蕾自己關上了。我沒找到總閘也就放棄了。

    忽然我听到好象老鼠一樣的叫聲,雖然很輕,但還是听到了。接著腳邊好象高速的略過什么東西,太快了,我几乎沒反映過來。不過老房子里別說老鼠了,就是有條蛇也不足為奇。

    落蕾很快就被送進了醫院,紀顏也來了。他看了看現場也感到迷惑,不過他從垃圾筒拿出一塊玻璃碎看了看。但似乎沒有新的發現。

    “你覺得怎樣?”我見他一直蹲著不開口,就主動問他。紀顏抬頭望了望我,笑了一下。

    “不知道,還是等落蕾醒了在問問她。”

    我們赶到醫院,落蕾已經醒了,不過好象情緒很低落,而且不停的問人要鏡子。但鏡子一拿過來她照了一下就馬上扔到牆上去了,我們到的時候護士已經怒了。

    “沒見過這樣的,直接送精神病院算了。”一個小護士气沖沖的走了出來。落蕾見到我們就哭。

    “紀顏,歐陽,我要鏡子!我要鏡子。”說著拉著我門的手,我不知所措望著紀顏。他依舊笑著。伸出左手在落蕾的人中上按了一下,接著右手拇指和中指彎曲對著她的眼睛做了個動作然后把她摟進怀里,落蕾居然很快安靜下來。

    “告訴我,你到底怎么了?”紀顏把落蕾放到床上扶著她躺下來。

    “昨天晚上我洗完澡后換上睡衣像往常一樣對著里面的鏡子梳頭。開始并沒有什么。梳著梳著我卻發現鏡子突然變得越來越模糊。”落蕾把雙手放到胸前,眼睛睜的很大,看的出她對昨晚的經歷還是很害怕。

    “起初我以為是浴室的水蒸汽,于是擦拭了起來,接過剛擦干淨,我就看見自己的頭發如同被潑了油漆一樣雪白雪白的。我嚇了一跳,看看頭發卻還是黑的。緊接著鏡子里的我急劇的衰老,就像電影里演的一樣,顯示皮膚變的老皺然后是眼睛深陷臉頰干癟,最后居然變成了個骷髏頭。你知道我嚇坏了沖出了浴室,我又去找別的鏡子,結果看見的都是那樣情景的重顯。我把所有的鏡子都砸碎了。最后就算沒有鏡子,我迅速衰老的畫面也會憑空出現在牆上,電燈也關不上,我只好關閉總閘。我折騰了一晚上,到早上的時候腦子昏沉沉的,在走進浴室的時候又看見腳下的瓷磚印出那畫面,我最后崩潰了,把牆上的玻璃砸了,感覺我好象已經真的風燭殘年一樣,然后就沒知覺的拿起玻璃自殺,還好歐陽來的早。”她像小貓一樣縮成一團,看來真的別嚇著了。

    “所以你剛才一直要鏡子?想看看是否真的變老了?”紀顏問。

    落蕾點了點頭,隨即哇的一聲哭出來,她坐在床上摸著自己的臉。“你們看啊,看,看我是不是真的變成老太婆了?”我和紀顏對望了一下,哭笑不得。我讓她躺好,然后安慰說:“沒有,當然沒有,你是我們社最漂亮的,現在是以后也是,你赶緊睡一覺醒來后就會和平時一樣精神美麗了,你還有很多工作等著你呢。”落蕾果然安靜不少,像孩子一樣乖乖躺下了。

    紀顏對我說:“我已經知道是什么東西了,不過我們要回她家一躺,現在落蕾情緒不是很穩定,干脆等她稍微好點我們在去。”我點點頭
    我還有事,于是過了一個多小時看落蕾睡熟了就要回社里去了。臨走前紀顏對我說無論看見什么都別太在意,等他去找我,然后我們一起去落蕾家,我奇怪他為何叮囑我這些,但他是那种不問又不說的人,我急著有事,也就沒多想了。

    做車回到社里感覺有點內急,于是去了廁所。我們社廁所有面非常巨大的牆鏡。我洗手的時候對著照了照,整理了一下。

    剛准備轉身里開,忽然听見有人叫我。

    “歐陽!”是落蕾的聲音,奇怪,她怎么跑出來了?而且她應該在醫院啊。我回頭一看,廁所里什么也沒有,我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腦袋,這是男廁所啊,就算她來了也不可能在這里啊。

    但在我第二次轉身的時候我發現有點什么不對勁了。

    那面高而寬大的鏡子里有我的一個鏡象。

    每個人都會照鏡子,里面的像就是自己。

    但我在眼角余光看到了。我在轉身,而里面的我卻依舊站在哪里。我奇怪的揮了揮手,但里面的那個“我”已經站在原地。

    無論看見什么也別相信,我突然想起了紀顏的叮囑,別管了,幻覺而已,閉著眼睛走出去!我真的閉著眼睛走出去了,但當我以為我走出廁所的時候睜眼一看我卻走到了鏡子面前,我的臉几乎挨到鏡子了,也几乎挨到了里面那個“我”

    里面的我似乎是我,但樣子很猙獰,而且尤其是眼睛,居然沒有瞳孔!只是灰白的一片。而且好象很快就會沖出鏡子到我身上來。我恐懼的用手撐著洗手台像离開,但我無論用多大力气,都不行。我突然明白了,我們平時照鏡子當你向鏡子走去鏡子里的像也會朝你走來,但現在好象我成了像了,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我的雙腳完全沒了知覺,仿佛被焊接在原地一樣,鏡子里面的我帶著嘲笑看著我,我第一覺得自己的臉是如此討厭和令人憎恨。

    肩膀上忽然多了點什么,我沒辦法轉頭,似乎全身都被凍住了,我只能通過鏡子看身邊的東西,哪怕我明知道那應該是不真實的。

    是手,肩膀有只手,緩緩的從肩膀摸下來。那只手我在清楚不過了,那只幫著創口貼的手。那只手我在熟悉不過了,藏在我內心深出的恐懼忽然被完全涌現了上來。那是她的手。

    蒼白修長的手沿著肩膀一直撫摩下來,我似乎感覺到真的有東西在肩膀上,然后又是那熟悉的耳語:“我來了,正看著你呢。”

    我快支持不住了,忽然听見紀顏不知那里的喊聲,似乎很遙遠又好象就在旁邊。接著鏡子里我的像開始模糊起來。然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駭然的我傻子般站在那里,旁邊則是紀顏。

    “果然是鏡妖。”紀顏走過來拍拍我的臉讓我清醒下,我也用冷水沖了沖,听他一說,奇怪地問:“鏡妖?”

    “恩。”紀顏一邊回答我,一邊拿出一支毛筆。又拿出一個香煙盒大小的鐵盒子。

    “鏡妖是最普通的妖怪,一般藏在鏡子或者一切可以映出景象的東西里。它們喜歡惡作劇,一旦照鏡子的人被里面鏡妖變成的像看見眼睛,哦,對了,鏡妖不像人類,它們沒有完整的魂魄,所以變成的人像是沒有瞳孔的,可是如果你和這眼睛對視上了就會被它知道你心底所最懼怕的東西。”他打開盒子,里面黃黃的。接著他拿著毛筆蘸滿然后把鏡子整個寫滿了字,好象是佛經。最后只有中間留了個杯口大的位置。

    “有熱水瓶么?”他寫完后轉頭問我。我馬上沖到辦公室,現在找個熱水瓶還不容易了,不過還是在隔壁找到一個。來的時候紀顏正用手蓋著那片沒寫字的地方。他接過熱水瓶打開蓋子,把瓶口對准,猛的打開手掌,在把瓶子靠過去。我看見瓶子劇烈的動了几下,然后又是老鼠似的叫聲。紀顏迅速把蓋子蓋上,然后貼上下好字的封條。

    “對付鏡妖普通的方法沒用,只要有可以反光的東西它們就可以逃掉。所以把它關在熱水瓶里是最好不過的了。哈哈。”說著搖晃了兩下瓶子。

    我疑惑地問他:“為什么我會動都動不了,而且好象我和落蕾看見的都不一樣啊。”

    “你和落蕾不過是被它催眠了,鏡妖通過觀察你們的心知道你們所恐懼的東西,然后在鏡子上釋放出來,當人類恐懼的時候自然也是精神抗拒操縱最薄弱的時候,鏡妖當然會控制你了。不過它沒什么惡意,不過是喜歡整人,我把它關在熱水瓶几天它自然會知錯了。”說著又搖晃了下熱水瓶,瓶子里面響出几聲沉悶的怪叫。

    “放了他?万一它又到處跑到別人鏡子里害人怎么辦?”落蕾的樣子和我的遭遇讓我有點討厭這家伙。紀顏听了沉思了一下。

    “你和落蕾在單獨遇見這些家伙時候很危險,不如這樣,我把鏡妖封在你眼睛里,成為你的一部分,這樣既可以不讓它四處搗亂,你也可以在危急時候有保護自己的能力。”
    “那有什么用,這家伙很厲害么。”我心想它除了制造幻覺好象也沒什么本事了。

    “你錯了,如果你有了鏡妖的能力可以輕易找出別人的弱點,一般人都會被你控制住的。怎么樣,如果你反對那我也只好把它帶回去永遠封起來。”瓶子里的鏡妖似乎知道一樣,大聲叫喚著,熱水瓶也抖動的厲害。

    “恩,好吧,听起來似乎很不錯。”我還是同意了。

    “不過你要記住,一但你的眼睛裝進了鏡妖你也就會看見你本來看不見的那些玩意,不過你別害怕就是了。”紀顏叫我把手伸出來,然后拿了跟銀針扎了一下,把我的血滴進了瓶口。

    “出來吧。”紀顏對著瓶子喊道,一個身形類似与剛出身小貓的物体跳了出來,全身白色的,但半透明,長著細長的耳朵和尖尖的小嘴巴。前面的兩個爪子比后面要小的多,有點像鼴鼠。眼睛和綠豆差不多大,机警的看來看去。

    “如果你還敢亂來,我就把你永遠封起來。”紀顏對它喊道。鏡妖恐懼的縮成一團。我開始有點喜歡這小家伙了。

    “只有我和你可以看見它,普通人看不見鏡妖,如果你不愿意把它封在眼睛里就讓它跟著你吧,就當養了只寵物。”鏡妖跳到我肩膀上,似乎一點感覺有沒有。

    “好,太好了。”我拿手逗了逗鏡妖,它身体很冷。

    “好了,時間不早了,如果你不想看見它可以叫它消失,鏡妖還是很通人性的。”紀顏看了看手表,說讓我和他一起去接落蕾出院,不過鏡妖的事就別告訴她了,就和她說是工作壓力太大出現的幻覺。路上我問紀顏,為什么落蕾那里會出現鏡妖。紀顏回答說,用過很久的物品都會吸取人的气息,尤其是鏡子,常年反射著人的相貌,時間長了自然會形成靈物。不過這些家伙一般只能得到人的一部分精神,所以大部分都不是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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