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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聞錄] 每晚一個離奇的故事 合併版 第46夜至第50夜

[異聞錄] 每晚一個離奇的故事 合併版 第46夜至第50夜

第四十六夜 枕蟲

  雖然都說陽春三月,可是梅雨不斷,天氣還是寒的讓人不舒服。我不喜歡過初春,冬天冷倒還情有可原,可年曆上明明顯示的是春季,卻還這樣就真是讓人有些不悅了。
  這個星期下了兩場雨,一場四天,一場三天。整天頂著雨傘上班的我心情如同陰霾的天氣,糟糕的嚇人,稍有不順,就有摔東西的沖動,看看周遭的同事,好像都有類似的情況,我們如同塞在罐頭裏即將過期發黴變質的三文魚。
  唯有下班後,才有少許的解脫。有家的人都去家裏尋求溫暖了。像我這樣的人,只好去紀顔家轉轉。
  腳後飛濺的水花已經把褲筒完全打濕。小時候極羨慕那些即便雨再大,而褲腳依舊幹淨的人。而我則相反。當我收起濕嗒嗒的雨傘敲響了那座紅色厚實如同發糕的門,開門的卻是黎正。
  “是你啊。”他打開了門,然後自己走進去了。我奇怪難道紀顔就讓他一直留住在這裏麽。
  紀顔的家是單獨的一棟平宅。裏面收拾得很幹淨,全然不像個單身男人的居所。
  我糾正,現在應該說是兩個男人,或者說一個孩子和一個男人。
  紀顔面帶著睡意從裏面走了出來。一見我,眯起的眼睛陡然睜開了。
  “你來得正好,我還想去找你,這天氣弄得我好想睡覺了。”春眠不覺曉看來很適合他。我倒也想和紀顔一樣,心情不爽就呼呼大睡過去,只是怕一覺醒來,飯碗就不翼而飛了,唯有對他報以苦笑。
  “歐陽,你的頭發全濕了。”紀顔扔給我一條毛巾,我象征性的擦了擦。
  正想要扔掉,忽然在一旁一直默然的黎正開口了。
  “擦幹淨吧,帶著雨水入睡是不好的。”他極少開口,但我總覺得黎正的故事也很多,雖然這段日子兩人住在一起商量如何對付那個盜用黎正身體的家夥,可是估計更多的時候是互相講故事吧。
  紀顔不知道從哪裏端出幾杯熱熱的茶。我正覺得全身都是寒意,接過來先暖了暖冰涼的手,然後吧碧綠的茶水放到嘴邊輕輕呡了一口,霎時全身打了個哆嗦,熱流從胃流向身體四肢,最後彙總到丹田處,喝了個全身通透,三神開竅。真是好茶,只是一口,就將寒冷和疲乏趕跑了。
  “那是個怎樣的故事?”我脫去了外套,坐在沙發上,用毛巾使勁地擦拭頭發。黎正則慢悠悠地喝下一口茶,雙眼無神的望著窗外的大雨。伴隨著雨滴有節奏的擊打窗戶的聲音,他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分外清楚。
  “所謂無根水,在西遊記裏提及過,就是指從天上下來沒有觸碰到任何東西的雨水。這種雨水本來也是道家修煉所需要的東西之一。但其實雨水並沒有想象的那麽幹淨或者擁有所謂神奇的力量,相反,有的時候可能會造成不好的結果。
  年輕的時候,男人們都喜歡彰顯自己的活力,可以讓人,特別是女人覺得自己與衆不同,給人以深刻的印象,諸如此類的愚蠢做法有在半夜在宿舍樓下扯著嗓子狂喊妹妹我一無所有你何時跟我走,在教室的時候旁若無人的脫掉鞋襪光著腳丫放在課桌上,上身穿西裝打領帶下身穿黑色運動褲配著光著腳再套雙皮鞋去上課。其實從生物角度來看,這和那些在發情期喜歡到處炫耀自己身體和繁殖能力的雄性動物沒有太大的區別,不過人類懂得用更含蓄的辦法。
  我有一個同班同學,他就屬于這種人,姑且叫他做阿龍吧,因爲他經常喜歡人家叫他阿諾格式瓦星格史泰龍。阿龍天天期盼下雨,尤其是大雨暴雨,有時候打雷也想出去,還好被大家攔住了。
  只要下雨,他就如同沙漠裏的駱駝一樣,脫光上衣只穿短褲跑在操場上,一邊跑一邊叫喚,他經常說這就是展示青春和個性。可是在大家看來,尤其是女性同學,他展示的無疑是胸肌和背二頭肌罷了。
  不過即便如此,他的身體一直都很健康,是的,一直,只是在身體之外的一些東西出了問題。我起初沒有留意,因爲我和他總是保持著一段距離。但是在我看見了他奇怪的動作後,開始知道他有些問題了。
  最初的時候,阿龍總是在教室裏下意識的做些小動作,做些別人包括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動作,可是坐在後排的我看見了。
  他經常搖頭,或者用手掌拍拍自己的耳朵。
  接著,阿龍說話開始莫名其妙的結巴,這種事以前也發生過,但似乎卻越來越嚴重了。
  我開始接近他,因爲,我對奇異的東西有著莫大的興趣。對我來說,他就像一只管在籠子裏被注射了不知名東西産生奇怪反應的小白鼠。”黎正開始一本正經地說這我還有些好笑。但他說出這句時,不經意地看了看我,拿這杯子品茶的我忽然怔了一下,一時間竟然被他奇怪的眼神望著不知道該幹什麽,但他的視線從我身上離開的時候,我才能發覺自己可以動了。
  他始終是黎正啊,千萬別被他小孩的外表欺騙了。我在心裏暗暗嘀咕了一句。

  故事依然在繼續。
  “當我和他開始交談的時候,阿龍的不適已經很嚴重了,他仿佛七八十歲的老頭,剛剛說過的話一下就忘記了,記憶力之差實在讓人費解。
  ‘你最近有吃過什麽奇怪的東西麽?’我只好從他的飲食來源著手。但話一出口我就發現自己錯了,要他以現在的狀態回憶這段時間的食譜,無疑等于逼他考試一般。
  看著他痛苦的冥想,我揮手說算了。忽然,我望著他滿頭濕漉漉,如同下完雨後雜草般的頭發。
  果然,剛進來裏就聞著一股子黴味。
  ‘你多久沒洗頭了?’我問他,這次他很委屈地說自己每天都洗頭,因爲最近老有人說他頭上有股子怪味。但是不管怎麽洗,頭發總是這樣。
  ‘最近老是下雨,煩死了,好像,好像連著下了一個禮拜了。’他忽然擡起頭,望著外面的大雨。我看著他的背影,覺得像他這樣思想如此單純的人真的很少了,他和我一樣沒有什麽朋友,而原因卻不同,我是因爲在身體外面豎起了一道籬笆,而阿龍則是別人嘲笑的對象,無論是頭腦還是他巨大笨重的身體都是男生女生閑暇時候的談資。
  我決定去阿龍的寢室看看,或許那裏,能有什麽新的發現。
  還好,他的床鋪比我想象的幹淨的多。一切並沒有什麽異樣。只有枕頭看上去好生奇怪。
  這枕頭是學校統一發的,開始的到手裏的時候都是白色。不過現在五顔六色什麽樣的都有了,枕頭的多種奇奇怪怪的功能也被開發殆盡。
  但阿龍的這個枕頭奇怪之處不是顔色。而是它居然是濕的。
  你知道我當時想到了什麽麽?
  是雨女幹的?”
  “雨女?是日本傳說的妖怪麽?”我聽到這裏忍不住說了句。黎正面無表情的點點頭。
  “相傳雨女只要在大雨中會要求有傘的那人和他共傘回家,以後就會一直纏住持傘人,那人周圍的環境全會變的潮濕不堪,正常人根本無法忍受,很快就會死亡了。”紀顔再一旁進一步解釋道。
  “不過那不是雨女幹的。”黎正說,“的確,開始的時候我是懷疑,但想到阿龍下雨天出門從來不帶雨傘就徹底推翻了。
  可是那會是怎麽回事?,或許只是他最近那條神經不對,搞成現在這樣,又或者是他經常帶著濕漉漉的頭發入睡麽。
  ‘平時頭發濕了或者剛洗完澡懶得等它幹,所以直接睡下去了。所以枕頭有些濕吧。’阿龍見我看著枕頭發呆,笑了笑摸著後腦勺解釋道。
  我也只好無奈的看著他。
  當時他的臉離我很近,我又屬于那種視力極好之人,所以哪怕是他臉部的胡須,我都能根根看的清楚。
  可是我沒心思數他的胡子。
  我看見的是他的太陽穴忽然蠕動了一下。是的,如同蟲子一般的一根巨大粗壯的不知道是血管還是神經蠕動了一下。雖然只有一下,但我確實看清楚了,因爲伴隨這那蠕動,阿龍的臉也迅速做出了古怪的反應,他的嘴不自覺的笑了一下,可是他自己卻沒有發覺,不知道你們見過人偶麽,被控制後做出來的動作和自己本身做的動作差距很大的。
  很快,阿龍又習慣性格的拍了拍自己耳朵。
  ‘怎麽了?’我問他。
  ‘最近老覺得耳朵悶悶的,好像隔著一層薄膜,就像進了水一樣,不過拍兩下就沒事了。’他笑著回答。
  真是那樣麽,我狐疑的又看了看他,沒有發生剛才的異狀了。不過我還是取走了他的枕頭。並告訴他今天把頭發擦幹淨在睡覺,阿龍憨厚的點點頭。
  枕頭被我帶了回去。可是我沒有發現什麽特別的東西。有些懊惱的把枕頭扔到一邊,就不再管它。
  只是晚上睡覺的時候,才想起來,于是幹脆放到我自己枕頭旁邊。
  我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這麽做,或許文克在的話一定可以提出個好的方法。
  我只是下意識的覺得,那枕頭一定有問題。
  像我這種人經常做夢,而且睡的很遲。夜晚有點聲音我就輾轉難測,何況窗戶外面下著大雨,我不是女孩子,當然也沒有‘夜雨飄窗前,榻風對長眠’閑情詩意。
  可是我究竟還是睡著了。不過我很容易驚醒,這恐怕也是個優點。
  人在睡眠的時候最爲脆弱。任憑你有在厲害的武功,在多的護衛。當你睡著了,你的生命就變得異常脆弱。即便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幼童,只需要一把尺來長的刀子,朝你最爲軟弱的咽喉處來那麽一下,一切都完了。
  古往今來多少英雄都是死在床上,人們經常認爲要殺一個男人,尤其是一個難殺的男人要靠女人,不是說女人可以讓男人放松警惕。而是女人可以讓男人睡得很死。
  當一個日夜提防外人威脅自己生命的人睡的很死的時候,就離死不遠了。
  難怪曹操處心積慮,不惜演一處夢中好殺人的滑稽劇來警告身邊的人,吾夢中好殺人!

  當然,我也不是張飛,有睜開眼睛睡覺的本領,可是我有控屍蟲,它可以讓我睡的很安穩。
  控屍蟲有天生保護宿主的本領,任何對它來說是能威脅到我生命的東西它都會毫不猶豫的阻止。因爲我若死了,控屍蟲也就消失了。
  開始的時候,我只是感覺手上有一陣搔癢,那是種很輕微的,宛如微風輕撫的感覺,可是我覺得不舒服。很快,這種感覺居然迅速轉移到了耳朵旁邊,我聽到了陣非常微弱但清晰的沙沙聲音。
  怎麽說呢,就像是蟲子爬行在沙礫的響聲。我猛地爬起,控屍蟲已經自動出現了,躺在我的枕頭邊上。
  可是我沒發現什麽特別的地方,但既然控屍蟲出現了,證明剛才的確有危險。不過我在枕頭旁邊看到了一個很小幾乎肉眼不仔細看就看不到的白色小點。我的枕頭旁邊本來是沒有這個的。
  或許是我多心吧。
  我再次睡去,但沒有出現先前的情況了。第二天醒來,我拿著枕頭去找阿龍。
  可是他已經瘋了。當我知道消息的時候也大吃一驚。
  是的,昨天還和我好好說話的人居然瘋掉了,毫無征兆和原因。他如同個三歲孩童一般吵鬧著要這要那,東西到手後就一個坐在床鋪上傻乎乎的玩耍,可是沒幾分鍾就把手裏的東西扔掉,開始放聲哭鬧。他的室友已經被折騰得夠嗆,畢竟他這種體型發起蠻來是很難對付的。可是校醫也來過了,卻沒有任何結果。他根本不想離開房間,大家只好暫時讓他呆著,去找人把他送到醫院。
  我知道送到任何一家家醫院他也會被診斷爲精神錯亂然後送進醫院。大多數醫生都能無師自通一項本領,那就是誤診。說的多麽冠冕堂皇,誤會而已,本是無心,何必說我有意,把過錯推的倒是一幹二淨了,落的心裏一陣輕松。
  可是當我走近他,阿龍卻意外地平靜下來。
  他的臉比昨天居然胖了一圈。與其說胖,其實說腫更恰當,就像一個放置了一晚發酵後的饅頭。
  這次我又看見了,他的臉上如蜘蛛網狀的神經似的東西在不停的蠕動著。其中最大的一條朝天靈上爬去。
  我終于知道了這是什麽了。雖然不敢肯定,但起碼我知道對付的辦法了。控屍蟲離開了我的身體而進入到了阿龍的身體。
  ‘把他用繩子綁起來,最好堅固點,多綁幾圈。’我命令他的室友道,開始他們覺得納悶,可是還是去拿繩子了。
  剛剛把阿龍綁好,他就開始發狂了。九十公斤的身體發怒掙脫著身子起來就像一頭暴怒的公熊。他的眼睛布滿了血絲,大張著嘴,口水從嘴角流淌下來。
  雖然他們看不到,可是我能看到控屍蟲正在阿龍的腦袋裏吞噬著。
  控屍蟲正在吞噬著枕蟲,分散開來的控屍蟲像捕食者見到獵物一樣,大量的吞噬這枕蟲。
  枕蟲一種用醫學術語可以稱作爲寄生蟲的玩意。我一直沒有想到它,是因爲我實在以爲枕蟲只是一種毫無實體的靈蟲,就像蜮(yu)或者東方朔以酒澆之就會溶化的怪哉,對人腦無直接傷害,包括控屍蟲本身,都是無法對活人的精神産生影響的。”
  “蜮是什麽?”我問黎正,東方朔的故事我自然知道,可是這個就沒聽過了。
  “蜮的解釋有很多種,但是在《博物志》中最爲有趣,相傳蜮爲甲類,生于山溪中。長一二寸,口中有弩形,以氣射人影,所中之出發瘡,不及時醫治則死。”紀顔在一旁解釋給我聽。黎正見紀顔說完,接著敘述。
  “可是控屍蟲卻有著可以吞噬其他種類蟲類的本領。不過,阿龍的腦袋已經被侵蝕的差不多了,即便是把裏面所有的枕蟲消滅光,他的神智也無法回複了,枕蟲靠吞噬人的記憶爲生,當人所以學過記過的東西都不複存在,那他也就會回到剛出生的狀態了,就如同一個嬰孩。
  他將永遠以無意識的狀態活著,因爲這種破壞是無法逆轉的,即便想再慢慢學習也是不可能了。
  我很奇怪枕蟲的來源,後來知道這種東西原本是沒有身體的,只是擁有自己的意識,長期一堆堆的聚攏在一起。漂浮在空氣中的它們會混雜這雨水或者霧氣來到人身上。如果長期被雨水淋濕而又不及時擦幹淨頭發,大量的枕蟲會進入到人腦裏面,並在裏面生根發芽,吞噬腦內的記憶,甚至可以使自己從靈蟲過渡成擁有真實肉體的蟲子。
  而之所以叫做枕蟲,因爲它們總要等人入睡之後,窸窸窣窣的從頭發中飄落下來,通過耳朵或者鼻孔眼睛進入人的身體。少量的枕蟲進入腦子是無法造成傷害的,因爲它們無法抵抗的過人自身的意識和意志,可是數量過于龐大就難說了。在開始,被侵蝕的人會感覺到頭部不適,耳朵聽不清楚,因爲枕蟲會像織網一樣在耳膜處集結在一起。
  量變産生質變。就像螞蟻,單體幾乎可以說是最弱小的動物,可是那些行軍蟻群可以輕易的在幾秒內吞噬掉世界上任何一直龐大動物。
  這種蟲子很脆弱的,只要保持頭發幹燥入睡,就會避免了。可是阿龍發現的太晚了。或許說,應該是我發現的太晚了。”黎正忽然望了望我。
  我終于知道他爲什麽讓我擦幹淨頭發了。耳朵邊似乎也傳來了一陣陣的窸窸窣窣的聲音。我拿起毛巾狠狠的擦拭著頭發,擦得生疼。
  紀顔看著我的動作忍不住笑了出來。
  “沒必要這樣,你只要記得別帶著濕頭發入睡就可以了。”紀顔指正我說。
  “或許是吧。”黎正的眼睛看著窗外的雨發呆,不再理會我們了。

守謢世人的笑聲 就是我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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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夜 霧藻

  男女很多地方都有不同,洗澡就是一個方面。

  男人洗澡,像我這樣要刮鬍子的,頂多也就二十分鐘了不起了,倘若那種因為工作數月洗一次的也就半小時足矣。但女性就不一樣了,大學時代曾經陪室友等過他女朋友洗澡,好傢伙,我洗完後等了十幾分鐘,接著去提水吃飯,還幫他帶了份,等我室友吃完他女友還沒洗完。這次後我才知道為什麼女孩都是用水做的這句話的真正含義了。

  可能大家猜到了,我今天想說的就是關於洗澡的。正確的說,是關於女生浴室的。從小到大,澡堂廁所一律向左轉,別說進去觀摩,倘若眼睛歪了點,被人發覺都會覺得羞愧不堪,但人又都是好奇的動物,越不能看又越想看。終於,拜李多所賜,我這個連女孩寢室都沒去過的人,居然站在了女生浴室裏,當然,我旁邊就是紀顏同學。

  其實事情起始於上週末。我正和紀顏,黎正在省圖書館查詢資料。卻被李多一個電話直接叫到她學校去了,黎正不想和李多見面,就留在了圖書館自己看書。其實自從合唱團的事之後,我不是很喜歡她學校,似乎每次進去都有些很不舒服的感覺。而這次,是她們浴室出了問題。

  “有很多同學都反映說今年新蓋的浴室出了問題,好像是說以前舊浴室發生過什麼事情,起初我開始不相信,但昨天卻被發生的事情嚇壞了。”來到學校我們和李多來到了學校的餐廳,坐下來談了談。

  “昨天我身體不舒服,就沒去上下午的課。你知道的,從小我有點不適就愛去洗熱水澡,洗完就舒服多了。”李多端著熱熱的咖啡,對著杯子吹了幾口氣,蒸汽慢慢上揚,現在是下午,窗子外面的光打進來,和霧氣形成了一種很華彩又很絢麗的樣子。李多的臉在裏面若隱若現。

  學校的澡堂時四點半開門,我早早的提著桶子站在外面等了,因為我不喜歡人太多,一個人進去洗感覺澡堂時自己的一樣,那麼大的澡堂而且一次才兩元,沒時間限制,又經濟又划算。李多侃侃而談,還不時的用手比劃一下。紀顏咳嗽了兩聲,她才反映過來,笑著吐了吐舌頭。

  進去的時候果然只有我一個人,整個浴室很空曠,但也很冷,我沒急著脫衣服,而是把好幾個熱水管同時打開,水流聲很大,可能是回音的緣故吧。我讓蒸汽先充滿下,這樣不會太冷,浴室的控溫系統很不錯,每個淋浴頭下面都有水溫顯示,很好控制。

  不久,裏面就全是水氣了,到處朦朦朧朧地,接著我便開始洗了。但是在洗頭的時候,我低著頭,忽然頭上感覺上面有東西滴下來,冰涼冰涼的,冷得我縮脖子,我以為是天花板的水滴凝結掉下來,沒去太在意。

  一不小心,我的香皂滑出手了,感覺是掉在了腳邊,眼睛上由於都是髮露泡沫,我只好蹲下來地上慢慢用手摸索,可是,我沒摸到香皂,卻意外地看到地上好像有一隻腳。

  我忽然覺得很冷,即便頭上的熱水淋下來,但我還是仍打了個哆嗦。我覺得納悶,這個時段也有人?應該和我一樣吧,不喜歡浴室太過於擁擠了。我站了起來,用水沖洗掉臉上的泡沫,這才仔細看清楚她。發現女孩皮膚很白,似乎有點過分了,居然比我還白,但是又覺得好像非常乾枯,仿佛放舊了變質的幹乳酪。但她頭髮非常長,幾乎把整個臉都遮住了,也沒有打開水龍頭,只是呆呆地站著旁邊一動不動。

  “同學,你也來洗澡麼?這裏水溫很好控制的,可以很清楚的調節溫度。我以為她不會是用,就手把手的教她,並教她調好溫度,但從始自終,她都沒說一句話,也沒抬起頭。只是低垂著站在我旁邊。我也沒在意,畢竟幫助人是件快樂的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舒服得淋著熱水,忽然感覺旁邊的水氣越來越重,而且飛濺過來的水滴都很燙,我奇怪的望過去,依稀看見旁邊的水溫記上居然顯示的是80度。李多說道這裏,我都不禁倒吸口涼氣,80度的水溫,人都可以煮熟了。可想而知,李多看見水溫的表情是什麼樣子。

  我嚇壞了,但更驚人的卻是那個長髮的女孩子,居然仍然站在水裏面,我能清楚地看見她肩膀的皮肉已經在軟化脫落了,白色的肉混雜著黑色的頭髮一縷縷掉下來,然後露出了灰黑色鈣化的肩骨。

  想都沒想,連東西都沒收拾,我就跑出浴室,來到換衣間,連忙穿上衣服出去,那時浴室還是只有我一個人。但她也出來了。

  一步一步,黑色的頭髮依舊掛在前面,不過大部分已經和頭皮掉落了下來,每走一步,皮肉都掉下來一塊,啪的掉在地上。我人都癱軟了,坐在塑膠長椅上。看著她漸漸靠近我。

  走近了看的就更清楚了,即便我想閉眼,可我發現自己的臉部肌肉完全不受控制了,那個女孩子的腦袋已經沒有多少頭髮了,整個頭皮都被燙得皮開肉綻。可是,當走到我面前的時候她遲疑了,接著消失了,怎麼說呢,仿佛是慢慢變得透明起來,和氣體一樣,揮發的無影無蹤。我等自己緩過來後,才哆嗦地穿好衣服,扶著牆走出去。一回到寢室就和你們打了電話。說完後,她仍然驚魂未定。很奇怪,我向來認為李多的膽識別說在女孩子中,就是在常人中也算大的,怎麼會嚇成這樣。紀顏沒說話,只是拿手摩挲著光滑的下巴,這是他一貫的思考動作。
  
  當然,這都是幾十分鐘前的事,而現在,我和他正站在剛才李多說出事的浴室裏面。當我決定去浴室探究一番的時候,管理浴室的大爺似乎很不高興。

  
  他大概五十多歲,聽說很早以前這所新浴室還沒建好的時候他就在這裏附近居住了。他是個光頭,而且極愛抽煙,左手手腕上還有老大一塊傷疤,似乎看上去像燙傷,肉芽橫豎交錯,有些嚇人。進出的人只是尊稱他一句劉叔。


  “你們裏幹什麼,這浴室有沒什麼問題,不過是那些娃娃被蒸氣熏得眼花了而已。劉叔執拗的想阻止我們進女浴室,雖然和他說了是校方的安排,而且女浴室已經關閉了,裏面沒有人,但他還是很頑固。沒有辦法,我只好動用鏡妖,讓他暫時休息一下。
  
  只是在使用鏡妖進入他的時候,我感覺很熱,一種非常莫名的灼燒感。雖然只是一瞬間,不過還是很奇怪。開始的時候聽人說,似乎幾年前這裏的舊浴室出過事故,燒傷過一個女孩。 

 
  不過今天它似乎很不安分,走到浴室門口就劇烈的動彈,還發出蜂鳴聲。

  
  浴室並沒什麼特別之處,和從小到大去過的另外一邊沒有太大的區別,這不免讓我有點失望。紀顏則到處觀察,不過地上沒有任何可以的東西,當然沒有什麼所謂的血肉。 

 
  “你怎麼看?真難得,紀顏居然會徵求我的意見。我愣了下,有點不適應,思考了下,只好這樣回答他。


  不是很清楚,不過我覺得應該和那封印無關吧,可能只是單純的靈體嚇人而已。我知道他心中依舊擔心那件事,否則他不會那樣嚴肅,甚至還問我的看法,紀顏似乎覺得我的話印證了他看法,自己點了點頭。

  “可是,你不覺得奇怪麼,為什麼同樣是浴室,對面好像沒傳出什麼事啊。”我忽然問到,紀顏本來是蹲在一個衣櫥旁邊看,一聽這話,立即站了起來。忽然笑了起來。 
 
  “對啊,霧氣,女生浴室,我居然把它忘記了。”紀顏說,卻把我弄糊塗了。  

  不過要讓它出來,還必須靠你的鏡妖幫忙。紀顏指了指我肩膀上正在搖頭晃腦看來看去的鏡妖。它看見紀顏指著自己,不好意思地低下了腦袋,我心想你害羞個什麼勁啊,又不是誇獎你來著。 
 
  紀顏叫我去借一面鏡子,隨便怎樣的都行,最好是圓的。我費了好大勁,才從兩個過路的女生手裏買了一塊,買完之後我隱約聽見後面小聲地議論。 

 
  一個大男人買鏡子幹什麼啊?女生甲。  


  “不知道,旁邊就是女生浴室啊,他該不會去偷窺吧?”女生乙。
  
  啊,太變態了。女生甲。  


  我當時也只能自己騙自己耳朵聾了,加快腳步跑回去。 
 
  鏡子大概只有手掌大小。紀顏看了看,皺了皺眉頭,不過勉強答應了。然後他咬開中指,在鏡子中間畫了一個我看不明白的符咒。接著,他又在鏡妖的圓腦袋上也畫了一個。鏡妖睜著圓鼓鼓的大眼睛奇怪地向上翻著。畫完後,還不是得用小爪子摸摸自己的頭。 

 
  讓它進去。紀顏對我說。我點點頭,命令鏡妖進入鏡子,它老大不情願的望瞭望我,把身體慢慢融入了那個圓鏡子。紀顏見鏡妖完全進去了,接著把鏡子朝著空中大力拋出去。  


  鏡子沒有掉下來,而是如同一盞燈一樣高懸在半空裏。接著發出紅色的光芒,把整個浴室塞滿了。紅得耀眼的光滿,就像是掛滿了大紅燈籠一樣。這時候,從牆角飄出一陣白色的霧。

  “這是什麼?我指著那白霧奇怪地問。紀顏面對著白霧走了過去,伸出手,可是那白霧仿佛有生命一般,居然會自動躲避紀顏的手,好像一條蛇一般,委婉得在空曠的浴室裏飄忽。 
 
  “它叫霧藻,是一種很奇特的妖怪,沒有實體,只是像一陣白霧,而且無法生存在室外。和你眼裏的鏡妖一樣,需要以來媒介才能移動變化,有水蒸氣或者霧氣的地方它就能生存,而且最大的本事是可以利用霧創造出各種各樣的幻覺,景物或者人,所以李多看見的應該是霧藻變化出來的幻覺。紀顏再次把手伸過去,這次那股白霧沒有再躲避,而是小心地用仿佛觸角樣的霧狀東西碰了碰紀顏的手,又趕緊縮了回去,當發現沒有危險了,又像帶子一樣一圈一圈的纏繞在紀顏手臂上。

  “可是,你還沒回答我為什麼對面的男浴室沒有啊.”我仍舊感覺好奇。紀顏笑了笑。  

  “妖怪之中,最為好色的就是這霧藻了,它只喜歡呆在女浴室,當然,霧藻的膽子也極小,人多地時候就絕對不會出來,所以它只是像捉弄一下李多罷了。變成帶狀的霧藻仿佛聽懂了我們的說話,點了點頭,然後又迅速的從紀顏手上褪下來。  

  “那現在怎麼辦?我問紀顏。  

  紀顏想了想,對我說:就讓它呆在這裏吧,好好教訓下它,別再四處亂嚇人,如果把它趕出浴室,它是無法活下去的。不過,這次要幫它換個家。紀顏話音一落,霧藻就像被吸塵器吸起來一樣,全部進入了半空中飄懸的鏡子裏,等它完全一點不漏的進去後,鏡子掉了下來,回到紀顏手中。  

  “走吧,把它放到男浴室裏,呵呵。很少看見紀顏笑得如此開心,看來把霧藻放在對面的男浴室也算是小懲大戒了。  

  可是當我們想去打開浴室的門,卻發現被鎖死了。從裏面無論使出多大氣力,門卻紋絲不動。  

  這時候,浴室內的天窗都自己關閉了,包括通風關口。而且我聽見了水流聲。原來所有的熱水龍頭自己打開了。一時間本來是空曠乾淨的浴室充滿了水蒸氣,我和紀顏仿佛生活在幻境裏一樣。兩人漸漸被濃厚的白霧分開了,我看見紀顏的身體消失在霧氣裏。而我自己也分不清東西南北。  

  水龍頭還在開著,整個浴室成了一個大的蒸籠。緊接著,我聽見一聲清脆的鏡子破裂的聲音,因為鏡子在紀顏手裏,我當然按照聲音的方向走過去,果然,我看到了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那裏。  

  “紀顏?是你嗎?我被蒸氣嗆得難受,連忙走過去拍他的肩膀,由於是背對著我,所以我只好繞到他前面,並且用手趕走蒸汽。  

  眼前的哪里是紀顏。  

  這人的整張臉像曬乾的桔皮,全部萎縮了起來,五官深深陷進了臉,宛如一個被放了氣的氣球,我大吃一驚,退後數步。  

  水龍頭的聲音停住了,所有的水蒸氣一下聚攏了起來,形成了個白色的人形,看樣子好像是個女人。這時候我才看見,紀顏其實好好的站在我旁邊。手裏拿著剛才的鏡子,不過鏡面已經破了。


剛才的霧藻不是被你收走了麼?我疑惑的問著紀顏色,可是紀顏並不說話,只是嚴肅的看著那團白的像一團棉花的蒸汽。現在那東西好像一直在變形,就如同一塊正在塑形的泥巴,慢慢的變成人形。

  “看來這個浴室還有別的東西。紀顏說著,在破碎的鏡子上用手指點了一下,鏡妖便從裏面鑽了出來,看起來似乎有些疲憊,眼睛也閉上了。  

  雖然已經完全能看出是個人體的形狀,但還是像雲層一樣,似乎碰一下就會散掉。頭部有兩個黑洞,直勾勾的盯著我們。紀顏蹲了了下來,同時也把我拉了下來。  

  “不知道這是什麼傢伙,但是水蒸氣比空氣輕,我們蹲著會安全些。  

  “安全?它很危險麼?我奇怪地看看那個怪物,不過是一團蒸氣罷了。  

  還沒等我說完,四周便開始產生熱浪,我的頭髮能感覺到它在向外噴射著高溫蒸汽,這要是被燙著可就不好受了。  

  我們兩個只好半蹲著如蛤蟆跳一樣蹦到門口,可是門已久緊鎖,而且這裏的溫度由於那個怪物不停的噴射蒸氣已經越來越高了。  

  “所謂妖魔鬼怪,其實是四種東西,妖怪並不可以混為一談,大多數妖沒有實體,像鏡妖和霧藻,都要依託一種物體才能被發現,而現在這傢伙我自己都不上屬於什麼了。紀顏一邊說,一邊掏出一把匕首。  我認識這把匕首,在怨崖的時候,他曾經使用過。不過這次才近距離看見,很奇怪,幾乎沒有刀刃部分,倒像是個錐子,手柄的前面是一根很細的大概十幾釐米的空心管子,大概和針粗細差不多。  

  “不過不管它是什麼,有沒有實體都好,血劍都可以刺穿。說著,紀顏將匕首插入掌心,等拔出來的時候,我看見了血劍的樣子了,兩指來寬,薄如蟬翼,半透明的紅色劍身,大概有兩尺長左右。而拔出來的傷口卻很快恢復了。  

  頭頂部分全都是滾燙的蒸氣,我看見紀顏的臉都通紅了,只要站起來立即會被灼傷的。  

  而那個傢伙就像一個被燒開的水壺。  

  紀顏決定把血劍扔出去,只要能擦到它就可以了。  

  聽起來似乎很容易,但我們現在蹲著,首先力量就減弱不少,加上空間裏再次充斥著大量蒸汽,我們已經看不見那傢伙在哪里了。  

  浴室雖然不大,但也有七八十平方米。  

  “你來扔。紀顏把血劍交給我。你的眼睛封著鏡妖,可以透過蒸汽看見它。  

  我接過血劍,比意料的要輕得多,只是好像比先前短了些。  

  “血劍拔出體內就會慢慢消失,所以要抓緊時間。紀顏解釋道。

我閉上另外只眼睛,果然,我可以透過蒸汽看見它。  

  手裏的血劍已近瞄準了,雖然我從小到大玩射擊類遊戲極差,但這次不容有失。  

  我稍微對準一下,手裏的血劍飛了出去,直接刺在那怪物身上。只是一瞬間,所有的蒸氣轟然消失,天窗也打開了,在陽光的照射下浴室又恢復了清楚涼爽。  

  “霧藻呢?”我問紀顏,他站起來看了看。  

  “不知道,在有陽光的地方看不見它,或許躲起來了。”紀顏從地上拾起已經消失了劍身的劍柄,放回口袋。“似乎,血劍把霧藻和那東西又重新分開了。”  

  門也可以打開了。  

  不過不是我們打開的,那位劉叔猛地撞了進來,一臉著急的在浴室裏轉了幾圈,接著抓著我的肩膀說。


  “你們把它怎樣了?”  

  真實女莫名其妙的話,浴室裏明明一個人也沒有。

  紀顏分開我們兩個。您有什麼話慢些說,我們不是很明白。劉叔氣憤地抓起我們的手,把我們拉了出來,直奔外面,一路走還一路罵罵咧咧。  

  “我就知道,你們是學校派來的,根本不懷好意.”他一邊說著奇怪的話,一邊把我們拖到一所矮小的平房外面。  

  到了門外,看起來蠻橫的劉叔忽然一反常態的溫柔起來,小心的接近大門,掏出鑰匙慢慢打開,就像做錯事晚回家的孩子一樣,讓我看了有些好笑。  

  可是當我走進去就笑不出來了。  

  矮小昏暗的房間裏,躺著一個人,我分辨不出她的年齡,,因為她的臉纏著紗布,包括手臂。不過我從床邊牆上掛著的照片來看,她估計是劉叔的女兒  

  在床的旁邊,還有很多換下來的就紗布,床頭的櫃子堆滿了藥品和一些書籍,我隨便看了看,都是些大學教程和勵志小說。  

  “這是怎麼回事?女孩奇怪的指著我們,她的聲音也很粗糙,完全不像人的聲音,猶如機械發出來的一樣。劉叔尷尬的介紹了剛才的事,女孩有些悲傷地歎了口氣。  

  我和紀顏都糊塗了。 

  “你們在浴室裏看見的怪物其實就是我。女孩忽然輕聲說道。  

  劉叔長歎一口氣,告訴我們事情的原委。

  原來這所學校以前的浴室存在很多漏洞,水管的供水經常出現問題,以前曾經有學生反映水溫會突然升高,但校方總是以資金不夠為理由一拖再拖而且澡堂沒有專門的看守負責處理急性事故的人員。結果一次劉叔的女兒,同時也是在這所大學上學,一個人單獨去洗澡,鍋爐出現了問題,她被噴出的水蒸氣嚴重灼傷,本來如果處理得當也不會受傷太深,只因為當時外面一個人都沒有,還好劉叔第一個發現,但是送到醫院的時候大部分皮膚都壞死了,結果到現在做了多次手術還是沒有完全好。出了這事情後,校方才終於同意重新修建新浴室取代原有問題的澡堂,並且讓劉叔來管理。  

  “我很想再洗一次澡,但醫生說我的皮膚恐怕永遠不能成熟熱水的溫度了,家裏離新開的浴室很近,我每天趴在這裏都能看見女孩們高興的從浴室走出來,我很羡慕。”劉叔的女兒緩緩地說,“其實我也很哀怨過,甚至想到自殺,因為我的容貌和聲音全毀了,結果一次我做夢,發現自己來到了浴室,而且和有一陣白霧總是圍繞著我,在夢裏我也驚奇的發現自己的容貌又回來了,每次做夢我都會很開心,後來我查閱書籍知道那個白霧叫霧藻,是一種躲藏在浴室的妖怪,不過它變出的幻像真的令我很高興,也伴隨這我度過了最辛苦最難熬的日子,我曾經告訴過它不要嚇唬浴室的女同學,結果還是搞成這樣。”女孩忽然抬頭望著我們,那雙僅有的沒被損壞的美麗眼睛帶著哀求望著我們。  

  “我希望你們別帶走它,以後它會改正的,我不會在讓它嚇唬其他人了,放過它吧。”我聽了看著紀顏,紀顏走過去拍著女孩的肩膀。  

  “我沒有帶走它,霧藻還在那澡堂,今天你睡覺後還會在看見它的,相信我。”隨後笑著看著女孩,劉叔的女兒點了點頭,又重新躺了下去。  

  劉叔送我們出來的時候告訴我們,自己的手就是當時跑來救女兒的時候被灼傷的。 

  “這孩子命苦,所以我不想她唯一的希望都沒了,起碼讓她在夢裏高興些。”劉叔說著聲音有些許哽咽。  我們安慰他幾句,離開了那平房。路上我不解地問紀顏,究竟是怎麼回事。  

  “那女孩的精神和霧藻聯合在一起了,所以才會變成那個樣子,而且不肯離開浴室。”紀顏笑著說。“大部分妖怪沒有思想和意識,當遇見游離的女孩的意識後自然會捕捉下來,當作自己的思想,不過霧藻也沒有消失,應該是躲了起來吧。”  

  “原來是這樣,不過那女孩真的蠻可憐的。”我想起來不禁又歎了口氣。紀顏也有些許不快。  

  事情往往總是到發生了以後才會引起別人注意,就像曲突徙薪成語裏建議主人家弄彎煙囪搬走柴火的鄰居,反而後來不如救火的人受到的待遇高。真正的智者往往防患於未然,但其實不是每個人都能看得到潛在的隱患的。紀顏輕噓一口,望瞭望又開始正常營業的浴室。  

走吧,我們回去吧,黎正同學恐怕在圖書館等著急了。紀顏笑了笑。


守謢世人的笑聲 就是我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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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夜 禮盒
  禮盒本事尋常之物,大多收到禮盒的人無不歡喜雀躍。可是也不是每一個收到禮物的人都會高興,相反,可能會陷入到莫名的怪異事情中。

  無疑,哲野就是其中一個。

  哲野的名字聽上去就很怪,可是畢竟第一次見面,我也不好去討論別人的姓名,那樣是很不禮貌的。

  “我希望你能幫我刊登個尋人啓事。”哲野誠懇地對我說道,看他的樣子我覺得十分憔悴,臉頰的兩側如同很久沒有澆水而乾癟的仙人掌,帶著暗綠色,薄薄的嘴唇和切開口放置在空氣裏的蘋果顔色一樣,紅鐵銹般的難看。我以爲他已經四十多了,因爲眼角旁邊堆滿了數條延伸出去的魚尾紋。可是一問才知道,他居然只比我大兩歲。

  “你的氣色,似乎不太好呢。”我一邊記錄著他要刊登的內容,一邊規勸他。我的身體也不好,從小就非常弱,生病幾乎是家常便飯,不過有道是久病成醫,每每看見氣色不好的人我都喜歡告訴他們幾句養生之道。今天也是一樣,當我正要告訴他如何調養自己的身體時候,哲野低垂著頭,搖了搖手。

  他的手指很纖長,又白皙,像剛做好的石膏雕像般的光滑,幾乎看不到粗大的指節或者汗毛,我真懷疑這是男人的手指麽。

  “這,不是身體的緣故,我自己知道,要說起來,還真和今天刊登的尋人啓事有關。”他的聲音很乾澀,從進門開始,我看見他已經舔了自己嘴唇六次了,他舔得很快,肉紅色的舌尖只是一掃,我便看見乾枯發裂起著白皮的嘴唇瞬間亮了一下,但很快,像油漆幹掉的結果一樣,嘴唇又比先前看上去更加乾涸。

  我倒了杯水給他,哲野感激地一口喝下,這才恢復點元氣,憑心而論他還是可以用英俊來形容的,可是同我所認識的紀顔與黎正又不同,他的臉總讓人感覺到不安和陰沈,尖尖的下巴和高挺卻非常狹窄的鼻梁,以及那雙鷹眼,都讓我覺得很不舒服。

  喝過水,哲野開始了自己的敍述。

  “其實我是一個在農村出生的孩子,那是個非常古老有著很長歷史的村莊,這裏的人有的甚至幾百年都沒有搬家過,獨特的地理條件使這裏幾乎成了相對隔絕的桃源。家裏雖然在村子裏還算可以,但其實與城市裏的你們相比就相形見拙了。就好像在內地的富人搬家到沿海,階級一下就降了個檔次。很多東西都需要參照物的,所以,對任何事物都不要盲目的主觀論定。

  我靠著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往上走,最後順利成章的考入了名牌大學,在大學裏我靠著自己的勤工儉學,爲家裏分擔了部分學費,但昂貴的費用依然壓著我擡不起頭來,我只有靠著努力的學習和良好的爲人處世的態度,獲得別人的尊敬。

  但那種尊敬是不值錢的。

  這個社會判斷一個人是否優秀的標準很簡單,那就是你是不是個成功的人,所謂成功,當然是靠金錢來衡量啦。”哲野說到這裏,忍不住笑了一下,充滿了自豪和得意,我看見他的眉毛下意識的朝上抖動了兩下。或許看見我對他的高論沒有表情,他只好繼續說下去。

  “還好,我靠著自己的能力在畢業的時候進入了一家大型公司,並且在那裏努力工作,或許如果我沒有遇見老闆的女兒,事情會發生些改變。

  她實在太優秀了,無論長相氣質和能力智慧。當然,我瞬間就迷上了她。可是現實總是殘酷的,因爲我的心裏還壓抑著另外一個女人的債,經過痛苦的掙扎,我告訴了老闆的女兒,也就是我現在的妻子。

  那個女孩是我同村的,從小學到高中的同學。我說過,雖然我家在村子還算過得去,但要負擔那麽一大筆開支還是很艱難,而且家裏還有弟弟妹妹也要上學。這個叫龍秀的女孩子本來也考上了一所師範大學。可是她爲了我,居然放棄了上大學的機會,出來打工,爲我交納學費。而我每次在回村子的時候,都會見她,我的家裏人和村子裏的人早就把她當作我的妻子了,我也很感激她,甚至一度也對她發誓非她不娶,因爲任何男人面對這樣一個爲你付出的女孩,都是無法去拒絕的,我甚至在規劃何時賺夠了錢就回家和她成親,當然,這一切都在遇見老闆的女兒之前的想法。

  我知道你可能會鄙視我,但我也沒有辦法,有很多事情是無法描繪清楚的,因爲我發現對龍秀只是一種感恩的心理,我覺得帶著這種心理和她結婚我和她是不會有幸福的。所以,當我幾年前回家的時候,告訴了她一切,並且告知她我很快會結婚。

  我做好了一切暴風雨般的責駡,甚至決定哪怕她如何羞辱我,我覺得也是應該的,因爲畢竟是我辜負了她。可是很奇怪,她沒有任何的表情。

  只是說了句話。

  結婚的那天,我會送你禮物,以後只要我有空,我就會記著你,送你禮物。然後淡淡地走開,沒有任何其他的表示。我感到非常驚訝,或許我低估了這個送來沒有上過大學的女孩的氣度和容忍力。仿佛她很早就知道了我已經變心了一般。

  你知道麽,我聽父親說龍秀的家裏不是一般人,他們似乎總有種未卜先知的能力,而且龍家人經常早早過世,仿佛是種詛咒一樣,又仿佛是神的安排。

  給你一樣東西,我就拿走一樣東西。

  龍秀以前經常這樣對我說。她還笑著說,自己可能很年輕就會死,所以最好還是不要嫁給我。

  即便如此,我還是很內疚,給了她一大筆錢,真的,是一大筆,足足是她給我的數十倍。當然,我知道,這無法抵消她施與我的恩惠。從初中我就知道龍秀喜歡我,經常照顧我。因爲學校離家裏遠,大家都是住校,她主動要求爲我洗衣服,雖然這使我一度成爲學校男生的笑柄。

  龍秀沒有接受我的錢,而是默默地出了村子,在離開的那天晚上,她把我叫出來,來到了村子的後山。那個晚上天色出奇的黯淡,連月亮都蒙著曾厚厚的灰色。我聽說過,這叫月枷。老人們經常說,日枷風,月枷雨。就是說太陽出現這種情況第二天就要刮大風,而月亮這樣自然代表著第二天有大雨了。

  我來的時候龍秀已經站在那裏了,見我過來,就送給我一個禮盒,她不算那總很漂亮,但非常清秀,一種很讓人憐愛的感覺,在不亮的月光照耀下,顯得有些楚楚動人。只是月亮只能照到她一半的身子。

  一個很普通的禮盒。我不知道如何形容,只是感覺和裝骨灰壇的盒子很相像。  因爲以前小時候我抱著的爺爺的骨灰盒就是那樣大小,只是顔色不一樣罷了。

  龍秀交待我,一定要等結婚的時候打開,當然,如果我好奇心太重,提早打開也無所謂。

  說完,龍秀就走了。當時我看著她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濃重的夜色裏忽然有種很悲涼的感覺,我覺得自己以後見不到她了。

  第二天,果然大雨,但是我聽說龍秀坐了南下的火車離開了。

  村裏的人沒有責駡我,因爲我被告知,前些日子龍秀就告訴他們,我已經有了別的意中人,並央求大家不要給與我過多地責備和謾駡,免得讓我難受。

  我很感動,面對這樣一個人,我只能以親人這個詞來形容。

  但親人不能變成愛人。

  所以我始終都會把她當作妹妹。

  後來我改了自己的名字,換了現在這個名字,和我的妻子在這個城市工作和生活。很幸運,我靠著自己的努力和老丈人的背景,順利地成爲了商界爲數不多的青年翹楚,我的同學和熟人無不對我報以熱切和羡慕的目光,這種感覺,還是不錯的,起碼在去年之前。哲野仿佛陶醉在自己的以往的幸福之中,眼神有些迷離,這種故事橋段我原以爲只有故事和電影劇本裏才有,沒料想真的有這種事,當然,我也說不上討厭或者鄙視他。所有對那些名人或者成功人士評頭論足,充當著批評家焦色的人無論是自己還是旁人都知道,因爲那是嫉妒罷了,換了他自己在那個位置,還不見得有多好。所以我也是,沒有資格去批評哲野的對錯,如果是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什麽選擇,畢竟這個世界沒有永恒的承諾,只有無限的誘惑。

  我的幸福生活被一個禮盒破壞了。哲野的表情忽然變得猙獰起來,像一頭被激怒的動物,白森森的牙齒咬著自己的下嘴唇,眼睛幾乎凸了出來。

  可是,我不明白,這和您今天來刊登尋人啓事到底有什麽關係。我終於還是不解的問他,雖然我早上還算有空,但也總不能聽他一個勁在這裏講故事。哲野恢復了他尊雅的面容,很有風度的向我道歉,並強調下面的話才是他今天來這裏的真正原因。

  您還記得剛才我說的龍秀送的禮盒吧。其實我一直都沒打開過,我恪守著自己爲數不多的對龍秀的承諾,因爲這樣會讓我稍微好受些。可是沒想到我居然把它忘記了。盒子被歸置到儲物櫃裏,居然一呆就是幾年。一直到去年我在家裏做大掃除,才把它翻出來,雖然家裏有錢,但我不喜歡讓傭人來觸碰我的東西,我寧願自己來打掃,因爲每一件舊物都能觸發我腦海深處一些平時無法摸索的角落。這個盒子也是,當時我甚至還在那裏回憶了好久這到底是什麽,最後好不容易才起來,這是龍秀送我的。

  既然都過了這麽久,打開,也就無所謂吧。於是我使勁打開了盒子,不知道是盒子太緊還是我的力氣小了,我費了好大氣力,弄得渾身是汗。

  可是很奇怪。打開盒子前我明明覺得盒子有些分量,但是打開後忽然一下輕了。

  盒子裏面空空如也,什麽也沒有。

  難道龍秀在戲弄我?我覺得很奇怪,她應該不是這種女孩。這時候我感覺仿佛有個很微弱的聲音在我耳邊叫了下我。但是回頭看去諾大的空房子裏只有我一個人,太太去了岳父家。

  我把禮盒蓋上,重量又重新回來了,頓時沈了下去,但打開,裏面還是空的。我這樣開開關關試驗了很多次,結果都一樣。

  我決定去聯絡下龍秀,因爲很久沒有她的消息了,這完全怪我,人事一多,就把她漸漸遺忘了,我本應該想到,像龍秀這樣的女孩子從來不會主動去要求什麽。

  可是等我好不容易聯繫到村子裏,大家都說龍秀自從那天離開就再也沒有任何音訊。只是知道去了南方那個的某個大城市,可是她家裏也不知道她的下落或者確切的地址。我帶著失望看著那個禮盒。

  盒子的顔色一如數年前一樣漂亮,顔色都沒褪,紅色。

  但是第二天,我的生活就改變了。

  一大早,我就接到了一個郵包。郵包是放在門口的,正方形的擺放在門前。

  但是打開後,是個盒子,準確地說是個禮盒,和龍秀曾經送我的那個顔色一樣,仿佛出自同一人之手。

  郵包裏還有賀卡。我打開一看,居然是龍秀的字迹。

  你打開盒子了吧,就像那天我答應你的,會一直送禮盒給你的。當時我很高興,甚至沒有想過這一切又什麽不對,只是想龍秀能聯繫我證明她原諒我了,所以興奮得打開盒子。

  可是明明打開之前頗重的盒子,裏面還是空的。

  關上盒蓋,重量又回來了。

  懊惱感覺受了戲弄的我把盒子狠狠地抛在先前的禮盒上。

  是龍秀的玩笑吧,她還沒有原諒我,還在戲弄我,她們家族本來就有著被人害怕被神靈詛咒的怪異能力,想要戲弄我真是易如反掌。我忽然從心底開始升起了一陣淡淡的對龍秀的厭惡,但是又非常期盼可以再次見到她。

  都過去這麽久了,何必還對我這樣。我沒有扔掉盒子,只是小心的放在一起,因爲我想看看,龍秀到底想做什麽。

  可是幾乎沒過上一段日子,我都能收到龍秀寄來的包裹,都是一樣質地的禮盒,大小也差不多一模一樣,當然,和以前一樣,打開來什麽也沒有。這件事我一直沒告訴我妻子,怕她擔心害怕,她這人一直都很膽小。有次她也吃驚地問我盒子那裏來的,但被我敷衍過去了。

  細細數來,我幾乎已經接到了好幾個這樣的盒子。而且寄來的地址五花八門,全國各地都有。至於上面的賀卡,無非就是一句,‘每當我想你的時候,我就會寄給一個禮盒。倘若只是些盒子道也罷了,只是後來卻發生很怪異的事情。哲野說道這裏,居然如說書人一般喝了口水,倒是讓我急不可待了。

  我將所有的盒子堆放在一起,忽然發現了個奇怪的事。

  這些盒子,每次我把它們碼放好,第二天一看所有的盒子又平放下來。隨著盒子的增多,擺放的形狀居然越來越接近一個人形,就像一個頑皮的孩子堆放得積木一樣,但是沒有頭部。而我的妻子也越來越怪異,一次她居然把其中一個禮盒打開,讓自己的手塞進去。還說了句。蠻合適啊。當時我就把盒子奪過來。結果兩人大吵一架。她堅持讓我扔掉盒子,說我這樣留著盒子就是代表心裏還想著龍秀,在她要求下,我把盒子一股腦的扔進垃圾箱,並親手把它們抛進了來運送垃圾的車子。我以爲事情結束了,可是第二天,所有的盒子完好如初的放在客廳的地板上,依舊擺放成一個人體的形狀。

  我沒有辦法,只好把盒子好好的收起來,並騙妻子說盒子已經沒了,她才安心一些,家裏才安寧一點。但是我卻安寧不了,到現在我甚至害怕看見盒子,別人送東西給我拆都不敢拆。

  正巧,昨天收到的盒子的時候我看了看地址,居然就在這個城市。所以我希望找到報紙可以刊載篇尋人啓事,看能不能找到她,讓她結束這種無聊的遊戲。哲野終於說完了,擦了擦汗,把杯子裏剩餘的茶水一飲而盡。

  我按照他提供的材料和相貌刊登了尋人啓事,由於照片只有一張哲野提供的龍秀高中早期的照片,所以也只好如此了,由於哲野不想把自己的聯繫地址公佈,所以暫時在啓事上刊登的是與我們報社聯繫,隨後再由我告訴哲野消息。從照片看上去,雖然衣著簡樸,但看的出龍秀是個很美的姑娘。

  目送哲野回去,我也把準備的樣稿遞交過去,報紙明天就會出了。

  第二天,繁忙的工作幾乎讓我忘記了這件事。但是一個電話把我叫醒了。一個人告訴我,他看到照片可以提供關於龍秀的消息。我告訴他在一處地方等我,不知道爲什麽,我沒有選擇第一時間告訴哲野,而是獨自去見這個人,因爲我忽然很好奇,爲什麽龍秀要寄這麽多盒子給哲野。

  和我見面的是一個男人,一臉的猥瑣和不堪,穿著破舊而髒亂的皮衣。雙手插在口袋裏,深彎著頭蹲在路旁邊,說老實話我對他沒有什麽好感。

  當我叫出他的名字,這人仿佛觸電似的站了起來,靈活的轉動著小腦袋,就像被風吹動木偶的人頭。厚實如吸飽了血的海綿般的嘴唇張了張,臉上露出了些許喜悅。

  你,你來了!他跑了過來,我下意識的退了一步,他察覺了,從伸出幾根黑毛的鼻孔裏悶哼了一聲。

  你知道照片裏女人的下落?我收緊了聲音,決定趕快問清楚,因爲我懷疑這人是個騙子,只是爲了啓事上不菲的酬金而來。因爲哲野許諾,能提供消息的可以得到一筆令大多數人眼紅的錢。

  你一定認爲我是騙子吧?哼,我可不只是見過那個女人,而且我對她的事知道不少呢。男人的話讓我吃驚,的確與他的外表略有差異。這個男人得意的抖了抖身體。我只好把他拖到最近的一家飯店。這是他自己要求的。

  面對一桌飯菜他狼吞虎咽,我納悶到底一個人要多久沒吃飯才能有這樣的食量。

  龍秀是個古怪的女人。男人沒告訴我他的名字,我見他穿著相貌倒是和小米有些相似,只是塊頭大了一圈,那乾脆叫他大米吧。

  我和她是在同一個廠裏打工的。你知道,在南方這種工廠多的是,一做就是十幾個小時,每天回來沒有不生病的。我一個老鄉和龍秀同一個房子居住,有時候會去轉轉,當然也就認識她了。

  雖然不太說話,但由於長得還算漂亮,所以我也就格外多注意她。但是聽老鄉說,龍秀是個讓所有女工非常討厭的女人。

  女人之間的喜惡是很微妙的,可是龍秀卻有一種可怕的能力,她可以讀心,無論你嘴巴說什麽,但是心裏的真實想法,龍秀都可以知道,而且她經常在公衆宣揚出來。

  我第一次見到她,剛想和她問好,結果她冷冷地說了句:你來找小李是爲了向她借錢吧?

  那天我的確是想找我老鄉借錢,但我根本還沒開口。

  包括某某女工勾搭工長,某某人小偷小摸之類的。所以到後來,所有的人都很討厭她,甚至高聲咒駡她,巴不得她死。每次她一來,所有人都散開,畏懼和她在一起,怕被她讀到自己的想法。而龍秀卻微笑著站在一邊,居然盯著那些女工。

  她說:如果你們有怨恨,就來殺我啊,殺了我,怨恨自然消失了。大家都得出了個結論,龍秀是個瘋子。

  而龍秀似乎沒有任何反映,或者說這種情況正是她期待的。平時做完工作,老鄉說她就一個人躬著腰坐在床前製作禮盒。

  一種非常漂亮的盒子,雖然大小不是一樣的,但顔色外形差不多,我們工廠是搞木材家具加工的,龍秀經常拾一些廢料,一個人坐在房間裏,只要有休息時間,她哪里也不去,就貓在裏面做禮盒。而且所有的禮盒,她一做完就放在床下面。

  終於有一次,龍秀失蹤了。我老鄉說最後一次見到她,是一天深夜,她獨自一人出去,也不說爲什麽。但是那天晚上的月亮很模糊,仿佛套著一層毛玻璃。

  幾個月後,警察來到廠裏,通知了我們廠長,說在不遠處找到一具屍體,已經被肢解了,從死者的身份證來看,就是龍秀。

  我不知道是誰幹的,這個工廠有很多男人都眼紅著龍秀,一方面女人們厭惡她,而男人們卻窺伺著她。在那個廠裏,龍秀算是很漂亮的了。

  可是根據後來的情況我慢慢瞭解到,龍秀的死非常怪異。

  首先,所有的工廠的男性似乎都沒有作案時間,警察也找不到任何證據,而且屍體旁邊就是作案的刀,但是上面只有龍秀自己的指紋。而且,最令人感到不解的卻是屍體的樣子。大米說到這裏卻停住了。我著急的讓他繼續講下去,而他卻向我伸出了手,攤開的手掌就像一個投幣口。

  錢,沒錢我不告訴你。大米裂著嘴笑著。我只好按照他的要求給了他一些錢。  屍體被發現的時候,是被整齊的切成了幾乎一樣的塊狀,但是又沒有分開,也就是說從外面看還是一具非常完好的屍體。

  自那以後,我老鄉就不敢睡在原來的房間裏了。她說晚上經常聽見床下有翻找東西的聲音,每次聲音過後,她早上去床下察看,發現原本堆放在床下面的龍秀做的禮盒就會少掉一隻。而且,聽說龍秀被分解的屍體,後來也不翼而飛了。



  龍秀是什麽時候死的?我忽然想到了什麽,連忙問大米。大米歪著腦袋想了一下,然後十分肯定的告訴我。


  一年前。

  按照約定,我把哲野的聯絡方式告訴了大米,叫他去聯繫哲野拿錢。大米高興的拿著地址出去了。

  當我剛要離開的時候,忽然追上大米。

  盒子是什麽樣子的你還沒告訴我。

  大米不耐煩的掙脫開我的手。不就是木制的麽,還沒上油漆呢,龍秀說油漆不好,會褪色。

  我依稀記得哲野說的禮盒是紅色的。大米見我發呆,又補充了句話。

  接著她微笑了下,又說,這世界上任何東西都會褪色,只有血的顔色不會。所以如果要上漆,用血最好了。我聽了也不奇怪,反正她平時說的怪話多呢。說完這些,大米就真的消失在我的視野裏了。

  當我納悶地走在回報社的路上,卻接到了哲野的電話。

  我正想告訴他一個叫大米的人告訴了龍秀的下落,可是哲野在電話裏喊出一句話來。

  把尋人啓事取消吧,我已經找到龍秀了,她正在我家呢。我一聽愣了,感到莫名的一陣涼氣。等我想告訴他龍秀已經死了的時候,哲野把電話挂斷了。

  既然這樣說,那這個叫大米的人一定在說謊了。但是我還是決定去哲野家一趟,因爲我總有些許不放心,本來想叫紀顔同去,可是電話卻一直忙音。

  還好上次問哲野要了他家的地址,居然離報社不遠,有錢人就是好,居然在市區中心的繁華路口處買了房子。

  我按了下門鈴,出來的居然是哲野,他的樣子很高興。

  你來的正好,我還想去報社感謝你呢,龍秀她看見你的啓示,所以來了,而且還帶來了禮物。你知道麽,原來龍秀送禮盒給我是爲了給我驚喜罷了。我進門一看,果然,一個很漂亮氣質很好的女孩子坐在沙發上端著一杯咖啡。旁邊還放著一個禮盒,紅色的禮盒,我感覺剛好和一個人頭差不多大小。

  的確是照片裏的龍秀。

  這下我安心了。不過既然來了,就乾脆進去看看吧。

  我也坐在了沙發上,龍秀朝我友善的笑了笑,我也一樣。她穿著一套袖子很長的雞蛋黃絨衣,脖子上圍了條不長的圍巾,咖啡杯裏的咖啡是滿的,看來龍秀並不喜歡,只是拿來暖手。家裏似乎只有哲野和我們三個,看來哲野的太太不在家。

  哲野高興得從房間裏拿出個DV攝影機,說要讓我幫他們兩個拍段視頻留作紀念,龍秀的樣子看起來很靦腆。

  龍秀,真的好多年沒見你了,原來你也到了這裏,這次在我家住幾天,我妻子也很想見見你。哲野熱情地對龍秀說。只是奇怪,龍秀並不說話,單是點頭微笑。

  我那好攝影機準備爲他們拍攝。

  龍秀把手中的咖啡放回去。我從鏡頭裏清楚地看見,她的手腕處有一道明顯的紅色傷痕。

  一整圈,仿佛整個手腕是被切除後又重新裝上去的。我忽然想起了大米的話。  龍秀被發現後整個屍體都被肢解,很整齊,都是一塊一塊的。

  接著,龍秀摘下了圍巾,她嫩白的脖子處也有一圈紅色極細的傷痕,如同在脖子處幫了一條紅線。

  龍秀看見了我驚訝的表情,用食指伸開放在嘴唇處,做了個噓的表情。接著笑了笑,望著一臉興奮的哲野。

  我忽然感覺一陣眩暈,手中的DV落在了厚實的地毯上,接著,我失去了知覺。

  當我蘇醒的時候,龍秀和哲野都不見了。

  我看見地上的DV還在,心想好像鏡頭是開著的,於是拿起來看了看。

  從開始我暈倒時,鏡頭晃動了幾下,看來是摔在了地毯上,很幸運,是斜靠在旁邊的桌子角。所以鏡頭正好朝上對著沙發。

  我看見龍秀微笑著用雙手撫摸著哲野的臉,哲野現的很開心。兩人深情的接吻了。

  可是當龍秀的嘴唇離開哲野的時候。我看見哲野的身體如同一個被積木堆起來的物體,龍秀稍稍用手指一戳,哲野的整個身體就散架了。腦袋,手掌胳膊大腿所有的肢體都掉了下來。一整塊一整塊的,很平均。但是奇怪,沒有留一滴血。  接著龍秀微笑著離開了,回來的時候帶來了很多禮盒。

  她把哲野分開的肢體一個一個小心地裝入禮盒,最後哲野的頭,依舊還帶著凝固的笑容,被龍秀放進了沙發上新帶來的禮盒裏。當哲野的身體被十幾個禮盒裝進去的時候,龍秀開心的笑了。

  她的身體也開始慢慢消失,最後一刻,她終於開口了,聲音很好聽。
  我們,回家吧。

  我看了看四周,果然,在牆角處堆了一些禮盒,盒子的外面鮮紅色的,很妖異。


  好奇心驅使著我過去打開禮盒,但我又在猶豫。終於,我還是過去了,選擇了其中一個較小的,拿了起來。

  比較沈,我能感覺到重量。但是當我打開的時候,裏面卻空空如也。但是盒子蓋一關上,重量再次回來了。

  我只好將盒子放回原處。離開了哲野的家

  哲野就這樣沒了,從此後在任何場合都沒見到過他,他的妻子也沒有提及過他,而是很快便改嫁了,仿佛現實中根本就沒存在過哲野這樣一個人。

  我不知道,是否在很遙遠的一個村莊裏,還會有一對年輕的男女非常開心的坐在村口,看著那灰濛濛的月亮,嬉笑著討論著明天是否會下雨。


[ 本帖最後由 yonyka 於 2007-12-23 03:52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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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夜 養狐

    連綿的大雨後總是會跟著非常好的天氣,雖然起風的時候還有些微微作冷,但是街道上行人的氣色已經好了很多,大家一掃連續數日的陰霾之色,個個喜笑顏開。如此好的日子不去踏青,那就太浪費了。

    城外有座省級旅游處,是一座不大的小山,趁著還有假期,邀上幾位好友,帶著自制的食物共去山間賞春花觀溪水,領略一下自然之美豈不快哉。當我充滿興致地提出這個意見的時候,沒想到那兩人確實一副滿不在意的表情。

“春游?沒興趣,小孩子的玩意。”黎正想去拿架子上的一本書,無奈太高,踮起腳也夠不著,他只好咳嗽了兩聲,再次回到沙發上坐著。

“無所謂吧,反正在家裡也呆膩了。”紀顏神了個極長的懶腰,活動了下筋骨。

“那好,我把落蕾和李多也叫上。”我興奮得提議。兩人沒有吭聲,算是默許了吧。
與他們相反,那兩個女孩倒是非常高興,真的如同小孩一樣,特別是李多,居然跳起來拍著巴掌。我忽然意識到真的要去的話還是要好好盯住她,別到處亂跑才對。東西收拾得很快,食物都是李多和落蕾准備的。我們三人,准確地說是我和紀顏負責外出的物件包括帳篷啊,睡袋以及日用品。黎正站在一邊,帶著戲謔的表情看著我們。

“去可以,不過小心山上的狐狸。”黎正忽然說道,我不解的望了望他,又看看紀顏。紀顏笑了笑。

“沒事,不過他說的對,這個時候是母狐產幼崽的時間。大多數狐狸非常害怕人,它們很警覺,對幼崽的保護性很高,只要發現有不對的情況,立即會全體搬家。但是,這種狐狸沒有什麼危險,在山間有一種狐狸的幼崽是千萬別去招惹得,它們叫……”紀顏還沒說完,忽然響起了敲門聲,我立即去開門,卻看見李多和落蕾已經提著一大堆食品站在門外。

既然准備妥當,一行人當然決定上山了。從這裡去郊外有一段路程,不過紀顏不肯坐車,我們只好先過去。

“那不是要等你好久?”我問紀顏。還沒等他回答,坐在我邊上的黎正懶懶的說話了。
“他會縮地之術,還會神行,你還擔心他,說不定他先到,汽車後到呢。”黎正帶著嘲笑說到,我心想原來如此。

“你們先去吧,不用擔心我,到了後我會打電話給你們。”紀顏在車後招招手。我本想接著問黎正那種狐狸叫什麼。可是看著他閉著眼睛靠著座位睡覺心想還是算了。  
由於這個路段平坦而車輛稀少,車子行駛的很快,在李多和落蕾的談笑聲已經到了郊外了。很久沒有看見青山綠樹,一下子瞧見還真有些不適應。最大的感受是窗外的空氣非常得好,大概是下過雨的緣故,外面嬌嫩的青草綠的逼人眼睛。

大概過了兩小時,我們來到了山腳下,這裡有個小小的木屋,裡面有看山人居住,順便可以招待一些旅行者歇息和飲食。其實這座山非常的平坦,幾乎沒有什麼坡度,無論是身體孱弱的老人還是氣力不佳的少兒都非常適宜來玩,加上離城市較近,所以人氣還算比較好的,只是想著人來多了,僅存的一點綠色恐怕也要被糟蹋了,無奈我們自己也成了其中的一員。

下車一看,沒料想紀顏已經到了,悠閑在旁邊的涼亭裡面飲茶。見我們來了,樂呵呵的走了過來。我到真是羨慕他有如此本領了,這樣一來七天假期旅游到節省不少路費。

“干脆教我吧。”我對他打趣道。紀顏把我拉過來低聲說:“這種東西不是說教就交的,而且使用一次極耗體力,我已經在涼亭休息了半小時了,還是有些不適,不是和你說過麼,遁甲之術付出和回報是成正比的。”想想也是,世界上任何事情都存在著平衡,脫離了平衡自然會受到懲罰。

一行人說說笑笑的沿著山路上去,由於剛下完雨,人不是很多。除了我們外,還有兩個奇怪的男人。

一個個子很高,穿著黑紅格子夾克,背上背著個長長的木盒,黑色的,看上去像是裝提琴的。我納悶還有人在這裡來練琴麼,不過又想了下,藝術家麼,總要與我們普通人不同,否則就不叫玩藝術了,而是被藝術玩了。

另外一個帶著黑色鴨舌帽,穿著件黑色皮夾克,手裡提著一個黑色大塑膠袋,身材矮胖,神情古怪。兩人都帶著墨鏡,把衣領豎的很高,根本看不清長相。只是安靜地走在我們前面,偶爾看看我們一眼又很快轉移視線。一路上說話也非常小心,幾乎聽不見實質的談話內容。

不過這並未影響我們的心情,沿著山路一路觀看風景,只是黎正好像對前面的兩個人更感興趣。

“喂,你老看他們干什麼。”我問黎正。

“你不覺得他們很奇怪麼,感覺不像是來旅游的,倒像是來尋找東西的。”黎正指著那個高個子的男人。我一看,果然,他瘦長尖立著如梭子似的腦袋左晃右晃,只在附近草叢裡看。

“哼,愚蠢的人,難不成是想打它們的主意。”黎正忽然冷冷地說了句。我一時沒聽明白,剛想問,卻被李多拉了過去要我幫她提東西。也難怪,她是斷然不會讓她紀顏哥哥受累的。

走到山腰,那兩人就和我們分道揚鑣了,朝著更僻靜更深處走去。我也開始狐疑,這兩人到底是來干什麼的。

中午的時候,大家都累了,天氣不錯,到了塊山頂的地方似乎離太陽也更近了,雨後的青草被陽光一烤散發出類似薄荷樣的味道。李多和落蕾去采集點柴火,我們則准備做飯。

可是她們回來的時候手裡沒有柴火,卻抱著一個小家伙。

我是第一次見到狐狸。

長著長長尖尖的嘴巴,小眼睛緊緊閉著,兩只大大毛茸茸的耳朵不時地扇動,它只有一個巴掌那麼大,和剛生下來小狗一樣,全身通紅像一團火一樣的,不過它的後腿好像受傷了,還在流血。我很吃驚它的皮毛,猶如一塊上好的緞子,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亮。

“這是什麼?”我奇怪地問,李多抱著小家伙,手撫摸著它的小腦袋,似乎受了驚呀,它在李多懷裡不停的顫抖著。

紀顏色和黎正看了大驚,連忙趕過來質問她們。

“你們怎麼把黑狐帶來了?”我一聽,原來它叫黑狐,只是它明明是紅色的。

“它們太慘了,我在拾柴的地方找到了它,附近還有只中了槍死去的母狐狸。”李多忿忿地說道,“也不知道是誰,這麼殘忍。”

“他們是為了黑狐的皮。”紀顏忽然說道。大家把小狐狸放在一堆衣物中,簡單的為它包扎了下,還好是皮外傷,沒有弄到骨頭,猜想可能被子彈擦傷了,但是由於剛出生不久,它眼睛還睜不開。恰巧我帶了包牛奶,用手蘸著喂著它喝下了,小家伙餓壞了,伸出肉紅色的小舌頭舔著我的手指,有些癢,但也很舒服。

“狐狸按照毛色分成很多種,一般看見的最普通的品種叫做紅狐,赤狐或者草狐,接著上面的就是藍狐和雪狐,也叫做白狐。而真正稀有的,則是黑狐。

黑狐的膚色變化很多樣,剛出生的時候和普通狐狸沒什麼兩樣,但是成年後就會變成黑色。在黑狐幼年時,它的頭頂中心會有一抹黑色的毛發,所以也很容易分辨。”紀顏解釋說。

“但這漂亮名貴的皮卻給它們帶來麻煩。由於皮毛名貴,據說帶著黑狐皮制成的圍脖可以減緩皮膚的衰老。但由於黑狐的力量很強。只有在母狐生產完之後力量減退,人才敢來獵殺它們,而且專門捕捉母狐和剛出生的小狐,靠它們的皮毛賣錢。所以說,每次母狐生產,其實都冒著巨大的危險,甚至,當它們發現幼崽有危險的時候會故意改變自己的毛色來吸引注意,而讓幼崽逃脫。”

接著,紀顏把小狐狸抱起來,對著李多說。

“我們還是趕緊找到另外只公狐狸,把幼仔歸還給它,否則,狐狸的報復是很可怕的。”說著,他讓李多帶著我們去發現幼狐的地方。

向前走了一段路,我們在草叢裡看見了死去的母狐。不過它的皮已經被剝去了。看來捕獵者隨後就沿著血跡來到了這裡。

“抱著它也不是辦法,如果扔了,即使不被偷獵者抓住,它也很難活下去。”紀顏看了看吃飽了酣睡在衣服裡的小狐狸。的確,一時間我們也無法找到雄狐在哪裡,但是捕獵者恐怕就在附近。

“那怎麼辦,干脆我們帶回去養著它吧。”李多喊道,落蕾也憐愛的摸著小狐狸的頭,點頭同意。

“那我們先下山吧,以後再說。”紀顏只好做出這個決定。

這次的旅途並不愉快,因為下山的時候我們發現天氣驟變,上午來時還是晴空萬裡,而現在我們站在山腳看去,黑色的雲層緊緊地逼在山頂上,還起了陣陣大風。
“回去吧,雄黑狐發怒了。”紀顏面帶憂慮地望了望天空。

“等小狐狸的傷好了趕緊送它回來吧。”我對紀顏說,並希望能由我照顧幼狐,因為兒時在鄉下經常照顧小動物,什麼小鴨子小雞之類的,可惜經常養大了就抓去被宰,所以干脆就沒養了。

說老實話,我還是第一次養狐狸,非常興奮,這種動物很少出現在人類的家中,不過沒有什麼經驗,我只好在網上查詢了下。與紀顏他們分手好我回到了家裡。分開的時候落蕾和李多還輕撫著小狐狸。

“它的皮毛,還真是非常舒服,就像是人的皮膚一樣。”落蕾贊嘆道。

一回家,我就按照小狗的胃口配好奶,然後找來一個熱水袋灌上,因為這幾天天氣很冷,我怕小狐狸受不了。木盒子放在我床頭邊上,每次我把它抱進去它在我手中就微微顫抖著身體,發出低聲的叫喚,那聲音像嬰孩一樣。雖然細弱,卻有著感人肺腑的力量。我只好把它抱在懷裡和我一起睡在床上,它慢慢的蠕動到我脖子邊上趴好,叫聲就嘎然而止,然後滿意的依偎著我的腦袋睡著了。雖然睡著,但長長的鼻子卻一個勁的往我耳朵鑽,看來狐狸喜歡鑽洞的天性是無法改變的。

這樣一來我提前體會到了做父親的艱苦,每每睡覺的時候都怕壓著它,或者吵醒它,數天後,我的精神非常差,眼睛也是熊貓眼,但看著小狐狸漸漸成長又非常開心。由於它身上有股原始的野獸和青草混合的怪異味道,但不難聞,所以我決定叫它臭臭。

十天後,在我經常用手指喂奶的滋潤下,臭臭居然睜開了眼睛,淡淡的藍色如寶石般的小眼睛奇怪地看著我。這也堅定了我喂養它的決心,不過分手的日子也快到了,紀顏通知我,既然小狐狸的傷好了,而且度過了最弱小最危險的時候就應該放它回山上去了。我雖然不肯,但也只好答應,只能抓緊最後的幾天多和它親昵一下。一般我都把他放在木盒子裡,它也很老實的呆著。我一般都把魚肉絲咬的稀爛,再用手指喂它吃,現在它已經可以進食少量的固體食物了,不過還是很喜歡喝牛奶,吃飽後就滿意的閉上小眼睛,扇動兩下耳朵,抱著我的枕頭呼呼大睡。

但是今天我回家的時候已經接近六點了,天色依舊很暗,晴了一天後又繼續變回了壞天氣,當我走到離家不遠的小路上,忽然感覺有人跟蹤我,暗暗回頭一看,發現那人好生眼熟,這才想起來,這個人好像就是那天在山上的兩個人中的一個,因為他尖尖的腦袋即便戴著帽子也太惹眼了,雙手插在敞開衣口的夾克口袋裡,低著頭快速朝我走來。

我開始帶著他繞圈,終於快到家的時候那人看不到了。我吁了口氣,剛想從口袋裡掏鑰匙出來開門,卻發現自己的手腕被一雙手牢牢的抓住。猛一回頭,卻發現手的主人正是那個梭子頭。

他沒有帶墨鏡,誇張的歪著腦袋,眼球像得了甲亢的病人一樣幾乎完全鼓脹了出來,嘴唇蒼白的扇動了兩下,吐出幾個不連貫的字。

“把,把它交出來。”

“我聽不懂你的意思,不過請你放手。”我掙脫了兩下,卻發現他的力氣大的驚人,居然紋絲不動,猶如鐵鉗子一樣。

“快交,交出去,否則……”梭子頭沒再說話,似乎顯的很痛苦。這時候另外一個人跑了過來。我認識他,這個胖子是那天和梭子頭一起上山的。胖子看見了梭子頭,連忙跑來揪住他的衣領,搖晃起來,這一次,我趁機掙開了手。

“你他媽的把賣皮的錢都吞了?害我找你這麼多天!趕快把錢吐出來,否則我要你的命!”所字頭的腦袋像風車一樣被胖子搖的亂抖。等到胖子平息了怒氣後,他才怪異的轉過頭來。

我之所以說怪異,是因為他是從另外一邊轉過來的,那一下我清晰的聽見咯嚓的聲音,像一把干柴被腳踩斷了一樣。可能由於天色較暗,或者胖子過於激動,居然沒有注意道,可是我是看見了,忍不住朝後退了一步。

“你說什麼皮?”我差異梭子頭的脖子扭斷了居然還能說話,不過那聲音就像是帶著口罩說的一般,悶聲悶氣的,由於胖子很矮,所以必須仰著頭說話。

“你他媽裝什麼蒜啊,不就是那張狐狸皮麼,說好了賣給那個貴夫人的,你八成是把錢都吞了吧,告訴你,今個你要是不把我那份吐出來,我就扒了你的皮!”胖子說完,作勢就要拿梭子頭的長臉當作沙袋,可是拳頭到了半空停住了。

“吐,是這樣吐麼?”梭子頭忽然大張開嘴,那是人類無法張開的程度。

除非,他的下巴脫臼了。

他的下巴的確是脫臼了,我都能看見從旁邊肌肉凸出來的骨頭。接著,從梭子頭的大嘴裡吐出一大把鈔票,全都是一百的,不過上面粘了很多粘液樣的東西,濕答答的,而且大都被咬碎了,一片一片的,地上頓時多了座“錢山”。

即便是再遲鈍如胖子樣的腦袋也終於發現那裡不對勁了。他哆嗦著放開梭子頭,慢慢朝後退去。

“錢,錢,我不要了,都給你吧。”胖子說完,扭頭就跑,可是沒跑多遠,梭子頭縱身一躍,像野獸撲食一樣按倒了胖子,那雙手如同鐵爪子一樣抓著胖子的喉嚨,梭子頭歪著腦袋盯著胖子的臉。

已經完全入夜了,月光從後面慢慢的鋪上來,冷清的接到想起了胖子殺豬般的聲音。我清楚的看見,月光找到梭子頭身上的時候他的身體逐漸起了變化。

他的身上仿佛著火了一樣,燃燒起來,月光照射到的地方都開始燃燒,可是,那火焰卻是黑色的,和銀色的月光映襯開來,顯得非常的瑰麗多彩卻又很妖異。

終於,火焰熄滅了,我看見的是一只黑色的狐狸,即便不算它那條搖晃著的大尾巴,它的身體都比任何一個成年男子要巨大。那如夜色般的漆黑的毛皮閃閃發亮,散發著銀光的爪子已經把胖子的肥碩的脖子抓住了血痕。

黑狐呲著牙齒,嘴唇完全裂開到壓根,明晃晃的白牙咬得緊緊的。

只是一口,胖子連哼都沒哼一聲,脖子就被咬斷了。我閉上眼睛把頭扭了過去,可是當我回過來一看,黑狐卻站在我面前。

它毫無表情,只是搖晃著那條粗壯的尾巴,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吼聲。我看見它明晃晃的牙齒上還帶著胖子的血和一縷肉絲,藍色如同寶石樣的眼睛直視著我。我明白只要被這種野獸盯上,只要我一動,它就會撲上來。

房間裡忽然響起了臭臭的呼喊聲。我這才記起,每當這時候我都是應該進去撫摸並給它喂奶的時候了。

巨大的黑狐似乎也感應到了,它的眼睛和臭臭一樣,圓鼓鼓的淡藍色,黑狐轉了轉頭,眼睛裡流露出了一直未曾看見的少有溫情。

“去把小狐狸抱出來吧.”我終於聽見了熟悉的聲音,原來是紀顏,他氣喘吁吁地扶著牆,站在我旁邊。黑狐忽然警惕的豎起了耳朵,歪過頭再次露出牙齒盯著紀顏。

紀顏半彎著腰,同樣喘著氣抬起頭看著黑狐。一人一獸互相對視著。

我忽然發現他們的眼神似乎有些相像,或許是我的錯覺罷了。忽然黑狐皺了皺眉頭,往後退了半步,又把腦袋對著我。

在紀顏的催促下,我從房間裡抱出臭臭,它餓壞了,一下就叼著我的手指不松開。可是當它看見外面的黑狐,小小的身體又開始顫動了,而且抖得很厲害,臭臭對著黑狐叫了幾聲,黑狐也同樣從喉嚨出回應著它。

我把臭臭放在地上,它一搖一晃著奔向黑狐,一邊跑,嘴裡還發出嚶嚶的叫聲,由於剛開始接觸地,差點摔倒,黑狐收起牙齒,輕輕的把臭臭噙在口裡。

口裡含著臭臭的黑狐漸漸遠去,它們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在黑夜裡,我依稀看見臭臭回過頭看了看我。雖然略有些失落,但是我還是趕緊攙扶起紀顏,因為ie他看上去很虛弱,臉色非常蒼白。

“那是小狐狸的父親,黑狐家族裡雄狐的力量最強,也最少露面。我在家的時候感覺到了黑狐來到了市區,於是料想一定是雄狐順著氣味找你來了,所以連忙趕了過來,可能術用的過多了,身體有些無法負荷,我休息下就好了。”果然,他在地上坐了下,臉色恢復了不少。

“為什麼黑狐的報復如此強烈,這些人還是要去冒險去捕獵它們。”我看了看躺在地上那胖子的屍體。不忍感嘆道。

“哼,黑狐的報復那裡及得上大自然的報復,可是還不是照樣有人在破壞環境,有時候只要是金錢擺在面前,這些人就不管那麼多了,總覺得會有例外,總覺得自己應該是最幸運的那個,其實,凡是捕獵黑狐的人,沒有一個能活下來。包括,那些購買黑狐皮的人,所謂能穿上黑狐皮可以變年輕,估計都是道聽途說罷了。而且,這些購買者,才是整件事的源頭,沒有他們的欲望,也不會有這些人去瘋狂的捕殺黑狐。”紀顏冷冷地望著地上的胖子說。

“剛才你和黑狐對視那麼久是怎麼回事呢?”我好奇地問他。

“不是對視,是它告訴我一些事情。”紀顏忽然眉頭一鎖,不再說下去。我看他不想多說,也就閉嘴不再問了。

我本來還擔心胖子的屍體如何處理,可是紀顏卻說不必操心,凡是被黑狐咬死的人,都會被黑色的火焰燒盡身體。果然,當我再次出來的時候,胖子的屍體不見了,地面上直留下一個模糊不清的黑色人形痕跡。

幾天後,我偶然看到一則新聞,一個富人的妻子在晚宴的時候,身上的名貴皮草忽然著起火來,也是詭異的黑色火焰。不知道為什麼,皮草像粘在她脖子上一樣,怎麼脫也脫不下來,結果這個貴婦人的頭被活活的完全燒成了焦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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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夜 無瞳

  但天色將要入夜的時候,太陽收起自己最後一抹笑容,一個撐著拐杖,一襲灰色長褂的中年人走在一條彎曲的小徑上。
  他的身後就是一個村落,一個普通的村落,但這個普通的村落卻因為村口的那塊碑而顯的非比尋常。
  中年人從記事起就幾乎天天來這裡查看石碑,這是他的工作,也是他的職責。
  每個人活在這世界上都要有責任,沒有責任的人只是為自己而活。作為男人,肩膀上必須挑起一些責任,否則,就不是真正的男人。
  紀學也是,他的責任就是守護紀家的宗室,這是他作為支裔的責任,他不覺得委屈,也不覺得不平。因為身為紀家的宗室並不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反過來說,他還要慶幸,雖然他為紀顏失去了一條腿,不過在安裝了義肢後也沒有什麼大礙了。
  他如往常一樣來查看村口的石碑,那個刻了“梵”字的石碑。
  但是今天他卻看見石碑裂開了,從中間裂開了,裂紋穿透了那個“梵”字。紀學默然無語,臉色瞬間黯淡如夜晚的黑色。
  “該來的,始終要來了。”他輕嘆了口氣,慢慢的點著步子,走了回去。
  黑狐沒有再出現過了,臭臭自然會隨著它的父親也成長成一只強壯的黑狐。可是我一直不知道到底那天黑狐告訴了紀顏什麼,為什麼黑狐居然對紀顏存有懼怕之色。
  或許在要好的朋友也必須保留一些秘密,一些他自己的秘密,這樣不會影響我們之間的友情。多數人認為因為有秘密,才會使人產生好奇心,殊不知如果人沒有好奇心,那也無所謂什麼秘密了。不過我知道,如果紀顏有什麼事情不告訴我,那證明這件事就有些麻煩了。
  對了,還有那個沒有瞳孔卻得到了黎正身體的年輕人,他到底在做些什麼。或許和紀顏黎正這樣的人在一起,總能給人以奇異的事情。
  有這樣一個朋友,真好。
  “你想知道那天為什麼會在和我對視的時候居然自己退去吧?”紀顏將身體依靠在紅色的書架上,斜著眼睛看著我,微微張開的嘴巴吐出一個煙圈。我已經在紀顏的家中了,旁邊坐著的小孩就是黎正,他正端著一本老舊的筆記看得起勁,絲毫沒有關注到我們,看來他對自己變小了到並不十分介意。
  “其實我也不清楚,但是我卻聽見了黑狐的話。”紀顏將煙頭掐滅,雙手插在褲子的口袋裡,走到了我面前。
  “我也很驚訝,我並不知道自己可以聽懂它們的語言,可是我分明聽見它告訴我,一個銀發的年輕人經常出現在那座山裡面,黑狐狸從他身上嗅不到活人的氣味,但也同樣嗅不到妖怪的氣味。”我聽了覺得不解,這代表什麼意思?
  “後來我告訴了黎正,沒想到他說黎家的後人自古也有可以聽懂狐語的本領。不過這樣一來也知道,那個家伙居然就躲藏在山裡。”我很少看見紀顏皺起眉頭,即使再危險在復雜的事情面前他也總是帶著笑容。我忽然看了看黎正,他卻依舊看著筆記,仿佛和他沒有任何關系,當他發現我一直盯著他的時候,黎正終於放下了手裡的筆記。
  “和我有什麼關系呢?又不是說在我手裡,我沒有義務來幫你們。”他一臉曬笑,或許我早該知道,根本沒必要指望他,除非,黎正自己的利益受到了損害。
  “如果你袖手旁觀,這輩子就只能是小孩了。”我冷冷地說。
  黎正停頓了一下,看了看紀顏,紀顏的臉龐上卻帶著莫名的微笑,但仔細看又不像笑容。
  “你說的很有道理,的確如果紀顏不在了,一來我少了個對手,二來恐怕要回身體就更難了。不過,我們在明處,那個家伙卻隨時可以襲擊我們,而且他最終的目的,身份我們都不知道,和這種對手交戰,等於和空氣較勁。”我不得不承認黎正說的很有道理。
  不過有道理的話並不代表就有用。
  “這樣吧,今天我們就出發,去那座黑狐居住的深山,看看有什麼線索。”紀顏決定了,黎正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我也去了,這本不是紀顏的初衷,倒是黎正笑著看著我。
  “讓他去吧,即便是一張衛生紙也會有它的用途。”黎正再次笑了笑。
  這不是個好比喻,不過既然紀顏同意我去了,還是可以接受的。
  我們沒有告訴落蕾和李多,尤其是李多,無論是紀顏還是黎正都不希望她介入此事。
  他們只有一個願望,希望李多可以以一個普通平凡的女孩身份生活下去。
那種力量我們都見識過,甚至他們比我更清楚,那力量不僅會毀滅別人,更有可能毀掉她自己。
  我們花了兩小時來到了上次的游玩的山腳下,與前幾天無異,依舊非常秀麗,只是游人少了很多。
  只是我們沒有料想到,居然會有人迎接我們。
  白色的衣服和銀色的頭發,戴著墨鏡的他站在陽光裡很開心的笑著。
  “我說過,如果我沒有確實的把握,不會同時與你們兩人為敵。”他笑了笑,果然,這個家伙的確擁有了黎正的身體,甚至說話的口氣都十分相像。
  “哦?那你的意思是說現在有這個能力了?”紀顏還沒說話,黎正就先開口了。
  “和我來吧,我會告訴你們所有的事情。”他拿去了墨鏡,我仔細一看,果然,灰色的眼睛,沒有瞳孔。
  姑且叫他無瞳吧。
  他似乎很有自信,一直背對著我們,也知道我們會跟著他一起上去。山裡很幽靜,偶爾吹過的山風讓人覺得十分愜意,只是還帶著少許濕涼。
  一行人驀然無語,行至半山腰,前面的無瞳忽然停了下來。他回頭笑著看著我們三個。
  “知道人為什麼要有瞳孔麼?”無瞳笑著問。我們驀然不語,良久,紀顏緩緩回答了他。
  “太古時候女媧造人,以泥土塑其身,無奈魂魄不的安分,女媧造瞳孔束之,所以當人的瞳孔放大的時候,也就是靈魂離開身體的時候了。”紀顏頓了頓,“不過這也只是傳說而已。”
  “沒有瞳孔的人,當然也就等於沒有靈魂。”無瞳站在高處,身體遮掩住了身後的太陽,我看不清楚他的臉,但是我可以感覺到他有話要說。
  “我究竟是什麼?連我自己也不清楚,非人非妖,非鬼非神。因為這些東西都是由靈魂的。其實我不過是怨崖爆炸後殘留的碎片卻無端的進入了這個身體。所以我保留了怨崖的意識,那些無數冤死人的意識。其中一個聲音告訴我,如果我要真正取得靈魂,必須把怨崖和返魂香爆炸後的碎片集齊。那次的爆炸返魂香的力量已經融合到了怨崖的碎片裡去了,每一片怨崖的碎片都有著驚人的力量。我利用這些碎片欺騙那些凡人,利用他們的欲望,這樣,貪婪而醜陋的人性可以把怨崖的能力發揮到最大,我也才有希望獲得真正的靈魂,成為人也好,神也好,總之我需要一個定論。”他終於說完了。
  “可是你間接殺了很多人。”我忽然厲聲問道,紀顏也回頭看了看我。天色逐漸開始變暗了,據說今天有日偏食,無瞳身後的陽光開始慢慢失去光澤。他依舊微笑著,從口袋掏出一個盒子,兩寸來長,黑鐵色,盒子拿出來的時候,周圍都起了層濃重的黑霧。
  無瞳打開了盒子,裡面飄出來一塊六邊形的長條晶體,猶如黑色的水晶。但是,似乎上面還有條裂痕。

“當我意識不完整的時候,那個聲音還告訴我,如果要使真正的怨崖和返魂香融合還需要裡兩個條件。”無瞳把晶體拋了起來,奇怪的是那塊黑色的水晶似的東西沒有落地,而是懸浮在半空中。
  “第一,需要紀氏族人被殺意侵犯的血浸透的碎片。第二,需要黎氏族人身體。真是非常幸運,兩樣都齊全了。”說完,無瞳飛快的衝到我們面前,速度之快讓所有人吃驚到無法動彈。
  他只伸出了一只手,紀顏就無法動了,僵硬的站在那裡。旁邊的黎正更是被束縛在了原地,仿佛身上綁了條無形的繩索。
  “還記得那個可以讓人無限跑下去的人麼。我把碎片給他就沒打算在那時候收回,因為那時候我就在暗處,或者說你處理沒一個事情的時候我都在,當你憤怒的殺死他時候,我沒有取回碎片,因為我了解你們這一族人的脾氣,當你拾起碎片的時候,我就讓它進入了你的身體了,就像儲備好的食物一樣,當我需要用時,我就會從你身體裡拿出那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塊。”我眼睜睜地看著無瞳笑嘻嘻地從紀顏身體裡吸出一團黑色的霧氣。
  就像在“跑”那次一樣,只不過這次是從身體裡出來。那團黑色的霧氣很快在無瞳的手裡融合成了一塊細長的薄面,而且最終進入了那塊有著裂痕的黑色水晶。水晶已經真正的完整無缺了。
  無瞳的臉上露出了難以克制的喜悅。
  “想不到,居然會如此順利啊。”他大喜過望,將水晶攥在手裡。
  “接下來呢,你的條件不是都完成了麼,可是你還是沒有瞳孔啊。”黎正忽然低聲冷笑著說,無瞳沒有搭理他,轉身走過去。而紀顏則如同虛脫一般,跪倒在地上。
  “我說過,雖然在那個莊園裡我無法和你們匹敵,但現在我卻有這壓倒性的力量,就算你們不來找我,我也會很快去找你們。”無瞳把水晶舉過頭頂,對著已經開始發生日食的太陽。
  他的眼睛直視著太陽。
  手裡的水晶,太陽,無瞳的眼睛成了一條直線,被遮掩住的陽光透過黑色的水晶進入了無瞳的眼球裡,仿佛在舉行一種儀式一樣。
  黎正一聲不吭,從腰間摸出一把釘子,直接朝水晶拋去。我幾乎看不見釘子的軌跡,只是從聲音才發現釘子的去向。
  一半的釘子打在無瞳背上,另外一半則朝水晶射去。
  雖然對像不一樣,但結果確是一樣,所有的釘子都無端落到了地上,仿佛撞上了一面空氣牆壁。
還沒等我反映過來,黎正的雙手又握滿了釘子,朝無瞳衝過去。
  可是儀式已經完成了,因為太陽再次恢復了完整的身體,這次的日偏食很短。
  無瞳沒有轉過腦袋,面對著衝過去的黎正他還是背對著。
  黎正沒有將手裡的釘子拋出去,而是直接握在手中平刺出去。
  可是無瞳一轉身,兩只握住了黎正的手,把黎正整個人提了起來,提到半空的黎正飛出腿去踢無瞳的臉,卻被輕易的閃過了。
  “這可是你的身體,打壞了我可不管。”無瞳笑了笑,由於在搏鬥,我無法看清楚他的眼睛,我只好把紀顏扶了起來,他的氣色比先前好了很多,但還是很虛弱。
  無瞳的聲音剛落地,黎正忽然從嘴巴裡吐出一樣東西。
  居然還是釘子,而且是兩顆,在這麼近的距離下直接飛向無瞳的雙眼。
  當黎正吐出釘子的時候我看見了他臉上露出了一絲勝利的笑容,但很快那笑容就凝固了。
  因為發生了他無法想像的事。
  釘子的確射中了無瞳的眼睛,但卻如同射進了一譚深水,直接沉沒了進去。
  這次我看見了,無瞳的眼睛終於有了瞳孔。他已經成功了?可是他現在到底算什麼?
  釘子居然又從無瞳的嘴裡飛了出來,這次直接射中了黎正的雙腿腳踝。兩顆釘子直接全部射了進去。當無瞳把黎正拋到地上的時候,黎正的頭上布滿了汗,可是他緊緊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普通的釘子對我是沒有用處的,別說你,現在即便是你們兩族的族長,我也不會懼怕。”無瞳看著地上的兩人,開始大笑起來。
  “你現在到底是什麼?”黎正問道。無瞳忽然停止了笑。
  “不知道,連我自己也不知道,但是我已經有了靈魂了,有了活下去的價值。不過,在我開始享受我的生活前,必須把你們除去,這樣我才能安心。”無瞳慢慢的走了過來。
  “你還有別的招數麼?”紀顏問黎正。
  “這裡沒有死屍。”黎正回了一句。
  “那,就控制我吧,我會一種假死術,使身體的機能一切停止,和屍體一樣。不過只能維持幾分鐘,時間過了,我可能就會變成真的屍體了。”紀顏掙扎著站了起來。
  “不用的話我們馬上就會死。”黎正的肩膀上隱約出現了一條蟲子,我認識,那是控屍蟲。
無瞳停住了腳步,略帶吃驚的看著紀顏。
  因為紀顏已經倒了下去,像一截被砍斷的木頭,眼睛緊閉,臉色蒼白。而與此同時,黎正肩膀上的控屍蟲分裂開來,爬進了紀顏的身體。
  “活死人麼。”無瞳從鼻孔裡哼了一句。
  可是第二聲還沒有出來,紀顏已經從手裡拔出了血劍了。他的速度的確超出了想像。
  現在的紀顏實際上處於黎正的控制下,仿佛是黎正操縱著一個木偶在像無瞳攻擊。
  無瞳吃力的閃躲著紀顏的攻擊。卻沒有留意到地上有一顆釘子慢慢動了起來來。
  釘子從地上跳起來,射了出去。
  無瞳沒有閃躲,並非是他閃躲不開,因為他本就不需要閃躲。
  釘子射向的是紀顏。
  我幾乎喊了出來。
  釘子以飛快的速度進入了紀顏持有血劍的右手。我仿佛看見了那枚釘子正在穿過紀顏的手臂。
  無瞳被這一切驚呆了。
  血劍刺向了無瞳的右眼,他全力向後退去,可是等到落地的一瞬間,那枚釘子也射了出去。
  但無瞳已經沒有往後退的能力了。
  釘子射穿了他的眼睛。那不是普通的釘子,釘子上有紀顏的血。
  他需要曾經被紀顏懷有殺意的血浸泡的碎片來完成儀式,可是現在紀顏的血確是對他致命的武器。
  我看見無瞳的眼睛中的瞳孔在慢慢消退了。他仿佛無法相信這個事實一般。
  “你告訴過我,儀式成功了我就有了靈魂,而且是不滅的靈魂啊。”他用盡氣力對著天空大喊了起來。
  他到底在和誰說話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完了。
  無瞳的身體迅速的消逝了,化為了灰塵。
  這也意味著黎正無法在取回自己的身體了。我看見他的眼睛眨了一下,臉上沒有別的過多表情了。
  紀顏也解除了假死術,不過整條胳膊都已經不能動了。無瞳站著的地方只留下了那塊漆黑如墨的晶體。我走過去,想撿起來。
  地面上多了四把刀。
  居然是紙做的刀。白色的紙,猶如那些送葬時候拋撒的紙錢。
  我抬頭一看,一個戴著高而細窄的長帽的年輕人,半跪在一只紙鶴上看著我們,臉上帶著笑容。
  那的確是個紙鶴,而且年輕人的手裡還拿著一柄紙刀。
  他的裝束像極了日本平安時代的陰陽師。
  俊美的臉孔和非常冰冷深邃的眼神,可是嘴上卻露著笑容,那卻是不帶任何感情的笑容。
  地上融合了返魂香的晶體漂浮了起來,落在了年輕人手裡。
  紀顏和黎正已經沒有多余的力量了,雖然我沒有受傷,但我知道只要我多走一步,紙刀會貫穿我的心髒。
  年輕人穿著寬大的白色的袍子,站了起來,瀟灑而大氣的揮動了一下衣袖。
  “我終於可以出來了。”他居然說話了,我還在擔心我的日文不靈光。
  “如果不是無瞳相信了我的話,恐怕我還關在怨崖裡。不過無所謂了,一千多年的自由可以換取返魂香的話,非常值得。”說完,他對著紙鶴拍了拍手,紙鶴迅速的飛了起來。
  “好好保重身體吧,我還是很感謝你們的。”聲音雖然還在,但人已經不見了。
  黎正和紀顏都不認識他,甚至從未聽說過。
  雖然我知道能使用紙的陰陽師只有一個,但我實在覺得費解。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不過現在沒空去想他的身份了,當務之急是要把這兩人送到醫院去。
  我走到山下叫了護山人上來,費了好大氣力才把兩人運下山。
  還好,兩人都是皮外傷,雖然釘子貫穿了紀顏手,但是都奇跡般的避開了重要的神經和骨骼,看來黎正控制釘子非常小心。
  只不過他們一個包著手,一個包著腳,互相看著不說話。
  看來,他們兩個有段日子要呆在這裡了。
  而我想的則是,如何去編一個借口,來應付李多的詢問。
  忽然間我想起了無瞳,他似乎本就不該出現,結果只是成為了別人的旗子,或許像某些人一樣,究其一生都想證明自己的價值,結果到末了才發現自己還是被人利用了。
  這是最可悲的事情。

守謢世人的笑聲 就是我的任務
Miko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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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故仔好似越扯越遠=.=
睇埋下半段先
◆背棄光輝的守護◇戀上黑暗的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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