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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聞錄] 每晚一個離奇的故事 合併版 第16夜至第20夜

[異聞錄] 每晚一個離奇的故事 合併版 第16夜至第20夜

第十六夜 影噬

    自從得到鏡妖發現還是真是個不錯的東西,鏡妖不僅可以窺視到人內心的恐懼,甚至好象使我的視力也提高了,不過可惜我不能說話,它想告訴我什么就直接把景象給我看。

    落蕾好多了,其實只是受了點惊嚇,很快出院了,但還是對鏡子心有余悸,連光滑點的東西都害怕,如果她知道鏡妖就在她身邊肯定會發怒的。時間仍然在無聊的繼續,我一般就靠鏡妖隨意觀察街道的行人,看看他們內心的恐懼,其實也是很有趣的。紀顏又出去云游了,可我被工作纏住了,要不一定和他一起出去探險。

    中午下班,我吃過飯又如往常一樣看著外面的行人。其中一個身材高大相貌凶狠的人引起了我的注意。

    這個男人戴著副墨鏡,但臉上橫肉叢生,雙手一直插在口袋里面,穿著黑色的皮甲克似乎在等人,老是左顧右盼還不是的看看手表。我好奇的讓鏡妖過去,我到想看看他會害怕什么。

    很快鏡妖回來了,只要是能反光的物体,鏡妖都能在之間穿梭。回到我身邊,我閉上眼睛開始觀察。

    起初非常的黑暗,并不是我們平時那种沒有光亮的黑暗,而是帶著強烈的壓迫感和窒息。始終是黑暗,難道這人只是害怕黑暗?

    鏡妖給我的圖象很快就沒有了我忽然對這個男人很感興趣。反正下午的稿件校完了,老總去出差了,不如跟著他看看。注意打定,我馬上跟了過去,在他對面呆著。

    很快,另外一個男的過來了,個子不高,有點胖,圓圓的腦袋上罩了一頂黑色的鴨舌帽子,也是兩手插在口袋里。他們好象交談了下,可惜听不見,鏡妖只能看卻沒辦法把聲音傳過來。我只好先觀察。過了會,似乎兩人激烈的爭吵了下,但又迅速平息了,分手前兩人還擁抱了,不過我清晰的看見,先前戴墨鏡的男人似乎往地上扔了什么東西。現在正好是太陽最高的時候,兩人的影子交織在一起,讓我覺得很不舒服,因為影子的形狀很怪异。

    矮胖的男人走后,墨鏡男冷笑了下,隨即看了看四周也迅速离開了。這個時候我選擇了,決定還是跟著戴墨鏡的男人。

    他雖然很高大,但异常的靈活,街道上行人很擁擠,但他行走速度卻很快,還好紀顏也是個走路很快的人,他經常催促我,慢慢的我的速度也快于常人了,但跟著他還是有點吃力。我怕跟丟了,就先讓鏡妖呆在他的墨鏡里,這樣也好尋找。

    還好,我勉強跟隨著他,大概走了四站多路,他走進了一家寫字樓,這個樓我知道,本來荒廢了很久,最近不知道那里來的投資商居然把它重建了起來,但這里据說風水不好,以前死過人,以前在這里經營過的企業包括飯店專賣店商場無一不是几個月就關門大吉。于是在全市最繁華的大街居然有一棟空空蕩蕩毫無生气的廢樓,對比旁邊的喧鬧,行人都自覺的不走那邊。估計那投資商肯定沒花多少錢就買了下來,至于他能撐多久就天曉得了。寫字樓已經完工了將近百分之八十了。外面看已經很不錯,估計里面還在裝修吧。墨鏡男人很快就走了進去,我遲疑了下,還是跟了進去。

    果然,里面几乎沒几個人,到處還殘留著未去掉的施工材料和油漆,在這么空曠的地方跟著他太容易暴露了。我只好跟他盡量保持遠點。墨鏡男走到了電梯旁,四處張望了下,走了進去。看來電梯已經安裝好了。等電梯門關上,我才從旁邊出來,看了看,電梯停在11樓。雖說是兩部電梯,但好象旁的那部不能用,等這部下來在上去找他就難了。早知道讓鏡妖跟著他了。我正在懊惱,忽然旁邊過來一人,對著我喊

    “你是什么人?”我轉頭一看,一個戴著工地安全帽穿著工作服的男人,中等個頭,左手伸長了對我指點著。等走近一看,我馬上認出了他。他前几天老在電視台露面,他叫金博名,据說很有錢,當然,這棟樓就是他出資而且修建的。但他怎么會一個人在這里,這么有錢的人居然和一個包工頭一樣。

    我向他表明了身份,不過看來他誤會了,開始以為我是小偷,現在以為我是來報道他的大樓的。細長的單眼皮眼掃了我一眼,兩邊的鼻翼吸了吸,非常不悅的從鼻子里哼了聲。

    “你們報社也來找甜頭啊,我給了你們媒体不少錢了,不要在來煩我了。”果然錢和脾气成正比。

    “您誤會了,我只是,”我本想告訴他我是跟蹤一個可疑的男人進來,但似乎這理由太牽強,我只好說自己好奇,進來看看。

    “出去吧,這樓很快就會建好,到時候會記得邀請你的,不過現在請出去!”他不耐煩的下了驅逐令,然后又背著手到處巡視。我只好离開了大樓,出門前回望了他一下,還真是個古怪的人。

    既然找不到墨鏡男,加上快上班了,我只好返回。但墨鏡男始終在我腦海里打轉,我總有點不安的感覺,或許是我多心了。下班回家打開電視,第一條新聞就証實了我的預感。在報社不遠的大街上,中午的時候一個男人在眾目睽睽下突然暴斃,這個男人就是我中午看見的和墨鏡男談話的那個。死者叫羅星,是位名建筑設計師。看時間他是在和墨鏡男分開不久就死了,報道說沒有明顯外傷,估計是心臟病發作,但我忽然想起了墨鏡男与他的爭吵和擁抱時向地上扔的東西。我有點后悔自己大意了,當時因該去地上多看看。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這事絕對和金博名脫不了干系。說不定這里面還藏著什么內幕,如果報道出來絕對震惊呢,要知道他在買樓和建樓的時候可是到處宣揚,樓還沒建好据說來租樓層的人就要排隊了。這個羅星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才被眼睛男滅口呢?

    吃過晚飯我就打電話給同為記者并且采訪了這事的同學,同學告訴我,這個羅星正是當初為金博名設計大樓建筑的几個設計師之一。當時金博名同時高薪聘請了四個有名的設計師,也是通過媒体大肆炒作,看來高价請知名設計師也是金博名的計划的一部分了。自然羅星就在其中。我還打听到另外的一位于寺海還在當地。就住在大樓附近的理敦道的一所民房四樓。我決定現在就去拜訪他。
    出門的時候外面已經大黑了。從家到理敦敦道只有十几分鐘。不過我還是加快了腳步。赶到朋友所說的地址那里發現那樓的燈是亮的。我暗喜今天運气實在不錯。樓下有電子門,我正盤算著要按401還是402的時候正好有人從里面出來,不過似乎樓燈沒亮,根本看不清楚來人的模樣,不過有人開門也好。門一打開,我正好進去,但里面的人似乎很匆忙,啪的撞在我身上,兩人撞到一起,這人很結實,差點把我撞翻,我定住身体,發現地上似乎有一卷圖紙,但看不清楚是什么,來人很著急的把圖紙一卷就走了,根本把我當透明。我揉著被撞痛的胸口爬上四樓。

    這層樓不知道是住的人少呢,還是都出去了,反正在下面的時候發現就四樓亮著燈,我到四樓一看,左邊的門居然還虛掩著。沉厚的防盜門完全失去了作用,我小心的打開門,問了句:“里面有人么?”但依舊安靜,我不想落個擅闖民宅的罪名,只好站在門外按門鈴,但里面依舊沒人出來。我只好邊說著我進來了一邊走進去。

    剛進來一陣風就把門帶上了,我心想這么重的門說帶上還就帶上了。進門的客廳有組合沙發還有茶几,牆壁上挂著徐悲鴻的万馬圖,自然是假的,不過看上去很有气勢。雖然亮著等,但大理石的地磚讓我感到很冷。左邊有個房間,門緊閉著,難道他在里面工作沒听到我進來?現在進去會不會被他告啊。我正猶豫,忽然想到鏡妖,讓它進去看看。鏡妖歪了歪腦袋,支了一聲不見了。几秒后,它又回到我肩上。我閉起眼睛。

    一邊漆黑,而且和上次看到墨鏡男一樣,這是怎么回事?我小心的走過去,門是旋轉把手,我把手握上去冰涼的,稍微用力,居然沒有鎖。嘎吱。門被慢慢打開了。里面果然是一片黑暗。但這黑暗又有點不同,似乎整個房間是被填充進了黑影一樣,巨大的壓迫感居然讓我沒辦法在往里走。甚至我發現客廳的光到了門這里就完全進不去了,不,應該說如同遭遇到黑洞一樣,徹底的吞噬了進去。我的手机光源也根本射不進去。我咽了口唾沫,心想房間里面應該有燈吧,我顫抖著用手伸進去想摸索門邊的牆壁上是否有開關,果然,我摸到了一個,按了下去。

    里面房頂的燈亮了,但只是一瞬,或者更短,光几乎還未散開就消失了。我的肉眼几乎來不及看到任何東西。我只好再次伸進手去摸開關。但這次,當我的手一進去,就馬上感覺被一只手握住了。

    我一惊,握我的手的人力气很大,仿佛要把我拖進去,我的半個身体已經進了房間了。我只好用手抓住了門外的牆死命掙扎就在這樣的拉鋸中,忽然听到了動物喉嚨中那种咕嚕咕嚕的聲音,握我的手松開了,接著一個人慢慢從黑暗中浮現出來。
    一張完全被扭曲的臉,頭發全白了,凌亂的蓋在一個較常人大的頭顱上,眼睛睜的大大的,灰黑色的眼球根本都不轉動了,嘴巴緊閉,一只手還抓在我手腕上,他的身体仿佛如同被房間慢慢吐出來一樣,一點一點的出來。從穿著來看,他穿著便褲和休閑衣,腳上還穿著拖鞋。難道他就是于寺海?我小心的扶著他的身体,把他平放在地上。

    不過是不是不重要了,我探了探他的气息,已經死了。但如果他是死人的話又如何抓住我的手?我費了很大力气才拿下他的手,整個手腕留下了四條青紫的淤痕。一定是剛才下樓的男人殺了他,還有圖紙,難道是為了搶他的建筑圖紙?要這個有什么用?那大樓几乎快完工了啊。現在四個設計師死了倆了。剩下來的兩個呢。

    二十分鐘后警察很快赶到了。奇怪的是這個時候那個房間卻可以進光了。我這才看到里面是一個工作室,有燈和畫圖版,以及一台電腦 ,電腦居然一直通著電源。不過顯示器是黑的。燈的開關也是好的,里面設施很簡單,看來這就是他平時工作的地方。

    警察少不了對我的盤問,他們帶著怀疑的目光看著我,因為我出現在這里的确太不尋常了,我沒告訴他們房間奇怪的事。只是說本來來采訪于設計師但發現門沒鎖叫了很久沒人答應,結果進來就看見他扶著牆很痛苦,于是幫他躺下來,然后他就死了。警察也拿不出什么証据,畢竟于寺海的尸体暫時檢查不出任何外傷。不過我雖然被放了回去,但必須隨傳隨到。

    回去的時候都快十點了,我總在想當于的尸体從房間出來的時候我雖然緊張,但好象還是感覺到了他的尸体很奇异的地方,但我已經忘記是什么了。有時候就是這樣,越想記起來就越容易忘記,仿佛那東西就近在手邊,但就是夠不著。

    我索性不想,回家就把自己泡在浴缸的熱水里,消除下疲勞和緊張。洗澡的時候我習慣把毛巾蓋在眼睛上,然后泡十几分鐘,今天也不例外。剛剛把眼睛蓋上,鏡妖突然叫了起來,它平常是很少叫的,但今天似乎叫聲很急切。我拿下毛巾它站在我肩膀上,什么也沒發生,但鏡妖依然叫個不停。我只好站起來裹了條浴巾。浴室黃色的燈光把我的影子拉的好長,直接投在了水里。

    影子!對了,我想起來了,當于寺海的尸体從黑暗的房間出來的時候客廳亮著燈,但他的尸体卻沒有影子!一點也沒有!所以我才感覺到剎那間的不适應,雖然警察來了以后他的影子恢复了,但那時他的影子确實看不到。我正高興自己終于想到眉目了,正要出去,鏡妖又叫了起來,而且聲音更加劇烈和刺耳。我只好強行命令鏡妖回到我眼睛里。轉頭的一下,我發現我的影子居然還呆在浴缸里面,而且拉的极長,浴室的燈沒理由會這樣。

    我呆立在那里,看著自己的影子,浴缸接触到影子的那部分水開始沸騰,而旁邊卻沒事,劇烈的沸騰后開始變黑,先是浴缸的水,然后是浴缸,影子像爬山虎一樣迅速爬滿了整個浴室的牆,地,所有東西。而且在向我靠攏。在過几秒,我就會在完全的黑暗中了,什么也看不見,這讓我想起了于寺海,難道他也是這樣?或是我會步他的后塵?

    我恐懼了,但想到封印鏡妖的眼睛是可以不受光源的限制的,我索性閉起眼睛,果然我看見了,雖然四周都是黑色,但我還是看到我在浴缸的影子里爬出一個人形的物体,先是頭,接著寬闊的肩膀,身形很高大,正緩慢的走出浴缸朝我走來。我努力平靜下來,這家伙應該不知道我能看見他吧。

    机會只有一下,我不知道是否他是實体呢還是靈体,反正不反抗我也會像于寺海一樣毫無傷痕的死去。
    越來越近了,那東西离我只有几步了,我的手心感覺在出汗了。人形的物体在我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住了,舉起了手向我扑來,我猛的一閃,握住了他的手,就像握住一團泥土一樣,只一下,他整個軀体便消失了。我睜開眼,浴室又恢复了,燈光依舊亮著,還站在原地的我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但卻是滿頭的大汗,還是冷汗。

    抓住那家伙的手現在還有點麻,我看了看手掌,什么也沒有。那到底是什么東西?不過絕對來著不善,如果沒有鏡妖恐怕我已經死了。不知道他是否會在來,我几乎一夜沒睡,不過看來他對我沒什么興趣了。我苦守到天亮,終于睡過去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被家里的電話吵醒了。

    我眯著雙眼看了看,是老總的,一接听就听到他如雷的吼聲。

    “你是怎么做報紙的?昨天設計師死家里你非但沒拿到資料還被卷進去成了嫌疑人,都快被同行笑死了!赶快回來!”啪,電話挂了。我被他這樣一震清醒了點。看看時間果然都快十點了,難怪他生气了。昨晚的事讓我心有余悸,手腕上的痕跡還在,非常醒目。另外兩個設計師不知道怎樣了,不明白為什么要殺了他們并搶他們的設計圖紙。

    回到報社老總就教訓我一頓,并告訴我警方已經說了這几天必須和他們保持聯系。我想的卻是另外兩個設計師的下落。走出報社赶快叫朋友查了下,但很快就知道其余兩個設計師卻還在外地工作現在聯系不上。看來想調查還是要去那棟大樓,可是昨天的事是否代表他們已經發現我了么?想滅口?

    或許去看看那所大樓能得到點新的發現。既然我被牽扯其中,老總自然叫我去了,正好得到個机會,這次可以名正言順的去看看。

    上次只顧著跟蹤墨鏡男,這次我到是好好看了看,果然很雄偉,而且很奇特,最讓我好奇的是大樓的四個角落都立了石碑,不過具体是什么看不明白。据說這個金老板是很注重風水的,他曾經說這里風水是不好,但他有信心把這里建成福地,旺地。

    只顧看著大樓的建筑,不料忽然身体被人推了一把,我和一個人同時摔到了一邊,回頭一看是個二十歲左右的女孩。我正覺得奇怪,發現剛才我站的地方正卸下一堆雜物。司机赶緊下來看我,一個勁道歉,說沒注意旁邊有人,我說沒事了,他才如釋重負的离開。

    到是那個女孩我要好好感激了。女孩留著一頭齊耳短發,面容清秀,雙目流盼,鼻子小巧而高挺,尖尖的下巴,最令我好奇的是她的左邊耳朵上居然留著11個耳洞,每個都帶著不同顏色的小耳環。女孩穿著米黃色的上衣和休閑褲笑咪咪地看著我。

    “你沒事吧。赶快謝謝我,要不是我你就死了。”說著拍拍我肩膀,我看了看肩膀上的手,有點惊訝,不過我喜歡別人隨便說死啊死啊的,皺了皺眉頭,說了句:“謝謝了。”

    她似乎很生气,撅著嘴巴對站在那里。我也覺得畢竟人家救我一命,于是友好的伸手。

    “正式感謝你救了我,我叫歐陽軒轅,是報社記者。”說著拿了張名片給她,她翻看了下,扔掉了,我又惊又怒,心想你就算不屑也等我轉過身在扔啊。

    “不用這東西,我剛才看了,都記住了。”說完笑著用手指了指腦袋。看我不相信,又馬上把我工作的單位電話和我的移動電話都報了出來。不過強記也沒什么。

    “我叫李多,你可以叫我多多,我是南大建筑系大四學生,喜歡專門研究民俗民風。”說著把學生証給我看,南大是錯不錯的重點大學,我看了看學生証又看了看她,看來是沒錯。

    問明來意我才知道李多也是想來調查一下,据她說,這樓的風水很成問題。

    “你還知道風水?”我有點想笑,沒想到還有女孩對這個感興趣,特別是看上去好象如此時尚而漂亮的。

    “當然,中國的風水可是有上千年的歷史呢,既然可以保留那么多年自然有它生存下來的道理,你或許不信,但不可以否定。”她眨著大眼睛認真的說,一邊說一邊點頭,耳朵上的耳環搖晃著。“其實現在城市的建筑方法要么是徹底的模仿要么是徹底的破坏,并不見得有創新就算是好建筑的。我們建房子干什么?就是要人住啊,所以好的建筑應該是多元化多方面在体現其藝術价值和人文价值的雙重集合和包容。”我被說楞了,心想這丫頭還一套一套呢,不過見她說的很認真,到不忍打斷。

    她又說,原來包括死去的与寺海等兩位設計師都是非常优秀的建筑設計專家,他們都有共同的特點,在設計時都非常喜歡參考中國古典風水理論,在融合現在的建筑理念,但這么优秀的設計師居然在設計完這所大樓后就突然暴死,所以她覺得奇怪和可疑,就想來看看這里是否有什么線索。我一听有人幫忙自然在好不過,本來我想找落蕾來,可她工作太忙,何況她也不如這女孩干練。紀顏上午發來傳真,說他居然去西藏了,估計沒些日子是不會出現了。正好有這女孩幫忙,真是幸運。

    我們沒有以記者的身份進去,只是先在這里觀察,其間我把昨晚遇見的詭异的影子時間告訴了她。她神情嚴肅的說這好象是古代的一個禁術。

    “中國經常陷入戰亂,從春秋戰國開始,刺殺被推崇為最快也是最有效的政治顛覆手段。像公子光讓專諸借魚藏刺殺吳王僚,要离以金鉤殺慶忌,包括最有名的荊柯刺秦。所以一個為政客服務的刺殺集團當然出現了。我在外采風的時候曾搜集到他們的一些傳說。行事詭秘加上不可告人的目的使他們從來都見不得光,當然歷史也無從考証。但那些有名的刺殺都和他們多多少少有關,所以依舊有人記載他們是使用祖傳的神獸來控制人類的影子來進行刺殺,而且沒有任何外傷,甚至還可以使人慢慢死亡被誤為疾病所致。他們所驅使的神獸就叫做影噬,也叫界羅,据說是吃影木長大,無實体或者說只要在陰影中可以變化任何實体。控制他們的人叫影族,他們与常人無异,當他們要殺人時會將影木扔在對方影子里面,神獸就會在吃掉影木的時候把影子一齊吃下去,接著,影族既可以當時就讓飛羅把被害人的影子徹底吞噬就像于寺海和羅星一樣毫無征兆和傷痕的死去又可以控制影子讓對象慢慢死去,你昨天很幸運,那只是界羅在吞噬掉于寺海殘留的一點殺意,你當時接触了于寺海,自然被一起帶了回來,不過奇怪,你怎么會沒事呢?”我吃惊她居然知道這么多,仿佛早就備好課的老師在給學生上課一般。我沒告訴他鏡妖的事,只敷衍說后來影子自己消失了,她盯著我看了看,說了聲哦。

    “那控制影子怎么殺人呢?”我又問。

    她搖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光是打听上面那些就很辛苦了。”真是個神奇的女孩,小小年紀快成紀顏第二了,要是他在這里應該會和她聊個沒完。

    正當我感嘆著,大樓走出一個人,居然就是昨天的墨鏡男,現在想想,那天在樓下撞到我的人說不定也是他。他今天依舊警惕的四處觀望,看到我這里李多很自然的挽著我假裝看路人。

    墨鏡男見安全,馬上快步走掉了,后面我和李多赶快拔腿追,這次我學乖了,心中吩咐鏡妖待在墨鏡男身上,這樣即便跟丟了也能在找到他。果然,在跟了几條街后被墨鏡男甩掉了,我馬上去感知鏡妖,靠著鏡妖傳遞來的畫面我們勉強還是找到了墨鏡男,他居然來了一家醫院。不過他的腳力的确很強,如果他在不停下來,我和李多就走不下去了。

    “你怎么會知道他來這里啊,剛才明明跟丟了啊。”那時我硬拉著她跑過來,現在她反過來問我。

    “啊,這個,我視力很好,再說這里街道我都熟悉,他那條路應該是走這邊。”我努力編著拙劣的借口,李多不信任的掃視著我。

    “你好象有事瞞著我,你不要低估我的智慧,我可有145的智商呢,在學校里他們都說聰明的沒我漂亮,漂亮的沒我聰明,如果被我找出來你想欺騙我又你好受的!”說著她晃了晃白而瘦小的拳頭,又走了進去。我只好苦笑,也不知道她知道鏡妖會有什么表情。

    我們一直跟著墨鏡男來到了醫院住院部六樓,我一看,居然是腎病專科,而且一打听,這曾樓住的都是腎衰竭的病人,都非常嚴重。墨鏡男到這里來干什么。

    他走進了一間病房,我們沒敢跟進去,過了大約半小時,他出來了,拉住一個醫生好象在叮囑什么,醫生有點不耐煩,最后他走了,我們赶快攔住醫生詢問他。

    “你說他啊?”醫生推了推眼鏡不耐煩地說:“他是個很麻煩的人,每次來都會拉住我叮囑我要盡力照顧他儿子,就是不說我也會啊,搞的好象我們很冷血一樣,真是的,不過 他對儿子似乎也不是很好啊,就請了個保姆在這里照顧,自己也不是經常來,每次也就來個几十分鐘就走了,開始我還有點害怕他,后來他總是叮囑我,神態還很可怜。”醫生一下說了一堆。

    “那他叫什么名字,他儿子呢?”我赶緊問。醫生警覺的退后一步,把手背到后面。

    “你們到底什么人?是家屬?干嗎問東問西?在不走我叫人了啊。”說著真的好象要扭頭叫人。我連忙攔住并告訴他我是報社的想報道下醫院救死扶傷的精神和醫生護士的高風亮節。他眼睛一亮,赶快掏了包煙,不過剛遞出來又放回去了,他不好意思的說住院部不能抽,說著還要拉我去給他來個專訪,過于熱情讓我承受不了,但一時又拖不開,我只好套出墨鏡男儿子的姓名和床號讓李多進去查了。

    醫生几乎從他幼儿園參加歌詠比賽開始講,把我當回憶錄的書記員了,我只好耐著性子听,邊等李多出來,過了好久,都講到高二上學期期中考試了,李多才晃悠著腦袋走出來,我一見他出來立即打斷醫生,并告訴他下次我在來,說太多我記不住。醫生有點懊惱,還想繼續我馬上推開他告辭了,當我們走到樓下還能听到他的喊聲說下次一定來。

    “當記者很受歡迎嘛。”李多做著鬼臉嘲笑我,我則無視她,直接詢問墨鏡男的事。

    “他儿子十二歲,得了很嚴重的腎衰竭,住院三個月了,如果換腎則需要十几万,不過最近他剛剛交足了所有的手術費。孩子很善良,雖然臉色看上去很差,但非常堅強呢,他還以為我是他爸爸的朋友專程來看他的,而且對自己的父親很自豪。”李多說到這有點傷感,看來這丫頭還有這一面呢。

    “那個墨鏡男的資料很少,只知道叫高兵,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化名。”

    “他突然間拿到一大筆錢,一定是有人雇他殺了那兩個設計師并拿走了設計圖。看來他應該是傳說中的影族的后人了。不過他也很可怜,那孩子在不做手術很那活下去了。”我望著李多,現在直接去和高兵接触恐怕有點困難,到不如去調查下那個金博名的情況。

    金博名的資料說他是個靠自己打拼起來的商人,靠做小商販起家,然后在八十年代倒賣剛才,現在則投資房地產,似乎看起來和中國成千上万個暴發戶沒什么區別,不過我還是注意到,他原來祖籍就是本地人。大樓,對了,從我小時候好象這地方就很荒涼。于是我和李多去詢問了當地上了年紀的老人,原來這里几十年前是居民區,那時候道路還沒擴建,不過一夜之間發生大火,燒死燒傷几十人,以至后來所有在這里的建筑都不順利,做生意的更是賠的一塌糊涂,還有人傳說這里深夜還會鬧鬼。這樣說來,金博名選擇這里建商業樓就更奇怪了,按他的年齡應該知道這些事。
    “我們不如在這里照顧高兵的儿子,在儿子面前他應該不敢造次,說不定可以和他好好談談,看看金博名在這里到底扮演個什么角色。”李多建議道,我一听的确是個好主意,這几天就要動手術了,高兵估計來的會比較頻繁,于是我和李多呆在醫院,我則去和那個醫生套瓷,李多去照顧孩子。

    我也見到了高兵的孩子,男孩如果不是生病應該是個很漂亮精神的,不過現在他的腰上卻挂著個袋子,導管直接接到他腎臟上,我知道這是透析,無法換腎前腎衰竭病人沒辦法通過尿液排毒,所以只能選擇透析和血透,血透比較貴,所以高兵也沒辦法只好讓孩子天天挂著鹽水袋。

    “叔叔,爸爸在我做手術的時候一定會來吧。”孩子天真的望著我,我知道在過三天就是他作手術的日子了,我只好安慰他,高兵一定會來。這時孩子望著門口,欣喜的喊了句:“爸爸!”

    我和李多迅速回頭,果然,高兵在門口,不過這次他沒帶墨鏡,其實他的眼神看上去并非窮凶极惡之徒啊。不過他動也不動站在門口,手依然我著門把手,非常警惕的望著我,又看了看孩子,看來有必要先讓他安心下來,讓他知道我們對他和孩子都沒惡意。

    “出去談談吧。”我平舉起手,做了個請的動作,高兵遲疑了下,退了出去,我讓李多和孩子聊天,自己和高兵談了起來。

    我們互相沉默了几分鐘,高兵終于開口先說話了,他聲音很輕,說的時候還不時的看看里面的儿子。

    “既然你們找到這里了,想必是了解了什么吧。”

    “是的,我知道你有苦衷,但是那兩個建筑師太無辜了。”我盯著他的眼睛,他也看著我,不過很快又垂下去。

    “羅星好象和你還認識吧。”我繼續問。高兵點了點頭,很痛苦的把頭又仰了起來,過了會儿才對我說:“我和他曾經是朋友。但我也沒辦法,羅星不要錢,堅持要把設計圖紙公開,還要把樓的秘密也公開,這樣我一分錢都拿不到,我儿子才十几歲啊,別說他了,就是個大人天天透析也受不了啊,他還想上學,這种危險的伎倆我是不想在使用的,可是族里一代代相傳,從出生的時候開始,你只要有影子,它就會跟著你,不學都不行,知道你死。”這個它應該指的是那神獸影噬吧。
    “羅星在施工到一半的時候就退出了,因為金博名堅持在地基處打下四個石碑,他說叫四神陣,按照朱雀,白虎,玄武,青龍几個方向就可以鎮住這里的冤魂,甚至可以驅使它們。但羅星后來悄悄告訴我,他發現根本不是這樣,樓層的建造很危險,羅星業余的時候喜歡學習風水。金博名在施工的時候把地基建成反八卦形狀所有的位置倒轉,讓水逆流而上,加上大樓正門面前种植了許多樹,正對馬路,房間的天花板都鋪設成長方形棺材形狀等等,總之很多忌諱,總之他不明白金博名到底想干什么,但只要是住進大樓的人都會倒霉,輕則破財重則性命不保,所以他想拿圖紙和証据公布与眾。金博名也不知道從那里得到我會使用影噬殺人,就向我許諾三十万拿回所有設計圖紙和証据并殺掉當時的主要几個設計師。前几天我把羅星約出來還想勸他放棄,但他拒絕了,我們發生了爭吵,最后我下決心殺了他。事后接著殺死了于寺海,他也是羅星的大學同學,兩人打算一起告發金博名。事后我拿到了二十万交了手術費。剩下的兩個也嚇到了,交出所有設計圖紙并答應不在管這事。所有的真相就是這些。”高兵說完后長嘆一口气。其實我很同情他,一邊是公理,一邊是儿子,的确很難選擇。

    “你可以號召大家幫忙啊,我可以幫你報道你儿子的困難,你不應該選擇這么极端的手段啊。”

    “報道?我看見大樓建成的時候你這樣的記者向蒼蠅一樣圍著金博名那個臭雞蛋,你們拿會管這种無名利可賺的事,而且這事現在夠多了,想靠捐贈獲得手術費簡直是做夢。”高兵的話讓我無言以對,有時候顯示就是如此殘酷。

    “那你現在打算怎么辦?放任大樓建好然后使更多的人像儿子一樣或者比你儿子更慘?”我質問他。高兵苦笑了下,搖著頭。“我管不了別人了,你要報警也可以,不過你沒任何証据,反正儿子手術費拿到了,過几天手術接受他恢复了我就會离開這個城市。其他的事我無能為力了。”說完推開我走進病房和儿子說笑。我在門外看著這隊父子很難受,既無助又覺得可恨。想讓高兵幫忙是不可能了。我們只有靠自己,別讓人進駐大樓,否則的話受傷害的人就太多了。

    高兵警告我們,千万別去找金博名的麻煩,自己很早就認識他,這人很陰險。我謝過他,和李多走出醫院。臨走前高兵的儿子揮著小手熱情的向我們告別。

    我把高兵的話轉告給李多,她不屑的哼了聲,晃悠著腦袋笑著說:“別怕,不就個暴發戶么,本姑娘本事大著呢,明的不行我們晚上去大樓,看看能搞點什么資料証据什么的。”我覺得好笑,她跟孩子似的想當然,不過在想想也有道理,金博名自己為了做廣告把辦公室提前放進去了,他現在天天在那里監督工程進度,說不定真能搞點什么。既然說定,我和她約好晚上一起去那棟大樓。

    十點后,我們如約在大樓外見面。不過大門外還是有几個門衛看守,我正不知道怎么辦,她忽然笑著說:“用鏡妖吧,可以催眠他們。”我一惊,她為什么知道的。問李多她也只是笑。我也就不問了,讓鏡妖去。

    很順利,門衛雖然還站在那里,但眼神卻很呆滯,我們走了進去,等完全脫离他們視野后收回了鏡妖。
    金博名的辦公室在11樓,這樓總共21樓,他的辦公室正好在中間。樓層是個圓形的,我們乘坐電梯上去。辦公室雖然亮著燈,但通過鏡妖的觀察里面沒有人,看來是個好机會,而且門也沒鎖,看來金博名似乎有事出去了。李多把風,我小心的走了進去。

    辦公室的落地玻璃旁邊有張辦公桌,我赶緊走過去開始查找,可惜都是物价報表和合同副本之類的東西,我有點著急,不知道他是否隨時會回來。我還在翻找,但鏡妖忽然又開始不安起來,我回望四周卻什么也沒發現,李多也在外面沒有出聲,我以為沒事,卻不料猛的感覺后背有東西。

    居然是金博名,与我第一次見他不同,這次他穿著一條西裝,用摩絲涂抹的頭發整齊的向后梳著,露出大而發亮的額頭,那雙死魚眼睛帶著嘲弄地看著我。但他怎么進來的。李多呢?

    “別擔心了,外面的小女孩還在那里傻傻的發呆呢,門是隔音的,你進來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不過想看看你想干什么。果然還是來找証据么?”他哈哈笑了起來,隨手走到旁邊,對著牆壁撫摩了下,忽然牆壁向前推動出來,居然是個酒柜,他隨意的倒了杯紅葡萄酒,很愜意的喝了起來,坐在椅子上看著我。

    “你太不小心了,高兵沒有提醒你么?不過他還真是靠不住,果然像他那樣的人是無法繼承影族。更不配使用界羅。”

    “我進來的時候沒看見你啊。”我站里在原地,雖然他依舊微笑著坐在那里,但我感到非常大的壓力。

    “不是只有高兵會使用影子的,我甚至可以完全把自己融入影子中,高兵不過是把界羅當工具,他厭惡界羅,但我不同,自從我發現這個后我便迷上了它,迷上了它無窮的力量。二十年前我在這里出生。旁邊的鄰居都瞧不起我,說我是個痞子,是坨爛泥,他們養的狗都比我吃的好,我父親死后母親把我拋棄在這片居民區,我象野狗一樣靠討飯活了下來。不過我可不甘心這樣,我沒打算燒死那么多人,不過是想嚇嚇他們,結果風助火勢,沒料想全燒掉了。”原來是他放的火,按照歲數來看,當年他不過十几歲啊,一臉和善微笑的他比惡魔還可怕。

    “后來我輾轉認識了高兵,并學到了影術,你應該知道本來他們只傳授族人,但是族長說我的眼睛里充滿了陰影,他能感覺我身上和界羅一樣的气息,我是練習這個術的最佳人選,他瞞著所有族人傳授了我影術。”說著他站了起來,打開大門,李多被他的一群手下抓了進來,而且居然還有高兵和他儿子。

    “你是個記者是吧,很可惜明天報紙上就要刊登你的死訊了。你們以為背著我?其實我全都知道,高兵的一舉一動我都了解。我像看小丑一樣觀察你們的表演。不過我膩味了,現在你們會作為完成這個四尸樓的最后祭品。”說著他對手下一指,我也利馬被捆了起來。四人被帶到地下室,地下室是個巨大的正方形,在四個角落各有四個雕象。

    “這里死了很多人,這個地下室就是原來被燒掉居民區的舊址,但是死的人多反而更可以利用。把你們四個的靈魂永久的鎮在這里,所有入住這棟樓的人他們的命相与運气都會向中間的我涌來,我會成為這世界最富貴最有權勢的人。哈哈哈哈。”金博名有點瘋狂了,他站在空曠的地下室舉起雙手高喊。他的手下也呆呆的看著他。

    高兵憤怒的喊到;“你瘋了是不是?你逼我用界羅殺人也算了,你難道真想害死那么多人?四尸樓的后害誰也不知道,不過是族里的傳說而已,你居然當真?”

    我轉問高兵:“他到底想把我們怎么樣?”高兵恐懼的說:“他會在影子中直接讓界羅出來吃掉我們的影子,我們會像活死人一樣,沒有知覺但又不會死,然后在這里慢慢爛掉,靈魂也永遠駐守在這里。”

    “沒錯。你們很快就會看到界羅了,很難得呢,上古的神獸。”金博名說的很得意。

    “你不是也可以控制界羅么?”我問倒在我旁邊的高兵,高兵黯然道:“我不過是控制界落的一部分,真正能完全驅使它的人我們族里從來沒有過,傳說只有連靈魂都黑暗的人才會完全和他相通并驅使它。”金博名果然完全瘋掉了。我又看了看李多,她卻依舊笑著,也不說話,我心里覺得有點內疚,把她也拖了進來。

    地下室亮起了強光,金博名在地上投出一道長長的黑影。他從怀里拿出一只類似草藥的東西,在燈光下照的透明的,葉子很多,每片葉子都是橢圓形。
    “影木。”高兵脫口而出。金博名對手下揮了揮手,示意他們下去,接著走到高兵面前。

    “對,是影木,是界羅最喜歡的食物。不過就算你也沒見過界羅的全貌吧,今天你們真有眼福呢。”說著他居然自己把影木吞了下去。金博名的喉結上下翻滾了一下。緊接著他抱著頭開始劇烈的喘息,然后是高聲嚎叫,折騰了好一陣子,躺在地上不動了。我以為他死了,不過我發現他的影子在變形。慢慢的擴散開,越來越大,地下室差不多有半個足球場那么大,他的影子几乎快有一半了。

    影子停止擴散,但中間開始有東西浮了起來,先是個黑色的角,巨大的身軀也開始慢慢出來,它的脊背上長了對類似蝙蝠的肉翅,長長的軀干几乎有六七米長,頭部很大,但似乎沒有眼睛,只有一雙大嘴,四肢短小,全身漆黑的。這時候李多忽然站了起來。她居然掙脫了繩索,不過界羅已經開始向我們慢慢靠攏了。金博名依舊倒在地上,動也不動。

    李多的手上也多了束草,但和影木不一樣,它几乎和普通的草藥沒什么兩樣,有點像金錢草。她馬上解開了我們的繩子。

    “這是洞冥草。”李多似乎看出了我的疑問。高兵的儿子現在已經昏迷了,透析每過8小時就要更換鹽水。要不然一樣會中毒。高兵看到李多的草藥,也惊訝道:“你怎么會有洞冥草?”李多笑而不答。反轉過來拿著草對著界羅,界羅忽然不動了,難道它害怕洞冥草?

    “洞冥草是圣草,只要折斷就能發光,食用后可以見鬼神,界羅是靠陰影活著的,自然很害怕,不過這個還不足以對付他。”李多說到這里停頓了下,果然界羅又開始像我們靠近,雖然比剛才慢,但地上的影子越來越近了。

    “我知道,需要在他吞噬影子的時候,被吞噬的人吃下折斷的洞冥草是吧?”高兵忽然奪過洞冥草折斷后吞了下去。

    李多來不及阻止他,高兵哭著看了看儿子,他抱起儿子交給我,“我罪孽太深,這种殺人術也不該在流傳下去,還好我儿子与它無關,他明天手術,問起我就說我去遠行了。別告訴他我是個殺過人的罪人。這是我唯一的要求。”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什么也說不出來,李多也站在我身后無語。

    界羅腳底的陰影离我們很近了,高兵猛的扑過去,忽然金博名爬了起來,死死抱住高兵的腿,他的臉變的好可怕,皮膚全變成黑色了,也說不出話,只是死死拖住。高兵奮力把金博名拉開,我們想過去幫忙,高兵把手一揮:“別過來!記住照顧我儿子!”說完朝界羅沖過去。

    高兵很快融了進去。但界羅似乎沒有反應,可是沒過多久它不動了,身体的中心開始有光射出來,接著整個軀干開始龜裂,所有的影子像被撕爛了到出都是。最后消失的無影無蹤。我們走過去看看金博名,他圓睜著眼睛,牙齒咬著嘴唇,全身烏黑斷气多時了。高兵的尸体也在旁邊,不過他走的很安詳,沒有遺憾。

    高兵的儿子情況也不好,打開門,金博利的狗腿子好對付,我用鏡妖讓他們看了出好戲。

    還好時間不長,醫生手忙腳亂的換過鹽水。過了會他醒了,看見我們很開心,他告訴我們下午我們走后自己被一群人帶走了,接著父親也被威脅抓了起來,后來自己暈過去了。雖然他再三詢問高兵的去向,我們只好瞞著他,說高兵去為他買術后喜歡的食物去了,他相信了,又睡了過去。我和李多走出了病房。

    李多走在我前面,看著她的背影,我忍不住問到:“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所知道的東西超過了你這個年紀和身份的范疇啊。”

    李多摸了摸耳環,把手別到身后,“其實我早認識你了。你是紀顏哥哥最要好的朋友吧。”她居然認識紀顏?

    “好吧,我重新介紹下自己,李多,大四學生,在我的未婚夫的影響下也喜歡研究中國民風民俗和神話傳說。”

    “等等。”我做了個打斷的手勢,“你說誰是你未婚夫?”

    她撅著小嘴說:“難道紀顏哥哥沒告訴你?我是他未婚妻啊。”我听完几乎笑暈過去,那個呆子不是號稱對女人沒興趣么,居然還有個未婚妻,而且從來沒听他提起啊。

    李多沒注意我的表情,接著說;“其實我是靠紀顏哥哥資助才上大學的,我很喜歡他啊,不過他總說我太小了,那我問她什么時候娶我,他總說以后以后,后來他又說畢業在說,那你說我不是他未婚妻是什么?”看著她一本正經我真的忍不住了。

    “算了,看來那些知識都是紀顏教你的了?我不和你爭你的身份,下個月紀顏回來,等他來了你們好好說清楚吧。”

    “是啊,紀顏哥哥交代我,在暗處看著你,他說你容易出事,雖然有鏡妖,但還是不放心,果然還是差點送命了,不過我找你的時候沒告訴你,怕你不相信我。”紀顏果然考慮周到啊,可惜居然還讓個女孩來保護我。

    我和李多談了談,她告訴我她不知道自己親身父母是誰,自己在小的時候就是紀顏父母幫助長大的,后來紀顏父母去世,自然這個責任又交個了紀顏。原來是這樣,有這么漂亮的未婚妻難怪他對其他人沒興趣了。

    第二天做手術,高兵的儿子死活不肯進去,說不看到爸爸絕不做,醫生也沒辦法,想給他打鎮靜劑,可他居然把針頭拔了出來,一邊哭一邊喊爸爸。

    “我來吧,”我讓醫生們都出去。鏡妖听了我的指示進入了那孩子,孩子先是呆了一下,隨即抱著我。“爸爸,你終于來了啊。”

    “恩,我會在外面等你,爸爸相信你能堅強的做完手術的。”孩子听完乖乖的躺在床上,我則叫醫生進來,他們有點惊訝,剛才的還那么固執現在則像兔子一樣躺在床上。在進手術間的時候我朝他豎了豎大拇指,他也回敬一個。

    “你讓他看到幻覺了吧,把你當他爸爸了。”李多在旁邊問。

    我點點頭,作為高兵最后一個要求我沒理由不盡力完成,至于以后怎樣,到時候在說吧。走出醫院的時候,發現陽光特別燦爛,身后的影子還在,不過,影子始終只能跟在人后面,只要心中別別黑暗占領,自己也不會被影子吞噬。金博名的大樓別重新翻建了。李多笑著望著我,“看來紀顏哥哥說的沒錯呢。”

    “他說我什么?”我也笑著反問。

    “他說你很善良,和你在一起,本來性格沉默的他也會很開心。”看著這個活潑的女孩,我總覺得的她的相貌很熟悉,似曾相識,但卻想不起來,或許是我太多心了吧。



[ 本帖最後由 yonyka 於 2007-12-23 02:54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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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夜 米婆

    我把李多介紹給了落蕾,并告訴了她和紀顏的關系,很奇怪,兩人一下就成了好姐妹,我几乎成了多余,或者說女人本就是水做的,自然很容易混合在一起,不過李多也要准備畢業論文了,但只要有空就經常來找我們。天气開始慢慢轉涼了,我經常能接到母親的電話叮囑,雖然有點嘮叨,但還是很開心的。

    早上剛起床,電話響了起來,一接就是母親的聲音,但似乎和平日里不太一樣,母親悲傷地說:“快回來一躺,米婆快不行了。”

    自從二叔去世后,几乎快要將親人离開的滋味淡忘了,現在突然接到消息心里像塞了一把鹽,堵的慌。我放下電話就給老總打了電話,請了几天假。

    米婆不姓米,具体姓什么已經不太記得了,只知道她經常幫得病的孩子刮痧,挑刺或者收鬼。喜歡用一個米筒來治病,所以久而久之大家都叫他米婆,她也很樂意別人這樣叫她。按輩分米婆應該是外祖父的嬸嬸,所以其實我可以叫她外叔曾祖母,不過太麻煩,大家還是喜歡叫她米婆。每次有人叫她,她總是把閉著的雙眼努力睜開,然后盤跚著三寸的小腳一步一步挪過來。

    回到家許久不見的母親臉上很悲傷,也難怪,雖然血緣隔得如此遠,但米婆的手卻撫摩過無數孩子的頭發,不僅是我們,周邊十里八鄉的孩子大都是在米婆的庇佑下健康成長的。和母親寒暄几句,我們就來到了米婆的家。去的時候已經來了很多人了,老的少的都有,人人都低沉著臉,孩子們都緊咬著嘴唇,不敢說話,看來米婆在里面,他們不敢打扰她。

    母親帶著我進去,米婆睡在一張竹席上,這是她的异与常人的特點之一,那就是無論春夏秋冬,她都睡在這張 竹席上,一睡就是五十多年,席子已經變成紅色的了。米婆已經處在彌留之際了,我能听見房間她沉重的呼吸聲,母親和外婆告訴她,我來了。

    米婆在后輩中是极疼我的,因為我像极了她最喜愛也最令她難過的小儿子。她雖然醫治過許多人,但一生卻极其坎坷,听外婆說,她前面生的六個孩子都活不過一歲,當第六個孩子死去時,米婆如同瘋了般沖到墳墓上一邊嚎叫一邊刨墳。

    第七個也是她最喜歡的一個儿子,异常的聰明,在六十年代還考上了清華大學,大家都在贊嘆米婆苦盡甘來的時候,儿子卻在北京的一場武斗中被流彈射中,當場身亡,這個消息几乎把米婆擊跨了,她將近一個月沒有說話,但一個月后她依舊挽起袖子拿著銀針和米筒為人治病。

    “六啊,你和你媽出去吧,我想和剛剛單獨呆會。”米婆突然吃力的強撐著坐了起來,我异常惊訝,因為先前外婆說米婆已經彌留了,但現在居然坐起來了,不過她坐起來樣子更讓人看的難受,几乎是全身都瘦的皮包骨頭了,一坐起來就劇烈的咳嗽,六是我母親的小名,外婆和母親出去后,小房間里只有我和米婆。我找了張凳子坐在她身邊,緊緊握住她的手,手很涼,感覺很脆弱,我能清晰的感覺到手指的粗糙的紋理和凸起的骨結。

    米婆一邊流著淚一邊顫抖著用另外只手撫摩著我的頭,口里說著:“像,太像了。”

    “米婆,您要好好保重身体啊。”我鼻子也一陣酸,記得幼時總覺得她很神奇,什么怪病都能治好,沒料到她如今衰老成這樣。

    “剛啊,你知道米婆為什么要單獨和你說么?”米婆說話很費力,加上口音极重,我總要想几下才能明白意思。我自然搖著頭。米婆忽然掙扎著從枕頭下面拿出一本書,不過看上去又不像。

    “這是我記錄的我一輩子的經歷和我所知道的治療驅邪的本事,我一直把你當成德立(米婆死去的儿子),現在我要走了,書我只想傳給你,你要是喜歡就多看看,不喜歡就燒掉吧。”米婆說完又咳嗽了一陣,然后閉上眼睛不在說話,我又叫了几聲,她對我揮了揮手,讓我出去。

    四小時后,米婆去世了。后來送殯的人天天都有,下葬的那天這一片居民區几乎所有的人都來了,我忽然想到一句話,想知道一個人是不是好人,看看他死的那天有多少人送他就知道了。

    米婆走了,孤獨的來又孤獨的离去。我纂著她給的書匆忙的參加完米婆的葬禮,結束后我又返回了報社。工作一結束,我便在一旁開始看米婆給我的遺物。

    与其說是書不如說是本記事本,書面很雜舊,泛著咖啡黃,我小心的翻動著,里面還是毛筆寫的,豎讀的,那個時候像米婆這樣能寫這么多字的估計算是极少的了。

    讀起來有點費力,我把它抄寫了下來,但越抄到后面,我就越覺得惊异。

    這里面沒有說米婆的醫術,不如說是巫術從那里來的更好。但看上去應該是她從鄰居的一個阿婆那里偷偷學會的,据說學這個极靠天賦和緣分。不過卻記載了她從年輕時候開始為人驅鬼以及后面自己子女夭折的事。其實她不會像影視作品里描寫的一樣會呼風喚雨,但的确是可以做到我們做不到的事。她寫的時候夾雜著寫難理解的方言,我請教了許多人,在勉強把大意翻譯出來。
    “嬸來了,身子旁邊腋了個七八歲的男孩,男孩目光呆滯,几乎和木偶一樣,天气凍的厲害,孩子的鼻子里流出一道清鼻涕,但他渾然不覺,還是六嬸幫他擦的。

    我依稀感覺到,這孩子中了邪了。果然六嬸告訴我,這男孩是她姐姐的孩子,孩子父母出外謀生,暫時把他寄養在她家,開始的時候孩子很活潑好動,一直都很精神,但上星期突然變成這樣了。沒法子,所以來找我了。我有些猶豫,我本不想在管了,听祖輩們說,若是作了人家老婆,想生孩子的女人就不要在做這事,否則孩子會有天難,但畢竟是傳說,我望著這個孩子,最終還是答應了。

    我按照平時一樣把其他人都請了出去,帶著孩子來到我的房間(米婆有個單獨治病的房間,很狹窄,最多能容納四五人,而且里面不安裝電燈,長年關著門窗。里面只有個神台,供奉著觀音像,長年點著几跟蜡燭)我向觀音上了香,然后拿出米筒裝滿米包好在香上過一下,然后在孩子面前搖晃。(我幼年時候也是這樣,依稀記得高燒的時候被她這樣晃一下就好了)。

    我拿起孩子的左手,左手食指和拇指的虎口上面有條很明顯的青莖,有蚯蚓粗細,而且鼓脹的厲害。果然是被嚇著了。孩子的魂魄弱,遇見恐怖或者惊嚇都容易失魂,如果時間不長還是可以召回的。這樣的只要幫他驅下鬼,在用針調理下血脈很容易好。

    我把米筒打開,米堆中間凹陷,四周鼓了起來,而且還有三個小坑。我掰開他的嘴,借著光能看見嘴里舌根處有個水 。這种症狀的人多半是熱毒和風邪。一般情況下我會用銀針挑掉嘴里的 ,在扎兩針就沒事了,但我估計錯誤了(米婆會針灸,這個是系統跟著當地一位有名的郎中學過的)。

    我剛拿出針,走到他后面准備扎入他脖子后面的手太陽小腸肩中俞穴的時候,他忽然咯咯的笑了起來,不像是孩子的聲音,到像成年女性的聲音。

    “你笑什么,讓阿姨給你扎一下,不疼的,很快就好。”我拿起只准備扎下去。孩子慢慢的轉過頭,到肩膀的時候猛的一聲斷裂的聲音,他整個頭顱都轉了過來,眼睛直直的望著我,嘴里還留著口水。我嚇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連喊的力气都沒了。

    “你既然救別人的儿子,就拿你的儿子給我吧。”他忽然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我閉了下眼,剛睜開發現孩子好好的坐在我前面,背對著我一動不動。我小心的爬起來,走到他面前一看,并沒什么變化,我以為是我眼睛花了,照例還是為他扎了几針,并在脖子腋下松了下經脈。孩子很快痊愈了,晚上就沒事了,嬸很高興,帶著孩子走了,孩子臨走前對我笑,笑的我發毛。開始的几天我還有些顧忌,都決定在也不給人看病了,但一直都沒事發生,我也漸漸淡忘了。

    很快我也有了大立(米婆的第一個孩子)他生下來的時候白白胖胖,家人都很開心,但六個月的時候,我早上起來發現他臉就紫了,我是治病的,知道孩子沒救了,但依然瘋了一般去喊人,最后大立還是死了,死的時候臉上帶著僵硬的笑容,后來想想,和那個孩子笑的一樣。

    我當時還沒想起那個孩子的話,只怪自己命苦,但這不過是個開始,以后的十年里我又生了五個孩子,每次都早夭,最大的也才一歲不到,第六個孩子出生的時候我几乎用盡全部心血去養育他,孩子長的很好,我以為厄運過去了,但就在一個夏天晚上,我听見門外有人喊我,出去一看卻沒人,回來的時候孩子已經斷气了。

    我真的要瘋了,孩子都是母親的心頭肉,這無疑是在我心上剮了又剮,我已經開始怀疑十年前治的那個孩子,但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很快又怀孕了,而且把所有以前孩子遺留下來的衣服物品只要是相關的全部扔掉,我決定重新開始養育這個孩子,當做第一個孩子來養育。


    德立降生了,我窮盡所有的气力來養育他,但自從他生下來就不停的哭,從白天哭到夜晚,聲音异常的刺耳,我用了很多方法也不管用,我開始恐懼了,開始后悔醫治那個孩子。

    直到那一天,我們的鄰居,一個高大的東北漢子,他身体非常強壯,平時也對我們很好,那天他上了夜班,但孩子依然號哭著,我正在哄孩子,他像門神一樣沖了進來,凶神惡煞,大吼一句:“嚎嚎個沒完,哭喪啊!”他把我嚇呆了,然后他沖過來,對著德立輪圓了巴掌一下打過去,德立馬上就不哭了,我還以為被打傻了,誰知道從此后他就沒在哭過,健康的長大了,但那個男人卻從此臥床不起很快就病逝世了,他的家人也相繼病死,我知道,那東西里開了德立,東北漢子成了替罪羊。

    德立長大后,我帶著他來到那個東北漢子的墳前磕頭,并告訴他這是他的大恩人,雖然我很難過,但不可否認,更多的是高興,因為我以為我的儿子從此無憂了。但,那也只是我以為。
    德立很优秀,优秀的出忽我的意料之外,我甚至感到有點擔憂,我并不聰明,德立的父親也只是個老實巴交的手藝人,靠著編竹籃過活。但這孩子從小就看出异于常人的聰明,但從來不笑,始終板著臉,除了對我,其他人很難和他說上几句話。我依舊幫著周圍的鄰居治病,名气也越來越大。文革開始前,他考入了清華,臨走前我和他談到很晚。他拉著我的手,說我和他父親養育這么多年真不容易,他會努力讀書報答我們。還有什么比听到自己儿子說這話更高興呢?母子二人把他小時候所有的事都回憶一遍。

    德立去了北京,沒過多久還寄了彩色照片回家,當是照片還不是很普遍,而且大都是黑白的,我第一時間把照片拿出來,想看看儿子在北京是不是瘦了。但我一看照片就呆了,他在照片上笑著,那笑容我在熟悉不過了,就是以前多次出現的笑容,我眼睛一黑,那笑容仿佛在嘲笑我的愚蠢和無知。于是我發瘋樣的想赶快去北京找儿子。文革迅速的席卷全國,我這种人當然被當作神婆和巫婆抓了起來挨斗,我不在乎他們怎樣斗我,但我求他們放我去北京找儿子,可根本沒用。

    半年后,德立的死訊傳了回來,這次我沒有再哭,但德立的父親卻過度悲傷沒多久也去世了。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我把自己關在房間里,腦袋想的只有一件事,救人積德,難道我這也錯了?我拒絕了所有在讓我來醫治的孩子,那怕他們求我,罵我。

    我也去找過嬸,問過那個孩子的事,那個孩子后來很健康,現在還在。我的心里稍稍好過了點。

    或許像我這樣的人就不應該有后代,或者說所有我治過的孩子都是我的后代?与是我想通了,又開始幫住那些可怜的孩子,盡我所能的幫助。我可以在這些孩子身上找到我失去的東西。”

    我看到這里,發現里面夾了一張紙,很破舊了,不過紙的質地不錯,我小心的打開,原來是一張人体的針灸穴位,還記載了什么穴位主治那种病。這個我是不明白了,心想還是等紀顏回來給他吧。后面還記載了許多她如何為孩子門治病的故事,都大同小异,一般避暑,高燒找米婆的最多,只要去一次讓米婆扎几針,把筋骨松一下,全身就輕松了,真是神奇。

    書的最后一頁很吸引我,上面寫著如何用米請鬼。這也是米婆被叫米婆的原因。

    “以竹筒盛米,新鮮早稻為佳。取白布以水沸之,在陰暗處風干,禮開前務必淨身淨心,將白布蓋于筒上,以雙手環護。坐与桌前。靜心閉眼。心中默念欲請之鬼生前稱呼,不可呼其姓名。米筒發涼后即可。”這是米筒的過程,此外還要在一個黑暗的屋子里面進行。并且上面說以米請鬼并不是一定成功,如果可以將死者生前使用多的物品放入筒中机會大點。而且鬼离開前不能松開護住米筒的手,也不能揭開紗布。

    我按照上面的去做了,用的就是米婆生前的那個筒子。心中喊著米婆,果然米筒開始變涼,我几乎要握不住了,跟冰塊一樣。我感覺筒內的米在不停的跳動,仿佛沸騰一般,但紗布卻紋絲不動。就當我快松開手的時候。桌子對面出現了個模糊不清的人影,我的眼睛像被蒸汽環繞一樣,不過影子越來越清晰了。的确是米婆,除了臉色稍暗之外和平日里一樣。

    我忍不住叫了一句,“米婆!”并想离開座位走過去。米婆伸說阻止了我。并笑著看著我。奇怪的是米婆不說話,只是坐在那里。

    “米婆你不能說話么?”米婆點點頭。看來我還不能做到像她那樣和亡者溝通,不過能看看米婆已經很不錯了。米婆就那樣坐在我面前,雖然還是模糊,但卻感到很真實。

    “米婆,你走了,以后這些孩子要在有什么事該怎么辦呢,如果是普通的小病到無所謂,可要是再中邪什么的如何是好?”

    米婆笑了笑,指了指我。我奇怪的問:“你說我?”米婆點點頭,又伸手出手,豎起了大拇指。竹筒開始溫度慢慢上來了,米婆的樣子漸漸不清楚了,我知道她又要走了,但還是站了起來想過去,我松開了米筒的手。誰知道米婆突然一下消失了。我呆立在原地,又看看米筒,白布也被沖了起來。里面的米居然旋轉成一個沙漏狀,而且還在沿著筒壁高速的運動。不過開始慢慢停下來了。我馬上找出那本書,到處翻閱,原來請鬼中途松手的話,那今后就在也無法請她上來了,也就是說我以后都不會在見到米婆了。

    米婆的書最后一頁有個口袋,里面裝了十几根銀針,都是她平日里用來醫治的工具。里面還有一張發黃的照片。

    我把照片取出來,背面用非常漂亮的鋼筆字寫著,“給最愛的媽媽。”我翻過來,一個戴著眼睛的高個男孩站在清華園的校門面前拍的。

    難道這個就是米婆的儿子?我把照片拿了出來,走到有光的地方仔細看了起來。我几乎被嚇到了,的确和我長的非常相似呢,但他的笑容實在看的令人不舒服,看的很不協調。照片在陽光的照射下又點反應,我怕被弄坏了,畢竟是米婆的遺物,我剛要拿進去,感覺照片好象又些不妥,又折回來在看,結果嚇的利馬把照片扔了下來。

    照片上清晰的顯示著,一雙慘白的雙手從米婆儿子身后伸出來,用手撐起了他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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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夜 山神

    紀顏已經离開將近兩個多月了,我的工作壓力很大,不過李多沒事就會來找我和落蕾,她有种別人沒有的快樂的感染力。和她在一起真的會覺得非常輕松,看來她的這种性格和平日里話語不多又不苟言笑的紀顏還真是絕配呢。紀顏發來消息,今天下午就會回來了,我連忙請假半天,帶著落蕾和李多去接他,特別是李多,一路上非常興奮,因為她說已經很久沒有見到紀顏了。

    火車緩緩的停了下來,在人群中找紀顏不是難事,高個,白臉,背著厚實的旅行袋的准是他,這不,他過來了。

    李多飛快的跑過去我原本以為按照她的個性一定會箍住紀顏脖子轉圈,可沒想到她非常 腆的一邊摸著耳環,一邊看著紀顏傻笑。原來這丫頭也會害羞啊。不過紀顏看上去很疲憊,而且似乎气色不好,看了看李多,并沒露出過多的惊訝与惊喜。只是拿手摸了摸她可愛的短發腦袋就繞開她向我走來了,我看見李多失望的站在那里。

    “還好吧?”我接過他的袋子,紀顏雙眼無神,艱難的點了點頭,干澀的說了句:“先回去。”

    一路上大家都默然,我原以為會很開心,特別是李多,一直撅著嘴看著車外,落蕾逗她她也沒反應,而紀顏則一直在猛抽煙,我知道他一定遇見很難受的事了。

    回到紀顏的家,他如釋重負的躺在床上,他不在的時候是我們几個輪流幫他打掃的,所以即便長期不住,到也十分干淨,我拍了拍他,“說吧,到底怎么了,這可不像平常的你。”

    紀顏終于坐了起來,望著我,又望了望落蕾和李多,說了句:“我從未看見死那么多人,一百四十七人,就那樣活活埋進去了。”說著,拿手按了按鼻梁。我一听大惊,“到底怎么回事?”

    “我本來是要去西藏的,但半路上一個朋友突然打電話給我,說很急的事,他一直未求我任何事,所以我決定先去幫他的忙。”紀顏用嘶啞的聲音慢慢敘述著,窗外的天气開始暗淡起來。

    “我朋友是河南人,在當地的一家非常有名的煤業公司工作,那里的煤炭儲備非常丰富,當然,開采的量也很大。之所以找我來,是因為他們下轄的一個大型煤礦在挖煤的時候遇見了奇怪的事。我當時不過是為了應好友之約去幫忙,但我沒想到,那會是我們最后一次見面。

    我剛下火車,朋友就來了,和几年前不同,他明顯黑了也瘦了,眼圈旁邊有淡淡的烏黑的痕跡,青色的工作服上我甚至還看見了一兩點煤渣。

    “到底是什么事?”我邊走邊問,他殷勤的幫我提著包,卻避開了我的回答。

    “我們先吃飯,然后坐車去礦里,車上我慢慢和你說。”說著便把我拽上車。

    “我們的煤礦規模在全國也屬大型了,這么多年一直都很安全高效。我們給它取名太平礦也是為了討個吉利,你知道,挖煤別的不談,保障安全是重點啊。但前几天卻陸續出了很多怪事。”他欲言又止,最后還是說出來了。

    “挖煤很多人都不愿意做,一來危險辛苦,而其實最主要是民間傳說,山煤是山神的血脈,挖煤又要深入地下作業,非常的不吉利,有`入土'的說法,所以來挖煤的人都為了生計才被迫工作,所以人員也不穩定,不過像我們這种正規的國家產業到還過得去。可上個星期開始,先是有人所在隧道里看見鬼火,然后緊接著說在挖煤的時候石頭居然濺出血水,晚上礦道里還听見哭聲,弄的人心惶惶,很多工人都不敢下去,所以沒辦法,我才想到你啊。”我听完他的述說,也是感到奇怪,雖然以前是有下礦挖煤會得罪山神的說法,但都只是傳說罷了,雖然最近礦難不斷,但都因為是小作坊企業亂采造成的,像他們這种大型國有企業不應該出現問題啊,既然他提出幫忙我自然要答應,何況我的好奇心又上來了。
    車子行駛著崎嶇的山路,几乎快把我顛的胃都吐翻了。山脈很巍峨,但在快入夜的時候看卻讓人還有种恐懼的感覺,或許和大自然對比起來我們太渺小了,車子開進了煤礦基地,馬上展示出現代化的一幕,這里簡直和一個微縮城市一樣,衣食住行都包括在內。不過略顯蕭條。每個人干燥開裂的臉上都帶著難以捉摸的古怪表情,干涸發紫的嘴唇都半張著說是悲傷又談不上,總之讓我很不舒服。

    一個戴著黃色安全帽,穿著深黑色西裝的魁梧男人像我們走了過來,剛下車,他就把我手緊緊握住,力气非常大,几乎把我纂疼了。

    “您是紀顏同志吧,我是這里煤礦基地的負責人,我叫李天佑,劉隊常常說起你呢,我們遇到點小麻煩,希望您可以幫我們解決下。”我笑了笑,心想不出事他才不會老把我挂嘴邊呢,隨即看了看朋友一樣,他也不好意思的看旁邊去了。這位李負責人看來很熱情,他帶著我先去了他的辦公室,我進去的時候看見頭上被風吹的呼呼直響的紅布標語

    “安全第一!”

    外面的山風打的人臉很疼,不過里面很不錯,我喝口茶,李向我敘述。

    “最早是上星期二。”他看看我朋友,“是星期二吧,劉隊?我記性不差的。”朋友憨厚的笑笑點頭,李天佑又繼續說到。

    “我們每天晚上都有值夜班的工人,那天好象是老孫,他的腿有風濕,不适合下井,所以就安排他值班,因為怕有人偷煤,据他說,半夜他有點迷糊,隱約听見有很空曠的哭聲,像嬰儿,又像貓叫,而且聲音從井口傳來,他大著膽子帶著手電過去,在井口用光晃了晃,聲音停止了,老孫正要离開,結果看見藍色的人形火焰慢慢從里面飄了出來,他嚇的叫一聲,手電都扔了,拔腿就跑,還摔傷了腿。早上大家去查看,發現一切如舊,而且還找到了老孫丟落的手電筒。”我听完大笑,朋友奇怪的望著我,那個李天佑也很奇怪,有點不滿,但他沒有發作,忍著問我:“紀先生笑什么?很好笑么?”

    “不是,請原諒我的無禮,不過這在好解釋不過了,洞口在山風吹的情況下有聲音很正常,而且所謂的鬼火也可能不過是磷火吧?”

    李天佑嘿嘿的干笑了兩聲,“您不是礦工不知道,礦里面絕對不允許有磷火存在的,洞里很多天然气,一旦引爆狀況不堪設想,而且洞內聲音以前從未發生過。”我有點窘迫,為自己無知感到尷尬,好在李天佑沒有深究。

    “這件事給大家帶來不小的震動,不過很快平息了。工人們繼續熱火朝天的工作。可就在前天,前天中午快結束開飯的時候。井底忽然發生騷亂,開始我還以為出什么問題,你知道万一要是挖到了地下水脈就了不得了。后來上來的工人身上有的帶著血跡似的東西,我忙問是不是有人受傷,結果他們都大喊著什么山神發怒了,開鑿牆壁居然噴出了血水,所以他們逃了上來,這几天他們都不肯下井了,每天可損失很多錢啊,在這樣這里非癱瘓了不可。”李天佑說著說著眉毛都快皺得連成一條了。我想了想,對朋友說:“走,我們先下去看看。”朋友有點吃惊,“你急著下去干什么,還沒弄清楚到底有沒有什么危險啊。”李天佑攔住了朋友的話,笑著對我說:“紀同志這么熱心真是難得啊,不過下井前先要准備一下,而且你沒下去的經驗,先休息下吧。”說著走了出去。

    “我并不想你下去。”朋友走了過來。我搖著說說:“沒事,不下去看看我能知道什么,既然要解決問題總要身臨前線才行。”過了會儿,李天佑走了進來,手里拿了几本書,我看了看,似乎都是下煤礦的安全注意事項說明。其中一本大大的紅封面的書分外顯眼,原來是《煤礦井下作業事項与緊急情況處理手冊》。我隨意翻閱了些。李天佑不厭其煩的向我介紹著,叮囑我要注意氧气供給,注意尖刺物体,注意明火暗火,注意不要攜帶易燃物等等,不過我還是一一記住了。李天佑說的可能自己嘴都有點干了,于是跟朋友揮揮手。

    “走,劉隊,我們這就帶紀顏同志下井,事情不能在拖了。總公司都打了好多電話給我了。”朋友不情愿的站起來,在我身邊低聲說:“下去后什么也別亂動,別高聲說話,總之跟在我后面。”我點點頭,拿了本体積小點的手冊類的和他們一起出了門。

    習慣在辦公室之后出來感覺更加冷,我縮了縮腦袋,到是朋友已經習以為常了。旁邊原地休息的工人都以奇怪的眼神看著我,看的我非常不自在。終于來到了礦口,李天佑也脫了西裝,外面罩了件几乎褪色的工作服,我也穿了套,并帶了有礦燈的安全帽。里面黑乎乎的,深不見底,我們几個乘著罐籠沿著軌道滑下去,剛進去就感覺到一陣潮熱扑面而來,接著是非常刺鼻的霉味和岩石的味道。越往下走越黑暗,基本完全要靠人工光源,這里听朋友說一般都用鎢燈照明。礦洞里面回響著礦車滑擊軌道的聲音,卡擦卡擦的,慢慢的進入礦洞,我總覺得自己像那位為了找回妻子亡魂的日本大神一樣,進如了冥世似的。

    溫度和濕度越來越高,几乎讓我窒息,我大口的喘著气,他們兩人到沒什么,不過額頭出了點細汗。不知道滑行了多久,礦車終于 鐺一聲停下了。李天佑跳下礦車,看了看,回頭對我們說:“這就是工人發現噴血的地方了,你看,地上還有。”說著把燈對准了地面。我順著方向望去,果然地上通紅的。四周很安靜,但我的耳朵卻一陣耳鳴,而且腦袋也很脹,感覺血直往頭涌。可能在地下過深有這种反映,不過稍微過了會好多了。旁邊都是尖角突起的岩石,還有些挖礦工具,他們工作的地方的确是我難以想象的苦難和艱苦。不僅是因為環境惡劣,而是我覺得在這里多呆一分鐘都覺得有自己無法在上去的壓迫感。

    我隨手拿起個榔頭,指了指一個地方問朋友:“這里可以敲么。”朋友看可看,點點頭。我狠狠的把榔頭甩過去,碰的一下,石頭四濺開,我仔細地看著破裂的地方,果然,滲類似血液的紅色液体。我用手指蘸了點放在鼻子前聞了聞,有很重的血腥味和臭味,難道真是血?我有點疑惑了,雖然听說挖山洞開煤實際是挖著山神的身体,但不會這么夸張吧,煤礦到處都是,怎么單獨這里出現這么奇怪的事。
    我轉過頭問李天佑,在開采的時候是否發現除了煤礦以外的東西,李天佑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的說沒有,還說這里是煤礦又不是金礦,到處都是黑漆漆的煤哪里來的其他東西。正說著,隧道里真的響起了嬰孩般的哭泣聲。我們三人為之一楞,尤其是李天佑,把手纂成個拳頭,身体還在發抖。

    怪聲響了一下就消失了,我們舒了口气。但石壁流血如何解釋呢。我把一些石頭碎屑裝起來。對李天佑說:“我帶些回去看看,還能在往下看看么?”我看似乎還能在下去。

    “不行,在下去我怕你受不了,里面環境太差很多積水,而且剛剛挖掘,就到這里吧,我們先上去。”朋友阻止了我,不過也好,我呆的實在有點難受,就像三伏天蒸桑拿一樣。

    朋友啟動了下礦車的開關,但沒有反應,他又按了几下。車子還是不動。

    “怎么回事?”我和李天佑一起問道。朋友焦急的看著車子,“不知道啊,礦車從來沒出過問題,怎么今天忽然失靈了。”我看了看那前面烏黑的路,如果要爬上去也不知道燈源夠不夠。正想著,我們三人的燈忽然全暗了下來,最后一絲燈光很快就吞沒在黑暗中。我沒說話,他們兩人更明白在這里沒有光以為著什么。

    “我看我們還是坐在這里等他們下來救吧,如果沒燈光爬隧道我也不敢說會有什么危險。而且距离很長。”黑暗里听聲音應該是李天佑。他還告訴我們少說話,呼吸盡量慢點。保持体力等救援人員。

    隧道里安靜极了,只能听見滴水的聲音,在這里多呆一秒都令人難受。要等救援的人來估計還有几小時。時間慢慢過去,我們都感覺有些口渴了,黑暗之中似乎都能听見對方吞咽口水的聲音。不知道過了多久,我似乎听到了破裂聲,是牆壁的破裂聲。

    “塌方?”李天佑和朋友几乎同時喊道,但又馬上閉嘴,因為他們知道如果真的要出現塌方,在繼續高喊無疑等于自殺,但現在沒有燈光,我們只好盡量在耳邊低聲交談。

    “我們互相拉著手慢慢走出去。”朋友低聲說,隨即拉著我的右手,李天佑可能在最前面。我們這樣慢慢的沿著石壁走上去。這樣,我就在隊伍的最后面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應該快出礦口了吧,溫度似乎也慢慢降低了,周圍的環境買開始那樣難受,我真高興呢,李天佑也說:“快出去了吧。”我的左手感覺被人握住了,是雙小手,很涼,很僵硬。

    我腦子轟的一聲亂了,難道這里還有別人?我腿邁不動了,這讓前面的二人感覺奇怪,他們也停了下來。

    “怎么了?是不是扭到腳了?”朋友關切的問道。

    “紀同志沒事么?沒事赶快出去吧,就快到洞口了。”李天佑的聲音和急,我似乎記得他好象還有個會要開。但我現在左手還是那种感覺,而且涼气順著手一直往上走。以前我感到悶熱,而現在卻覺得置身与冰窖了。我不敢回頭,雖然我知道其實可能看不見什么。但脖子卻不自主的轉過去。

    我居然看得他。

    或許還是說它?一個孩子。不能叫侏儒,因為那臉上分明帶著稚气,他圓睜著眼睛盯著我,一只手握住我左手,另外只手指著我。他的臉很大,很慘白,黑色稀疏的頭發一根根像竹筍一樣豎立在大大圓圓的腦殼上。我真差异為何我居然可以看到他。他又轉向我的左手,慢慢靠近,居然把嘴湊了過去,我還以為他要咬我,誰知道他似乎是在拿鼻子嗅了嗅,然后把臉靠在我手掌上。我想起來了,我的左手曾經触碰過岩石流出來的紅色液体。

    “紀顏?”朋友似乎靠近我了,顯然他看不到,那個小東西正閉著眼睛享受的貼在我手上,我慢慢的走動一步,居然沒什么阻力,原來我大可以帶著他往前走。他們見我又開始走就沒在問了,三人又開始向井口走去,只是苦了我,左邊身体几乎冷的發麻了。終于能看見些許光了,我們很高興,但我的左手卻一下松開了,回頭看剛才那個小孩不見了,要不是左手仍然很冷我還以為是幻覺呢。

    走出礦口我們才知道原來我們已經在下面呆了將近兩個小時了。出來后也沒看見什么人,礦工有的已經回家了,剩下的懶洋洋的看著我們從礦口出來,看來指望人救我們的話估計還要多呆几個小時。

    終于我們三個回到了李天佑的辦公室,現在十一月份了,天气變化的很快,尤其是山里,已經有深冬的感覺了。我們一人拿了杯熱開水邊喝邊聊,我把礦洞里的事告訴了他們兩個,他們大張著嘴巴,顯然不相信。

    “是不是呆久了你眼睛在出洞前產生幻覺了?”李天佑對我猜測,我搖著頭,“不可能,我分明看見了,而且恰恰是快出來的時候他有消失了。”

    “不會有人類可以長期生存在礦洞里的,更別說是小孩子。除非。”朋友兩手端著冒著熱气的搪瓷杯,蒸汽把他的臉吹模糊了。

    “除非什么?”我問道。李天佑似乎很緊張,大聲笑道:“不會的,不會的,劉隊,那都是傳說而已。你我干這個都快半輩子了也沒遇到呢,那這么湊巧。”

    “到底是什么?”我知道李天佑是不會說真話的,我放下杯子,走到朋友面前,看著他的眼睛。朋友望了望李天佑,和了口熱開水,苦笑道:“沒什么,我只是隨便說說。”居然連他也瞞著我?

    “好了好了,忙活這么久我們去食堂吃飯吧,紀顏同志也餓了吧?加上舟車勞頓剛下火車就來這里了,剛巧又遇見這种事,吃飯后我讓劉隊安排你先休息下。”說著自顧自的出去了。朋友也跟在后面,我一把拉住他,他搖搖頭,然后拿筆在我手上寫了“晚上9點礦口見”接著赶緊走了。我看著巴掌里的字,心想他們到底在隱瞞什么?
    食堂的飯菜雖然粗糙,到還比較可口,可能的确是餓坏了,我吃了很多,接著李天佑和朋友把我領職工宿舍旁邊的一個几平方米的小屋,屋子里面很干淨,有張床,床頭還有個書桌,杯子和熱水瓶都有。

    “不好意思啊,這里比較艱苦,您將就一下吧。”

    “沒事,到是麻煩李總了。”倆人出去后,我自己躺在床上,不過怎么也睡不著,看看表才七點不到,于是干脆又穿了件衣服到外面走走,或許能有新發現。

    這里的夜晚來的比較早,外面已經全黑了,不過還能看的見三三兩兩的工人們端著飯盒走來走去,他們几乎不說話,我不知道是否這是他們養的習慣還是別的什么。不過我還是找到一個面目比較和善大概和我差不多年紀的一個聊了起來。

    雖然看上去很年輕,但也顯的很蒼老,不過他的眼睛卻非常靈活,保持著年輕的活力。

    “來這干多久了?”我并沒開門見山的去問,對陌生人的警惕會使對方很難告訴你他所知道的,順便隨手遞了支煙。

    “兩年了,家里等著用錢,沒辦法,要不誰愿意干這營生。”他接我遞的煙大口而貪婪的吸了起來,猛吸一陣,一下就剩了半支。

    “干這個很苦啊,我今天下去一下都難受死了。”我順著他話說,他惊愕的看著,煙也沒抽。“你下礦了?”

    “是啊。有什么不對么?”我見他神情有變化,看來他的确知道點什么。

    “不,沒什么,不過這活是很累,沒別的事我回宿舍了。”說完他匆匆把煙在鞋底蹭兩下,拿在手上,想扔又有點不舍得,別在耳朵上又有點臟。

    我大方的把一盒煙都給了他,他很高興,不過還是推辭了下,說礦里有規定不能接外人的東西,但他還是收下了,小心的把煙藏在衣服里面,隨即悄悄地對我說:“礦里有不干淨的東西,所有大家打死也不愿意下礦,李總為這事都罵好几回人了,可大家死活不干,所以李總拜托劉隊人來,不過事先李總還是叫我們別到處亂說。”他忽然警覺起來,离開我几步,“那人該不會是你吧?”

    我笑笑:“你看像么?我是記者,上面叫我來寫几篇關于煤礦安全的報道。”他疑惑地點點頭。“算了,我還是少說為妙,我也不管你是誰,看在你給我把煙的份上我還是告訴你少管閑事,井里到底有什么誰也說不清楚,你還是少下去吧。”他說完邊朝宿舍走去,走了几步又折了回來。

    “干脆把打火机也給我吧。”他還真有意思,我把打火机也扔給他。

    “在叮囑你句,下井前千万別提什么死啊死的,下井就是入地,本來就是非常不吉利的。”這下他是真的走了,一邊走一半把玩著打火机。我看著他的背影,看來要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要等到九點了。

    九點不到,我就站在礦井等了,操場上除了几輛車沒有任何東西,宿舍的燈都早早熄滅了,我一邊跺著腳一邊焦急地等朋友出現,果然,九點整,他如約來了。

    “外面風大,進去聊。”說著進了井,在井里邊一點站了下來,我也跟了進去,果然里面要暖和很多。

    “說吧,現在就我們兩個。”我對他說,朋友看了看深不可測的礦井。

    “事情沒有李總說的那么簡單,這個礦已經干涸了。”黑暗的礦井外面挂著呼呼的風,但他的話我還是听到了。

    “干涸?”我還以為自己听錯了。

    “意思就是說其實煤已經早采完了,他們提前二十年把煤采光了。”朋友嘆了口气。原來是開采過多啊,可這和最近的怪事有什么關系。

    “本來打算把這個煤礦廢棄的,但公司說要盡可能的多利用,現在礦也不多,公司每年的產量也在下降了,所以本來上報要廢棄的煤礦總公司都讓我才盡量多開采點。

    就在井壁噴血的前几天晚上,我看見李總和几個人似乎在從井里搬什么出來,而且看樣子很重,一塊一塊像是石頭,但又被牛皮紙包了起來。我看見他們把東西般到了李總的辦公室旁邊的儲物室,那里只有李總才有鑰匙。般東西的一個是我的老鄉,我費了些許力气總算套出點話,昨天我才知道,原來李總在般的東西是血石。”

    “血石?”我大惊,對啊,我怎么沒想到。“為什么不早告訴我?”

    “一直沒机會,而且我怕你知道后會流露出來。”朋友拿手按住我肩膀。

    “我勸你明天就和李總說無能為力,然后离開吧,我越來越覺得礦井不對勁了,本來我也是想請你來幫著解決下,但看來已經超出你我的能力范圍了。”的确,如果李天佑拿的真的是血石拿我們真的是沒任何辦法阻止山神的報复了。血石并不是指市場上流通的那种含朱砂的稀有礦石。血石是山神体內几千年的精血凝結形成的,質地很軟,割破后還會流出紅色液体,血石會吸引很多怪物,我在礦井看到的想必是其中之一了。

    “你在里面看見類似小孩的東西叫石娃,它們是以前死在山里的孩子的怨气通過石頭形成的,那里有血石那里就有它們,還好它們性情比較溫順,雖然樣子嚇人,但只喜歡貼著有血石的東西。”

    “你也看過?”我問朋友,他說:“當然,但并不是每個人都能看見,所以老孫才會看見幻覺,至于藍色火焰我就不知道了,但這几次礦里天然气的含量似乎在增高,山神不會讓我們這么隨便輕易的拿走血石,最近我眼皮老跳,我很怕出事,這里可是有几百號人要靠礦養家糊口啊。但李總還是逼著我們進去開采,表面上說采煤,其實是要血石,血石是無价之寶,据說可以治病延年,但也只是听說,李總叫你來不過是個幌子,好讓工人安心下去采血石。”原來如此。

    “話說到這里了,你明天就回去,如果有机會路過我家,幫我帶個好,我實在沒時間。”朋友說完貓了腰閃身走出了礦井。我站在里面,仿佛在隧道里能听見沉重的嘆息。
    第二天,李天佑意气風發的把所有工人召集起來,大聲說已經把礦井的事解決了,只要今天在開采最后一天,把所有工資發清就關閉礦井,大家可以安心回家,然后等著去下一個煤礦。大家互相議論了一下,但沒有動,李天佑又許諾道,今天按三倍工資結算加班費。這時候工人們才陸續去收拾工具准備下井。

    我站在門外看著他的表演,再也忍不住了,剛想上去就被人拉開了。我一看居然是昨天那個和我聊天的年輕礦工,旁邊還有几個身強体壯的工人。他們迅速把我幫了起來。過了會李天佑走了過來,笑著對我說:“不好意思,紀先生,讓你委屈下,昨天老劉去見你的事我知道了,估計他什么都告訴你了,反正今天把最后一批血石挖出來大家都好,工人們開心,我也高興,而且我可以分你一份,不過結束前你最好老實呆在這里。”說完便做了個手勢,只留了那個拿了我煙的礦工看守我,其他人都下井了。

    “你何必呢?我說了讓你別管閑事,在這個地方李總就是皇帝,誰也奈何不了他。”他用我送的打火机點燃了一根,冷冷的望著我。

    “你們會又報應的,山神會發怒的。”我也冷冷的對他說。他楞了下,隨即高聲笑道:“別那嚇唬小孩子的故事騙我!”

    話音剛落,礦井里傳來轟的一聲悶響,連地面都震動了,拿煙的年輕人几乎沒站穩,一屁股坐在地上。礦井口一下圍滿了人,井邊一些剛進去的被石頭砸住了身子,痛苦的哀號著,那些石頭都几百斤,一時間根本挪不開,旁邊的人只好看著他們慢慢的在痛苦中一邊叫著死去。

    “快松開我啊,還不去救人?”我拿腳踢了下他,年輕人嘴里叼著點燃的香煙掉了下來,他傻子般的望著礦井,一邊喃喃自語:“完了,山神來了,它會把我們全部活埋的!”說著他跟瘋了一樣掙扎著爬起來,踉蹌著往外跑,結果又是一聲巨響,礦井又爆炸了一次,我看見一塊鋒利的石頭直接把向外跑去的他直接切成了兩段。

    我轉過頭,叫了個工人立即解開我的繩索,然后幫著他們救人,朋友也不知道在那里,我只好叫人赶快同知外面派救援隊,然后讓他們先离開井口,因為誰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再次發生爆炸。

    整個工區成了地獄,到處是哀鳴聲和殘缺的肢体,我現在只想找到兩個人,一個是李天佑,一個是我朋友。

    “看見劉隊了么?”我抓過一個頂著臉盆的礦工問,他望了望我:“劉隊下礦了。”我一听頭都大了。我只能祈禱他能堅持到挖掘隊的到來。

    現場一片混亂,我跑到哪個儲藏室,果然李天佑正費力的把包好的血石往吉普車上般。樣子非常狼狽,那里還有几天前李總的派頭。

    “我幫你吧。”李天佑猛的轉過身,尷尬的望著我。

    “這里的血石我們一人一半,每一塊都值好几百万呢,你放過我吧。”他指了指地上的血石。

    “我沒興趣,我要你自首,你要為你做的事負責。”我心里有股想殺了他的沖動。

    “夠了吧,如果我被抓,最少是要關上十年,而且什么都沒了,現在中國那個煤礦不都是這樣?國有的私有的,憑什么抓我?出了事就撂我頭上,產量上去就是他們的功勞?我算個屁啊?”李天佑越說越激動,連領帶都扯掉了。

    “你的确不算個屁,你根本就是畜生,你明知道血石不能拿,它是安撫山神的神物,現在還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如果你不把血石放回去,這里整個山都永無宁日。”

    李天佑冷笑了下,沖過來推開我,再次般起血石上車,我想阻止他,但我發現血石居然慢慢地把外面的牛皮紙融化了,但李天佑根本沒發現。

    “你去吧,山神會來找你的。”

    李天佑哈哈大笑了下:“不過是天然气爆炸罷了,什么山神,老子才不相信。”說著登上車,吉普車一下就開的沒影了。我看著遠去的車子,心里暗想,你不可能帶著血石离開這里的。

    救援隊赶來了,挖掘持續了將近半個月,陸續有尸体從井里抬出來,包括我的朋友,他死的時候很安詳,或許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李天佑的尸体被發現在离這兩公里處的路上,或許說是尸骸好點,他整個人被岩漿融化掉一樣,要不是憑著吉普車和車上他的護照,誰也分不清這是什么東西,連骨頭都化成渣了,冷卻后和吉普車融在了一起,車上的血石自然也不見了。

    整個礦難被挖出了一百四十七具尸体,還有多人失蹤,我為自己的無能感到沮喪,如果我能早點覺察,或許我能再強點,說不定可以阻止這場悲劇的,但我又在想李天佑的話,全國這么多煤礦,靠我一個人能阻止多少?”紀顏說完把手里的煙狠狠的恰滅在煙灰缸里,我們几個都不說話,房間被沉默籠罩著。

    紀顏清了清嗓子,繼續說:“我去了朋友的家,他家不算富裕,完全靠他養活,我沒有告訴朋友的死訊,雖然他們很快也會知道,我只是留下了一筆錢,這算是我能盡的一點微薄之力吧,我告訴他們這是朋友托我帶來的,离開的時候他的家人熱情的想留我住几天,我推辭了。”

    落蕾望了望低著頭的紀顏,緩緩地說:“算了,你盡力了,別太難過,你這么遠回來應該好好休息吧,我們還是先回去,明天你精神好點我們再好好聚聚。”說著拉了拉在旁邊哭的一臉的李多。

    我也准備告辭出去,不過紀顏拉住了我。“歐陽我們很久沒好好聊過了,晚上我去搞几瓶酒,陪我聊聊吧。”我遲疑了下,答應了。

    李多死活不肯离開,但我告訴她,如果在不回去准備答辯就危險了,她只好很不情愿的和落蕾回去了,臨走時還不停的說明天要再來,我和紀顏只好相視一笑。

守謢世人的笑聲 就是我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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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夜 債

    這個城市的初冬的夜晚還是很漂亮的,雖然有點冷,但兩個人可以喝著熱酒吃點小菜還是不錯的。

    過了會,紀顏的頭上都能看見些許白色的蒸气了,我估計我也是,把外衣脫掉又繼續喝。紀顏端著酒杯,忽然又放了下來。

    “我們好象很久沒像這樣聚在一起喝酒聊天了。”

    “是啊,我還很怀念夏天的時候你講的故事呢。”我把酒和盡,辣刺刺的感覺從嘴巴到喉嚨又直通向胃,然后迅速溶解愛血液里流向身体的各個角落。

    “本來是想出去走走看看,不過出了礦難的事也沒什么心情,只好回來,不過一路上還是听說到很多故事。”紀顏又倒上了杯酒。

    “哦?我怕你心情不好,所以沒問你,那到底是什么故事?”我幫自己也滿上一杯,忽然發現我已經有些醉意了。

    “我們國家的漢字真是非常奇妙呢。”紀顏半笑著用手蘸了點酒,在桌子上寫了個字,我一看,是個“債”字。

    “這不是債字么?又啥奇妙的?”我不解地問。

    “你看啊,這“債”字就是一個“人”字加一個“責”字,就是說,債就是人的責任。有很多時候欠債的人就是因為沒履行自己的責任。我在火車的時候坐在我旁邊的是一位老師,長夜無聊,我們互相講故事,這個故事就是他告訴我的。

    這個老師五十多歲,剛好去外地開教研會,他見我很不開心,于是主動攀談起來,他姓吳,我們姑且叫他吳老師吧。

    吳老師對我說的就是債的故事,他說他的學校就曾經出過這樣一件事。

    那時候是九一年吧,剛好在打海灣戰爭,那是一所中學,學生們都是十四五歲,都是玩劣不羈的年代,外面的戰爭似乎成了他們的催化劑,學校里的聚眾斗毆現象層出不窮,學校領導,尤其是訓導主任頭都大了,于是一气之下,制定了一條校規,打架一旦發現,責任全部歸咎于先動手的一方。听上去似乎有點道理,但還是出事了。

    這天校長辦公室還是一如既往的安靜,忽然樓下開始了喧鬧,接著是撕心裂肺的呼聲,那時候校領導辦公的地方還是以前五十年代的舊樓,相當陰暗,外面即便是熾熱的夏天,走進去就就一下暗下來而且溫度驟降,曾經有老師建議般,但考慮到經費問題被校長拒絕了,而且校長還開玩笑說這里涼快,夏天辦公很舒服。

    但今天不會舒服了。

    几個中年漢子抬著一具尸体,和一個哭哭啼啼的婦人沖了進來,校長大惊。几個漢子沖過來就想揍校長,還好被攔住了,這下辦公室如同水入油鍋,炸開了。一問才知道,原來這個孩子在昨天打架之后回家就突然暴死了。而且這件事訓導主任是知道的。

    校長叫來訓導主任,那几個人看到他一問,立即扑了上來就是一頓狠揍。訓導主任被打的一臉是血,前面的門牙都掉了。再次被拖開,那個哭泣的女人吃力的把那具已經有點發臭的尸体拉到人群中間,然后坐在地上指著受傷的訓導主任罵。

    原來當時這個孩子經常被人圍攻,在一次還手中恰巧被訓導主任看到,四下一問,旁邊的人都說是這個孩子先動手,于是訓導主任立即處罰了他,并沒出發另外几個。結果這件事后,這個學生每天都受到同學的欺負毆打,苦不堪言,一但還手,反而被老師處罰,而欺負他的那伙人見這种情況折騰的更來勁,結果可能在昨天的打鬧中,踢傷了孩子的內臟,導致失血過多身亡。孩子的眼睛都沒閉上,由于是夏天,露出來的胳膊和腿上可以清晰的看見多處淤痕。訓導主任一言不發的站在旁邊,忍受著死者親屬的辱罵。

    最后校長看不下去了。
    “你們到底要怎樣呢?事情已然發生了,總要解決的,主任也是為了使學校學習環境得到改善,雖然責任沒有到位,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總要解決啊。”校長的話讓親屬暫時平息了下來,過了會,其中一個個子最高,剛才打的最凶的男人站了出來,一對三角眼,一只紅紅大大的酒糟鼻子。

    “我侄子要不是你的狗屁校規根本不會被活活打死,你要嚴懲凶手,而且還要公開向我侄子的靈位道歉,還要為他扶靈守孝三個月,并賠償。”主任一听,也生气了。

    “其他的我可以接受,我會盡力補償你們的損失,但扶靈守孝決不可以,我死也不答應。”所完閉上眼睛,准備迎接拳頭。

    兩下又開始爭執,最后連民警也來了,后來還鬧上了法院,結果自然是死者的要求被駁回,宣判那天,死者親屬惡狠狠的看著主任,看的他發毛。

    宣判之后回到學校,主任剛回到辦公室,忽然那些人又來了,在辦公室其他老師的阻攔下,他們沒能接近訓導主任,但是死者那位叔叔居然朝他扔來一個球形物体,由于被布包著,訓導主任也不知道是什么,而且正好接住攬在怀里。

    布打開了,訓導主任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當時所看到的場景。

    里面是一顆血淋淋的人頭,正是那個孩子的,人頭在訓導主任的怀里,眼睛睜的大大的,青白色已經腐爛的面孔,空洞洞把張著嘴露出白色牙齒的嘴巴的人頭。

    訓導主任哇的一聲把人頭一扔,就吐了出來。遠處那個死者的叔叔高聲叫到,“你躲得過法律,躲不過良心!你看到了吧?你一輩子都欠他的,你還不清!”說著又開始咒罵起來,結果被人群推搡出去,空蕩蕩的辦公室里只有几乎吐的虛脫的訓導主任和那顆在地上滾動的人頭。

    訓導主任吐完后坐在地上,那顆人頭也停止了滾動,正好停在他對面,而且面對面。

    頭上的老爺吊扇嘎吱嘎吱的叫著,訓導主任气喘吁吁地做在地板上,涼風陣陣,雖然是正午,但辦公室依然很暗,主任看著那顆人頭忽然感到一陣寒意,因為他好象看見人頭笑了。

    的确笑了,訓導主任擦擦眼睛在仔細看,人頭果然和剛才的表情不一樣了,嘴角微微向上揚起,眼睛也眯了起來。但那笑更像譏諷的笑,藐視的笑。訓導主任再也忍受不了了,怪叫一聲沖出了辦公室,結果和一個人迎面撞了個滿怀。

    這個人是他女儿,在這所學校讀高三,成績优秀,而且相貌青純,訓導主任經常以她為驕傲,四下的朋友都對他夸贊他的女儿。

    “爸爸,怎么了?我听同學說你出事了,所以來看看你。”女儿溫柔的攙扶住他,訓導主任這才稍微鎮靜下來,但還是指著里面說:“人頭,人頭,那人頭在笑。”女儿奇怪的把他攙進去,也看見了地上的人頭,嚇的話都說不出來,訓導主任更是看都不敢看。

    “爸爸,這是怎么回事啊?而且那人頭沒笑啊?”訓導主任听了女儿結結巴巴的話慢慢轉過頭,奇怪,剛才分明笑著的人頭忽然沒笑了。或許只是錯覺。這下訓導主任的女儿反而害怕了,主任安慰女儿一下,就讓她回去上課了。事情慢慢平息了,雖然家長還來學校鬧過,不過后來也就沒來過了,時間一下過去了四年,主任以為那件事也有陰影,就辭去了職位,做了個普通老師。不過為敘述方便,我們還是叫他主任吧。

    他的女儿也如旁人的期望一樣,考取了所名牌大學,而且成績优秀可是在臨近畢業的時候,他接到一個電話,電話是女儿老師打來的,里面焦急地說,他女儿似乎一下子發瘋了。。

    接到消息的時候訓導主任几乎也瘋了。他立即請了假,和妻子連夜坐火車往女儿的大學所在城市赶去,由于很遠,他雖然很勞累焦急,但還是在車上睡著了。夢中他再次看到了哪個人頭,分外的清晰,雖然四年了,仿佛就在眼前一樣。人頭張著嘴吐出一個字,“債”。猛一激靈,訓導主任醒了,原來已經到站,夫婦二人顧不得旅途勞累,直接赶往醫院。

    和女儿的同學老師一陣寒暄才知道,本來好好的上課,她突然發瘋樣高喊著“欠債還錢,殺人償命,”而且聲音很干澀,根本不是平時的感覺,同學和老師只好把她按住,但她力气惊人,居然掙脫了,沖到教師門外想跳樓,還好被同學和老師攔住,送到醫院來了,所以老師才打電話給主任一家讓他連夜過來。不過醫生說現在剛打了鎮靜劑,要等等在進去探視。

    主任听完臉立即陰了,他馬上想到了四年前的事,但他又立即打消了這個念頭,他不相信鬼神,更不相信還有几年后來報复的。他認為女儿應該是學習壓力太大導致精神時常所致,等同學老師都散去,兩夫婦走進了病房。

    女儿安靜的躺在病床上,外面的皎洁的月光漏進房間照在她棱角分明的臉上。訓導主任一陣心酸,自己心愛的女儿居然到了這步田地。妻子在一旁哭泣,主任讓她出去冷靜下,因為他想單獨和女儿呆一下。

    帶上門,房間里就只剩父女二人了,藥力估計還沒過,主任決定守在她旁邊,等女儿醒過來好好談談,開導開導她。主任剛轉過身想坐下卻看見女儿居然站在了自己背后。他吃惊不小,按理鎮靜劑不會這么快失效啊,可仔細看女儿,似乎好了許多,眼神柔和。

    “爸爸,我好害怕。”女儿忽然哇的哭了出來,鑽進父親怀里,主任只好撫摩著女儿的長發安慰她,這時候外面的母親也聞聲進來,一家人相擁而泣,過了好會儿,主任的女儿才平靜下來。

    “到底怎么了?”主任問。女儿斷斷續續地說,這几年其實她一直都在做惡夢,夢見一個看不清楚面孔的人問她伸手,似乎討要什么,但又听不清楚。接著是平時總是有意無意的會受到許多委屈,包括學習,生活感情之類的。那天上課,也是男友忽然打了個電話來,這几天兩人有點小誤會,但這次男方忽然說分手,而且沒有任何理由,說完就挂了。女儿忽然感覺到精神崩潰了,多年來壓抑的委屈一下爆發出來,耳邊忽然听到有人說“欠債還錢,殺人償命”這句話,接著就什么也不記得了,然后醒過來就在病床上了。
    主任听完,安慰女儿,并說等女儿病一好一家人就回家,女儿乖乖的躺下休息。看到女儿沒什么大礙了,主任讓妻子去買點吃的,并去醫院財政部支付下住院費用。自己則在女儿床邊坐了下來,看著女儿慢慢入睡,主任自己也迷糊了一下。不知道過了多久,主任感覺有東西飛濺到自己臉上,似乎是水,主任的眼睛困的睜不開,心想難道窗戶沒關有雨飛進來了?接著他听見妻子的慘叫聲,或者說是嚎叫,他猛的一看,自己的女儿面無表情的坐在床上,瘋狂撕扯著自己漂亮的長發,而且把連帶著頭皮和血的頭發一把把的往嘴巴里塞,就像是在品嘗美味似的。剛才飛濺在臉上的不是雨水,而是女儿的血!

    主任呆住了,不過第一反映還是沖過去阻止女儿,他抓住了女儿的雙手,但沒想到她力气非常大,几乎要掙開了,還好醫生和護士赶了過來,在几個人的控制下,主任女儿才被按在床上,但眼睛卻盯著自己的父親,嘴里還留著頭發,但仍舊含糊不清地喊著:“你欠的債,你要還!”主任听清楚了。

    醫生對她做了包扎,而且再次注射鎮靜劑,并且用皮帶捆住她的手腳。主任夫婦連忙詢問醫生關于孩子的病情。

    “不樂觀,她精神波動很大,而且具有攻擊性,像這樣的病人很少見,她有自殘傾向,你們最好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在進一步治療。”說完醫生出去了,主任的妻子听完痛不欲生,一下暈倒了。主任則緊咬著嘴唇,抱著妻子,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接下來的漫長日子里,主任夫婦几乎窮盡全力來治療女儿的病,雖然還屢有發作,但慢慢的在家人的感召下居然好了起來,最后醫院通知主任,女儿已經完全好了。出院的時候,离病發那天已經又過去了將近三年。

    既然女儿的病好了,主任再次回到了教育的崗位,他這三年經常是請假照顧女儿,人瞬間老了許多,不過大家都知道他的難處卻也不去計較,學生們很是喜歡他的課,所以他一來又開始悉心上課。

    事情總在慢慢變好,主任心里這么想的,在難的坎也有能邁過去的時候。可是他忘記了,不是每個人都能邁的過去。

    這几天學校決定裝修翻新下辦公室,但工作的時候又不行,只好在午間休息的時候抓緊換換玻璃或者刷下外面的油漆,這几天把主任頭都吵大了,經常忘記帶東西。如往常一樣又是夏天的一個午后,主任沒有回家吃飯,妻子去了家鄉省親,家里就父女二人,女儿已經完全康复,起碼主任是這樣看的,甚至他還想為女儿介紹個對象了。這次他看了看自己隨身的公文包,發現一份重要的講義居然沒有帶來,他只好打電話給女儿,讓女儿帶過來,女儿答應了。

    主任的家离學校很近,所以他直接站在辦公室的窗戶前看,等待著女儿。果然,女儿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自己面前,手里拿著一份東西,應該就是自己的講義了,他高興的走下樓,去迎接女儿。

    到樓下的時候,剛要出門,他突然一個踉蹌,似乎被什么盤住了一下,身体傾斜了過來,這個時候他的女儿正在他正前方十几米遠的地方,看見他即將摔倒,連忙赶過來。他也看見了女儿,兩人距离是如此之近。

    与此同時就在樓上,一個安裝玻璃的裝修工正准備把一塊玻璃鑲嵌進去,他的另外一半還有一塊玻璃。忽然感覺眼睛一黑,手里的玻璃筆直的朝樓下門口飛下來。

    啪的一聲,玻璃摔在了主任与女儿之間,正好差點砸在主任女儿頭上,兩人都嚇了一跳。主任這時候摔倒在地上,女儿赶緊走過來一步彎著腰低頭想把父親攙扶起來,主任也伸手,這時候第二塊玻璃又落了下來,如同被斷頭台處死的路易十六一樣,主任的女儿就在主任面前被落下來的玻璃砍去了頭顱。

    速度之快,女儿臉上關切的表情都沒消失,血如同開閘的噴泉一樣沖向主任的臉,他完全木掉了,全身都是女儿的血,那顆頭顱像七年前一樣,掉在他怀里。像七年前一樣帶著微笑。

    主任依稀听到耳邊的話:“你欠的債,你遲早要還。”

    吳老師說完后,我也不禁打了寒蟬,我不知道是不是死去學生的原因,或者一切只是巧合,但那主任一家也太可怜了。”紀顏說著,又喝下一杯,還渾身打了個哆嗦。

    “是真的么?”我忍不住問。

    “當然,我听完后也立即這樣問,我甚至怀疑這個吳老師就是那個訓導主任,可他馬上裂嘴一笑:“真的又怎樣,假的又怎樣,總之發生什么事都過去了,哪個訓導主任唯一的想法是要盡自己余生來好好做好自己的教育工作,完成自己的責任。”

    我望著他的嘴,牙齒很完整啊。也就沒在多想,后來迷糊了一陣,忽然開飯了,我看見吳老師小心的把嘴前的假門牙卸了下來,開始慢慢的吃飯。他望了望吃惊的我,又慢慢說:“事情都會過去,在難的坎都能過去。”

    我也吃惊的望著紀顏,酒勁也似乎過去了。紀顏又抬頭嘆道:“如果責任是債的話,那責任越大的人就活的很累了。”

    “恩。”我也同意地點點頭。
守謢世人的笑聲 就是我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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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夜 房禍

    雖然現在大部分人生活在城市中那厚厚的鋼筋水泥房子里面,但在很多農村和鄉下,有了余錢的人們還是喜歡自己蓋房子,花上几万塊,拉來水泥磚瓦,看著自己的房子一點點平地而起,那种心情估計不亞于看見自己的孩子慢慢長大一樣。國人看重房子,所謂衣食住行,而“住”僅僅在溫飽之后,其注重程度可想而知。

    從紀顏家醒過來發現已經日照三竿了,剛想急著上班,猛的看看手表,發現今天原來是周末,難怪說忙里不知時日,我連星期几都忘記了。看看日子,居然是十二月六號了,這時才想起母親的囑托──一位鄉下的親戚建了新房,請我們吃飯,我本不愿意去的,因為實在太遠了,來回將近半天,但母親极認真的囑咐我說,別人可以不去,但這個劉伯是一定要去的,因為他可是帶大母親的人呢,那時候外婆家里緊張,而且算命的說母親很難帶,五歲過后才放那里都能活,所以劉伯把母親接到鄉下賤帶,直到六歲才送回外婆家,這事母親和外婆一直都很感謝他,并一再要求讓我把我經常挂嘴邊的那位本事特大的朋友也帶去,幫著看看風水布局之類的,這位本事特大的朋友當然是現在躺在地板上酣睡的紀顏同學了。

    我毫不留情的直接用腳丫子踢醒了他,并告訴他和我走一躺,紀顏無奈的答應了。兩人隨便在樓下吃了點東西,其實不想吃,頭還疼著呢,但想到那么遠的車程,不吃點東西吐都吐不出來。

    打了個電話給家里,發現母親已經起程了。我只好去找車,紀顏雖然富裕卻极討厭坐車,他認為這玩意和移動棺材沒兩樣,甚至要求我和他不行過去,我直接否定了,并威脅說如果他不坐車我就打電話把李多找來一起步行過去,他權衡了一下,妥協了。

    我找到輛面的,其實說是貨車更恰當,車程漫長,紀顏打著哈欠向我介紹建房的禁忌。

    “建筑學的祖師爺是魯班,傳說魯班曾經留下一本書,書名就叫《魯班書》這本書分兩卷,上卷寫著一些做房子的時候如何用法術來影響入住者,當然,結果有好有坏,像好的可以催財旺丁,消災避禍,坏的可就多了,像讓屋主破財,斷香火,嚴重的會家破人亡。”紀顏滔滔不絕的說著。我皺了皺眉頭。

    “似乎有點歹毒啊,誰要得罪了會《魯班書》的人,那不是倒霉了?”我問道。

    “那到不是,首先這書是不是真有其用我也不知道,不過還是很多人相信的,而且書的上卷是如何施法,下卷是如何解法和一些醫術之類的,兩本書之間的術互為相解。而且最重要的是,真的學習《魯班經》并使用的話必定要`缺一門'。”

    “卻一門?”我疑惑不解。

    “所謂人缺一門指的就是要么無后,要么殘廢,要么親人遭殃。所以這書無疑是把雙刃劍,想做惡就是害人害己。不過《魯班書》世存兩個版本,另外一個据說是由北京提督工部御匠司司正午榮匯編,書成于明代,講述的卻是家居拜訪,如何建筑的事。不過房子風水的歷史到是悠久漫長,一般坐房子的時候主人對建筑者都是禮遇有加,即便是在窮,家里兩個雞蛋也是要打的,可見這習俗深入人心自然有它的道理。”

    “那你去過那么多地方,又遇見過類似的事么?”

    “有,當然有去年這個時候,我還在福建漳州的,在那里就出過一件怪事。”紀顏忽然停住了,看著滿臉欣喜的我,恍然大悟道:“原來你小子又想誆我說故事啊,罷了罷了,告訴你吧。”

    “漳州位于九龍江下游,与廈門、泉州形成`金三角',是一座歷史悠久的古城,又是舉世聞名的`花果魚米之鄉'。那里民風淳朴,雖然閩南話很難懂,但為人非常熱情,不過去的時候正好遇見他們為人招魂,場面非常悲哀。

    當地的漁業發達,當然也會出現漁民或船民如因其他事故落水而死,死者的家屬在水面尋尸時,要在船頭挂起一件死者生前穿過的衣衫,沿江哀號,十分凄涼。其他船如果在水面上發現了死者的尸体,就會主動向死者的親屬報告,如果在水面上尋不到死者的尸体,死者的親屬還要在船上舉帆招魂

    但這都不算什么,最奇特的當屬當地的建筑風俗。舊時,建宅之始,要請風水先生選址,确定住宅的建筑坐向、方位。破土時,民間習慣于正廳址處立一`福德正神'木牌,俗稱`土地公'。破土前需酬謝一番,再用鐵錘(忌以鋤頭)自東向西沿宅址四周挖一遍,稱`動土'。動土后,土木即可興工。但每逢農歷初二、十六,均得奉敬土地公。直至宅建落成,`謝土'焚燒神牌,于正廳案上正式供奉土地公神位為止。施工中,凡下磚、置門、上梁、封歸、合脊、放涵時,通常要選吉日良辰,俗稱`看日',其中以上梁的程序最為神秘、隆重。首先選定上梁的吉日良辰,吉日到,全村勞力都來幫忙,房梁用紅羅布披纏(或挂上、畫上八卦),木匠斧頭也系紅布。良辰到,房主、工匠洗手洗臉,房主燃香請神,敬土地神。木匠念上梁祝文,求神保佑施工順利和家宅安宁,眾人攜力升梁。最后是木匠走到梁上封梁、祭酒,房主要給梁上匠工送紅包,此俗今仍流行。民宅建筑舊俗最害怕的是木工、泥水工建房中運用巫術咒語暗下`鎮物'俗稱`做剋'。舊時工匠因工錢、款待和施工質量爭吵而結怨成仇,工匠`做剋'詛咒确有其事,所以大多數人對工匠禮敬有加。我要說的是就是一個關于`做剋'的事。

    那時候已經很少有人建房了,手藝活的匠人也日漸減少,不過在一些地方還是存在,我不喜歡在高樓里溜達,于是來到了當地的一處偏遠郊區地帶,很湊巧,正好赶上一戶人家在辦喜事,而且是在剛落成的新房里。我自然去湊了湊熱鬧。
    這個年代的結婚風俗已經簡化了很多了,會操辦整出婚宴的老者已經不多見,不過看的出,這次的主人是個极其看重習俗的人,估計在當地也是有些身份吧。

    那天已經接近中午,喜宴已經擺好,雖然我是陌生人,但他們還是非常熱情的邀請我,中午是吃“舅仔桌”。桌上擺12道菜,每動一道菜,都有吉語相伴。12碗中,6葷6素,所有雞、魚、豬肉、蔬菜、瓜果均無禁忌。看上去似乎人人臉上帶著笑容,新郎新娘卻也十分般配,但似乎我天生的敏感總覺得有些不快的感覺。

    我站了起來,端著酒杯四處尋找這不快的根源,果然在人群中我發現了個和我一樣無心喝酒的人。這人三十上下,板寸頭,腦后帶一帽子,皮膚黝黑,寬鼻大眼,身体很強壯,雖然坐著喝著悶酒,但依然能看的出非常高大,雖然穿著十分隨意,只是一件藍色大褂,連扣子都沒扣,但他卻坐在上席,而且似乎旁里的人對他非常敬重,只是他到有些愛理不理。我很奇怪,隨便問了個在旁邊招呼客人的主家的一員這個男的身份,主家奇怪的看著我,用著不熟練的普通話說。

    `您是外地的吧,他可是我們這里最有名的木匠,叫張富,別看他才三十剛出頭,木匠活可是一把好手,這新房里面所有的家具,梁木都出自他的手,這不,等下還要等他封梁呢。所以我們這的人對他當然很客气。'說完,他又忙著招呼別人了。我看了看時間,一點多了,似乎封梁都要到兩點開始,一般讓主活的木匠把一些吉利的東西裝在小布袋子里挂到主梁最頂段,而且一但挂上去就堅決不能拿下來打開,否則風水就亂了,至于挂什么,木匠挂上去之前可是要給主家看的,所以一般也沒什么事發生。

    這個張富依然在喝著悶酒,像是在和誰賭气一樣。主家有些不快,但仍然在禮讓著他。快到吉時的時候,要挂袋了,大家都湊了過去,張富把袋子解開個主人家所有人看過后,爬到主梁上挂了上去。然后是大家一片喝彩,張富則在人群中消失了。

    大家開始喧鬧的准備鬧洞房,我畢竟還是外人,于是閃身走出了庭院,恰巧看見前面那個背影到是很像張富。有點歪斜,看來是喝多了,大部分都人進去看新房了,路上只有我和他兩人,我不緊不慢的跟著他,一來可以看看這一帶的地貌人情,二來我對他有點好奇。

    漳州居所房屋建筑到是有點像北京,前后兩房高大的主建筑和旁側突起的稍矮的旁屋加上一個院落,很有南方四合院的味道。路不狹窄,到也不見得十分寬闊,但走起來還是极為舒坦的,我就這樣一直跟著張富,大概足有半里多路。終于他在一所矮小的木房子前站了住,房子有點年頭了,有點破舊,木門的漆皮几乎掉盡了,脆生生的木板橫在那里,感覺那里是門啊,推一下就開似的。張富開了門,踉蹌的走了進去。我暗自嘀咕,像他這樣出名的木匠居然住的如此寒酸。

    我隨意找了個路人問張富,他說張富雖然掙的多,但花的更多。沒事有錢就去城里大吃大喝,要么賭博,錢自然花的厲害。

    “不過他以前不是這樣的,自從他沒娶到村長的女儿就整個人都變了。”那人惋惜的說。

    “村長的女儿?”我好奇地問他。

    “是啊,今天半婚禮的不就是么。本來他們极不愿意張富去做活,但十里八鄉也實在找不到他有他這么能干的,他的活獨一份啊,而且張富也說了,人情是人情,活是活,兩下分開,村長看張富到也是老實人,于是還是讓他做了,這不他喝醉了回來了么?對了,你是他什么人啊?”路人忽然問我,我只好隨便說我是來這里是親戚想托我找張富做點家具,怕尋摸錯了人,故此一問,路人听了也就走開了。

    到也難怪張富不太開心,喜歡的人結婚了,自己還要為她做新房。不過我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很快淡忘了,知道一年后我有事重新路過這里,忽然想起來,覺得好奇,就又到這里看了看。

    我很快找到了那間房屋,一年過去了,當時气派的房子已經被旁邊很多更高大的水泥房子超過了,雖然房子還是非常新的,但看上去總覺得已故衰敗之气。我好奇的在旁邊的一家小吃店做了下來,一是吃點東西充飢,二是問問到底怎么回事。

    我對桌坐了位長者,老爺子鶴發童顏,眼神矍鑠,一個人在喝茶。我湊過去,笑著問他。

    “老爺子,我外地來的,想和您打听點事。”

    大爺看看我,放下茶壺,說到:“你說。”

    “我想找下去年在這里結婚的那對新人,我那時候來喝過他們的喜酒,并說以后會常來看看。不過怎么現在看上去有點冷清呢?”我指了指身后新房。那位大爺突然臉色一變,把座位挪過來。這段時間我經常在福建游玩,對閩南話也略知道些了,雖然不是太懂,但大概意思還是知道的。

    這對新人夫妻男的叫鄭周名,女的叫曲紅,鄭周名是村長的獨子,現在是村里的會計,高中畢業,曲紅卻是這里一帶最漂亮的姑娘,追她的人不胜其數,當然,這里包括那個張富。不過曲紅還是選擇嫁給了鄭周名,据說是村長利用了曲紅父親臥病在床急需要錢治療的軟襠,雖然她本來和張富的關系是不錯的,因為張富就是她父親最喜歡的徒弟。

    外面傳聞一年來,自從兩人結婚后,新房怪事不斷,先是莫名其妙的飯菜難以煮熟,或者是院子里養的雞,鴨要么走失,要么病死。開始都是小事,到也沒人在意,后來就更离譜了,房子在晚上經常鬧動靜,村長也退了下來,還生了重病,一直沒好,村長的妻子也突然雙腿不能動,癱瘓了。村長一家認為房子有問題,第一時間當然想到了張富,他是最有可能做剋,但房子建好以后,張富就失去蹤影了,有人說在城里看過他,說他在那里做家具營生,也有人傳說他早死在外面了,總之現在村長一家每天都不的安身,只好拿曲紅出气。
    大爺說完,就拿著茶壺又四處溜達去了,我則站了起來走進了那新房。迎面過來一年輕人,瘦中身材,裹著一套不合尺寸的深色西裝,頭發亂糟糟的,眼睛深陷,失魂似的朝外走,一邊走一邊摸索著點煙,他仿佛沒看見我一樣,到是我先叫住了他。

    “請問,您是鄭周名么?”我猜想他就是,果然,這個人就是鄭周名,他狐疑的看著我:“你是誰?”

    我想想一年前在婚禮上還是看過他的,沒想到一年后居然變成這樣,看來房子的傳聞是真的。

    “你們家是不是最近出了點什么麻煩?我想看看有什么能幫忙的。”我開門見山的和他說,不過料到他會拒絕,不過沒想到他居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充滿輕蔑。

    “你是那路的啊?張富那小子派來的?房子沒什么問題,我們找人看過了,外面的都是謠言而已,我懶得去澄清了,如果你實在閑的無聊我可以帶你進去,你想看就看,省的你出去后又去造謠。”鄭周名似乎很生气,抓著我的手就往房子里走,我到沒想到居然如此順利的進來了。房子里面的設計還是很普通的,典型的福建民房,不過要稍顯的寬敞些,進正門,中為門堂,兩廂各一室,左為大房,右為二房。正房之前有兩邊護龍,使整個建筑呈一面敞開的 形,中間作“埕”可晒谷和飼養,如前面再筑上圍牆,安上大門,則成矩形四合院。鄭周名還帶著我去了里面,室內擺設頗有講究、古香古色。有高級木料制成的長案桌、八仙桌、太師椅。壁上懸挂名人書畫。房里則有十八堵(扇)加排樓的雕花木床,床面雕挂各种人物故事和花鳥圖案。床由矮條凳墊起, 床前有“踏斗”(与矮條凳等高,有抽屜),兩端放置床頭柜。 床上懸挂羅帳,猶如戲台,很是別致。看來他家還是比較偏向于古朴的房屋建筑与布局,到別有番特色。我又抬頭看了看橫梁,我雖然不是木匠,但還多少知道點,卻也沒發現什么异動,想想也是,鄭家肯定找人看過了,又怎么讓我這個外行看的出什么。

    “怎么樣?都看夠了吧?可以走了么?”鄭周名做了個請的手勢。

    “你別激動,我沒別的意思,去年我出席過你的婚禮,我只是想幫個忙。”我連忙解釋,“我是個旅者,稍微知道些關于這方面的事,一來好奇,二來想看看我能幫點什么。”

    鄭周名沒說什么,不過還是面帶怒色,這時候一個女人沖一間房里走出來,穿著米黃色外衣,扎著個發簪,手里拿著一碗鹵面,皮膚很白,不過有些病態,面容嬌好,五官清晰,但眉頭緊皺,一臉憂愁。我想這個難道是曲紅?

    “周名,面好了,你吃碗在出去吧?”說著她把面遞了過去,鄭周名不耐煩的把手一擺,理也不理,徑自出去了。留下那女人一人站著。。

    “你好,您是曲紅么?”我問道。她這才注意到我,惊訝的說:“是的,您是那位?”

    “我叫紀顏,去年我曾經出席過你們的婚禮,我一時好奇想在來看看,听說你們似乎有點麻煩事,我想看看能不能幫上忙。”我友好的看著她。曲紅頓了頓。剛想說話,廳房里傳來個尖利的老人聲音,“我的東西呢?還不快過來幫我找!”曲紅馬上應了一聲,然后抱歉的略低了下頭。“這樣吧,您先在這里坐一下,我去招呼下我婆婆。”我也點了點頭,知趣的站在院子里。

    過了些時候,曲紅出來了,端著一杯茶。我們坐在院子的石凳上聊了起來。曲紅說,結婚后家里就怪事不斷,本想搬出去,但一時又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她還說到張富,曲紅不相信張富會在屋子里做剋,他的師傅也就是曲紅的父親曾經告戒過張富,做剋決不可為,傷己傷人,而且張富雖然為人性情急噪,言語多有沖撞別人,可本性不坏。

    “你就這么了解他?”我忽然打斷她的話。曲紅一惊,隨即又說:“是的,我和他從小長大,我啊大把他當儿子一樣看待,要不是那場病,我們可能早在一起了。”曲紅的神色有點傷感。“但沒想到,啊大還是在我結婚一個月后病逝了。他的身体一直很好的,卻沒來由的得了那病。”

    我安慰了她几句,如果張富沒有在房子里做剋,那他人呢,我向曲紅告辭,決定去張富家看看。

    大致憑著印象,加上路人的指點,我又來到了張富的家,不過這次實在不能稱之為家了,連門都沒了,不過我反到可以自由的進入。同樣,張富的家門內也有個院子,不過相比曲紅家就小多了,但卻多了顆樹。樹上好象挂著什么。我走近一看,原來是條剛死不久的貓尸。

    整個院子滿地都是葉子和垃圾。一股子酸臭味。這一帶的人都喜歡養貓養狗,但死后都不可以埋入土中,所謂“狗尸隨水流,貓尸挂樹頭。”看來這具貓的尸恐怕還是張富离開時候挂上去的吧。

    身為一個木匠,張富的家里几乎看不到什么很特殊精致的家具。雖然這里沒人沒門,但鄉親門還是自覺的為張富守著,大部分時候沒人進去過,以前鄭家來這里搜過,砸了點東西就走了。房子里面很安靜,總共就里外兩間套房,里面應該是他的臥室,在臥室的地上,我發現一顆耳環,正好吊在了床邊,我一看是銀制的,手工很精致。把耳環收起來,我又到人群里打听了一下村長家的事和曲紅家的事,原來村長和曲紅的父親曾經在解放后先后拜過福建著名的一位藝人為徒,那個人精通房屋建筑和風水,不過文革結束后兩人為師傅送殯后就在無來往了,后來村長曾經想為儿子說親,被曲紅的父親拒絕了。我把打听到的事暗記下來,回到鄭家新房。

    這次鄭周名回來了,他一見我就煩躁地說:“你怎么還在這里?”曲紅連忙走出來說:“紀先生說想來幫幫我們。”我點點頭。鄭周名從鼻孔里哼了一聲,“我到是帶你看過一次,你到說說有什么問題?”

    “曲小姐,麻煩把令尊的病情描述一下好么。”我忽然轉向曲紅,仔細的盯著她。曲紅愣了一下,看了看鄭周名,鄭周名也不置可否的坐到了石椅上。曲紅這才開始說。

    “啊大的病來的很凶,就一晚上突然說不了話了,開始我們以為是中風,但他開始頭痛,每天都抱著頭,啊大不會寫字,后來去醫院,醫生說是什么腦血管梗塞,但阿大一直搖頭,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張富那時候經常幫著我照顧啊大。”這時曲紅回頭看了看鄭周名,鄭周名一點反映也沒有。

    “啊大經常拉著張富的手似乎想說什么,但他根本沒辦法說話。后來醫療費越來越貴,然后。”曲紅突然不說了。低著頭。一邊的鄭周名終于跳了起來。沖過來一巴掌打在曲紅臉上,暴跳如雷的指著地上癱倒的曲紅罵到:“你還想說什么?說我們家拿錢逼你嫁我么?我就知道你不心甘情愿,當初別嫁啊,去和張富私奔啊,你看看你來我們家后這個家變成什么樣子?我奶母和大都病成什么樣子了?我那個破公司都快倒閉了,全都是你個瘟神害的,你到還有臉在外人面前說。”說著一邊罵一邊拿腳踢,曲紅捂著臉哭著在地上閃躲。一下子外面圍上了很多人。

    我實在看不下去了,上前抓住鄭周名,“夠了,我有點話想和你父親說。”鄭周名奇怪地望著我。然后把曲紅拉了起來,在走到門口把看熱鬧的人哄散。

    “我啊大身体不好,不見外人。”

    “我可以治好他。”我笑道。鄭周名惊訝地望著我。我當然是騙他,因為我要直接和村長說話,只好騙騙他。

    “你真有把握?”鄭周名狐疑地望著我。“當然,說不定連你母親都可以。”鄭周名考慮了一下,把我再次領了進去,不過這次是來到了內房了。

    里面有間小房間。一進去就听見里面有人劇烈的咳嗽。床上躺了個老人,我心想按理村長應該也就五十多而已,怎么老的像七八十歲一樣。床上的人見我進來了,責備地對鄭周名呵斥道:“你叫外人進來干什么。不說了我誰也不見么?”

    “啊大,他說可以治好你的病。”鄭周名在父親面前到是很老實。

    “你是鄭村長吧。”我走過去,站在他面前,他的相貌走近看更是嚇人,全身皮膚都松弛了,眼睛几乎突出來了,整個面部瘦的和骷髏沒兩樣。手上還有很多老人斑。我對他說:“我們單獨談談吧,能讓您儿子出去么?”鄭村長揮了揮手。鄭周名嘟囔了句,走出去帶上了門。

    房間里只剩我們兩人了,我不避諱的直接問他:“曲紅的父親也就是你的師兄弟是被你做剋害死的吧?”

    躺在床上的村長渾身一震,支撐著坐了起來,气喘吁吁的說:“我都這個德行了,騙你也沒什么意思,沒錯,曲師弟是我害的,他也知道是我下的手,我怕他說出來,所有用了封言術。”

    “封言術?”我問到。

    “哼哼,我在他床頭枕下的木板放了一個小人,小人喉嚨處用木釘釘住,然后用緊箍咒法。但我沒打算害死他,本來打算一個月后就為他解術,不料想突然死了,我也著實內疚了很久。”鄭村長說了會就劇烈的咳嗽。

    “緊箍咒法?”我惊問。“緊箍身,緊箍身,咒帶隨身,緊箍搭在邪法師人腦殼上,即時箍得頭破眼睛昏,西天去請唐三藏,南海岸上請觀音,天靈靈,地靈靈,緊箍緊咒降來靈。謹請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村長不屑的說:“你不過是現在外面的俗本而已,光會咒語是沒有用的。還必須練習使用的方法和符咒。不過你居然也知道《魯班書》的法咒。”

    “我對這寫比較感興趣,否則也不會來多管閑事了。而且你應該也知道,自己也被緊下了咒了吧。”

    “當然,就是這房子,不過搬不搬無所謂了,被下了鎮物,我即便离開也沒用,當時我疏忽了,我仗著自己精通,沒把張富這小子放在眼里。沒想到他還是玩了花樣。”村長一生气,喘气就劇烈了。

    “你居然也會不知道?”

    “當然,師傅傳我們的《魯班書》分了兩冊,一人一冊,上面咒法解法互相克制,以示兩人不要爭斗。不過封言術卻是我拜師前就知道的,所以他沒辦法解緊箍咒法,解法是要念動咒法的。”

    “你難道不知道施術會缺一門么?害人害己啊。”我嘆到。看看他也覺得蠻可怜的。

    “說老實話,對師弟我也是第一次用,以前師傅總是偏向与他,加上本來想讓我儿子娶他女儿結為親家,沒想到他一口拒絕。這次一怒之下做了錯事,現在后悔也晚了,所以落到現在這田地也是報應,不過禍及家人,讓我很難過。”他說著居然兩眼落淚。

    “如果是張富在房子做剋的話,那他一定是繼承了曲師傅的那部《魯班書》了,就算你知道也解不開啊。”我在房子轉了一下。村長又再次躺了下去,沒有在出聲,我突然他仿佛是看著別人慢慢折磨自己卻無法抵抗,這种等死的感覺非常折磨人,死不可怕,等死最可怕。

    “除非,你可以找到真正的另外半部《魯班書》。而且你沒被什么人施封言,應該可以解掉吧。”村長听出我的話里嘲諷,默然不做聲。我感到有點失言。“我覺得張富不會离開這里,或者說他不會离開曲紅。”我看見曲紅走了過來。

    “如果你愿意,我希望你能聯系下張富。”我對著曲紅說。說著把耳環拿出來。
    曲紅吃惊的看著耳環,下意識的用手摸了摸耳朵。

    “你掉了個耳環,怕被發現,只好用了另外一對,我估計應該是你婆婆的吧。耳環是在張富家找到的。你最近去過那里?”

    曲紅沒有吭聲。鄭周名到是又沖了過去,口里罵著臟字想去打她。不料這次曲紅居然躲開了,而且非常敏捷,鄭周名沒准備,一下子扑空摔到了地上。

    “你以為我真會老實到成你的人肉沙包?”曲紅換了個口气,冷笑著看著地上的鄭周名。鄭周名也非常詫异。

    “把張富叫來吧,把術解了,沒必要在折磨別人了。”我勸她。曲紅望著我:“我以為你是個好人,所以沒有對你怎樣,沒想到你也站在他們父子一邊。沒錯,我是富哥在他家偷偷見過,就在上星期,其實一年前我們就知道是鄭村長害死了我啊大,但我們沒証据,村里的人根本不會相信我們。張富知道其實他想促成儿子和我結婚不過是想把兩本《魯班書》一起据為己有,他以為我知道啊大把《魯班書》藏在那里,其實他不知道啊大早就把書傳給張富后就毀掉了。并且一在叮囑張富不要把書里內容告訴村長。所以張富在我婚禮結束后就一個人背井离鄉出去了。他臨走的時候告訴我,封梁的時候他已經下了鎮物了,而且他們誰也查覺不出來。”

    “是那個袋子?里面沒有什么啊。都是些討吉利的東西啊。”鄭周名說。

    “哼,關鍵不在与袋子里的東西,而是袋子。”門邊慢慢走進來一個人。我感覺很熟悉。

    “富哥!”曲紅向那人喊道。

    “張富!”鄭周名站了起來想扑上去,但看看張富比他高大整整一圈,只好握著拳頭站在園地狠狠地看著他。“你到是終于肯出來了啊。”

    “我要帶曲紅走,阿這一年受夠了,所有的事就算了,你啊大已經得到應有的報應,我會去解開術,我不像他,到害死師傅都不住手,那樣到頭來只會自己有報應。”

    “張富,你以為你能走的掉?”我感覺背后一涼,似乎被什么東西砸了一下,然后失去意識了。

    醒過來的時候,我發現我和張富,曲紅被關在一個房間里。鄭周名父子居然就站在我們面前。特別是那位原本病入膏肓的村長居然身体健康的站在那里。

    “你是裝的?不可能,我明明。”張富惊訝的望著村長。

    “你下的鎮物我早知道了,袋子有兩層,里面那層是黑色緞子制成,繡有奪取生魂法,主屋主借壽,也就是為老先衰,可惜恰恰是這個術我正好當年偷偷翻閱過師傅的冊子,被的沒記得,單記得了這個術的解法。不過你還真毒,我要是解不開這個,我死了后就是我儿子,我儿子死后就是我孫子,直道家里男丁死光為止。”

    “當然,要不怎么要用緞子應`斷子'二字呢。”張富說。
    “現在你沒什么想法了吧,我裝了這么久,無非想引你出來,把上冊《魯班書》交給我。”張富不語。鄭周名馬上扇了他几耳光。我看不下去了。

    “村長,原來你在房間里不過是演戲啊。但你也該知道,你害死師弟,又這樣對待他的女儿和徒弟真不怕報應,何況`缺一門'是使用《魯班書》必然的結果。”

    村長望了望我。“我的确在騙你,因為我知道你很聰明,如果被你揭穿張富說不定不敢出來了,你的話從另外個方面讓他們自己跳了出來,不過我不會加害你,等張富交出那冊書我會把你們都放了。”

    “書是師傅的,我不會給你。”張富咬著牙說。

    “好,你不給我就先殺了這個外地人,在殺曲紅,我有很多方法可以不留痕跡的要他們的命,這點你應該很清楚,然后我還可以慢慢折磨你。”村長眯著眼睛看著張富,張富的鼻子气的一扇一扇的,他咬著嘴唇,做著艱難的選擇。

    “我不明白你集齊兩本到底要干什么。”我問凹。


    “兩本《魯班書》在一起,可以參透很多玄机,你這樣的外行人根本不會明白,甚至可以得道飛仙,在不濟,我也可以找到一塊真龍服澤之地下葬,我的后人會大富大貴,哼哼。”說著說著,村長几乎自我陶醉起來。

    “好,我把書寫給你,包括咒法和練習方法,但你要答應放我們走。”張富最終妥協了。

    “當然,我也不想做得太絕,凡事留一線,日后好相見嘛,不過你要是敢騙我,我饒不了你。”村長威脅道。

    果然他們如約放開了我和曲紅,但手還是幫著,讓鄭周名帶了出去,原來這是他家的地下室。

    張富和村長一起走進一個房間。我和曲紅則被赶到了院子里。過了很久,張富走了出來。村長也高興的走了出來,手里拿著一疊紙。

    “滾吧,別讓我在見到你們。”說完,拉著鄭周名進去,鄭周名看著曲紅,眼里充滿憤怒和不舍。

    “走啊,以后富貴了還怕沒老婆?這個賤女人不要了!”村長強拉著鄭周名進了屋子。

    “你真告訴他了?”我問張富。張富點點頭。“他要是知道假的,我們逃到那里都沒用,五鬼術很容易查到我們,到時候他真會殺掉我們,就像他害死師傅一樣。”

    “富哥,算了,啊大的仇不報了,我們走吧,去外地重新開始。”曲紅依偎在張富怀里,邊哭邊說,張富一邊安慰曲紅,一邊說:“放心,師傅的仇要報,不過不是我們,他會得到報應的。”說完和我告辭后,帶著曲紅离開了。

    鄭家大門緊鎖,估計鄭氏父子正在那里研究呢,我也离開了那個村子。后來也沒了張富的消息,不過我想他和曲紅應該會生活的快樂。”

    紀顏說完,車子便停了下來,我一看,已經到了,兩人從車上下來,到劉伯家還有段路。

    “那后來呢?”我對鄭氏父子很感興趣。

    “后來?呵呵,那位村長根本不知道,就算是他師傅也不敢把兩本《魯班書》的內容都學會,當年一人一本不是為了怕他們想爭,而是為了他們性命著想。大多數人要是硬要學習兩本內容,會陷入其中,整個人會在瘋癲中死去。那個村長也不例外,當然,還有那個鄭周名。這就是張富說的報應吧。”

    “原來如此。”我看了看前面,劉伯的家已經到了,高高聳立的新房甚是漂亮。

    “凡是做剋的人都要仔細想想,害人終究害己啊。”紀顏看著房子發出句感嘆。“走吧,我想你母親可能都等急了。”
守謢世人的笑聲 就是我的任務
Miko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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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5個篇組合埋一齊就方便好多啦=.=
呵呵~
◆背棄光輝的守護◇戀上黑暗的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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