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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聞錄] 每晚一個離奇的故事 合併版 第26夜至第30夜

[異聞錄] 每晚一個離奇的故事 合併版 第26夜至第30夜

第二十六夜 船虱

    李多(我還是習慣這個名字)的飯菜的确不太行,我們勉強著吃完了。當我在她進去樂呵呵的去洗碗的時候,我問紀顏,到底黎連在消失前的說得話是什么意思,黎正說得別在讓李多解開耳朵上的封印又是為什么。紀顏搖頭,他說自己也詢問過紀學,也查詢過資料,但那里也沒有關于黎氏一族的是事,更別提什么十三耳釘了。我只好作罷。

    紀顏的傷并不重,我甚至開始佩服他那野獸般的恢复力了。才過了几天,他的手腳已經可以動了。不過只是還不能洗澡,大概還要過几天傷口才可以遇水。

    “再不洗澡,身上就要有虱子了。”落蕾削著一個苹果笑道。

    “我到不會有虱子,對了,你們知道么,輪船到是會生呢,船虱。“紀顏說。

    “哦?那是什么意思?”李多也洗碗回來,靠著沙發盤腿坐在地板上。

    “船虱本來并不算什么,但有的時候,卻是致命的。”紀顏用手肘把自己撐了起來,換了個較為舒适的姿勢。

    “去年夏天,我打算乘船從大連出發去煙台,坐的是一艘客貨混裝船,船里不僅載著几百號人,還有几十輛汽車。上部是客艙,下部裝載著過海的汽車和其它物品。我上去的時候,一些工人還在清理船底。旁邊站著一位身材魁梧,滿臉絡腮胡子穿者黑色上衣的男人指揮著,他把褲腿挽到了膝蓋處,赤著腳在碼頭走來走去。我走了過去,想和他攀談一下。

    他叫劉偉,是船上的大副,為人很熱情,開船還有段時間,我們做在碼頭聊了起來。劉偉雖然才三十多歲,但臉上被海風侵蝕的很厲害,鼻梁似乎被砸過,斜歪向左邊,紅紅的像一顆折彎的辣椒一樣。手上,臉頰紅彤彤的,而且粗糙,干裂的厲害,我不禁想起了常年缺水的田地。

    在他旁邊我可以清晰地聞到那种混合著海水和体味的特殊味道。他開玩笑的撫摸著自己的鼻子。

    “被桅杆打的,那次出海遇到了暴風雨,我在甲板上收帆,結果腳一滑,砸在上面,結果就歪成這樣了,不過也沒什么,能活著我就很感恩了。說完他微微抬了抬頭,粗大的喉結滾動了下,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我看著輪船,好几個人在水里面擦洗著,于是問他船員們是不是每天都要擦洗輪船,因為我覺得船面并不臟啊。

    劉偉的眼睛很深邃,像那种希腊雕像似的,他望著,忽然說:“他們擦得不是那种臟東西,而是船虱。”

    “船虱?”我還是第一次听見這种名詞。

    劉偉見我惊訝的表情,微抬了抬嘴角。“知道你會奇怪,直到鯊魚么?他們是海洋的霸主,大部分魚看見它們都會走遠,當然除了 魚, 魚長的像一個梭子一樣,細長細長的,背上有一個吸盤似的東西,它們就吸附在鯊魚的腹部,享受著免費的旅游,還可以從鯊魚的嘴巴里撈點殘羹冷炙。當然,輪船這种大家伙在海里面形勢也會招惹到這類家伙。但它們不是什么大問題,我們需要提防的是另外一种臟東西。”忽然說到這里,劉偉壓低了聲音,湊到我跟前,我看見他那像彈簧鋼絲般的頭發一根根卷曲著,和打了摩絲一樣。

    “你知道么?在那海里有多少冤魂,他們都是發生海難事故中死在大海里的人。冰冷的海水把他們無情的永遠留在了海地,大多數臨死前的人心里都期望著什么?當然是輪船,他們渴望被救起再次進入輪船,所以那些死者只要看見海里的輪船,都會執著的想要進來,然后把整船的人都帶進海里,我們一般叫她們做`船虱'。”李偉說完,又拍了拍我肩膀,哈哈大笑起來。我被他的話所惊訝,然后又被笑迷糊了。

    “別害怕,跟你開玩笑呢,我都這么多年在海上了,從來沒見過`船虱'呢,那不過是傳說罷了,大家只不過載清理船壁上衣服的貝類動物而已。”說完爽快地站了起來,深深吸了口气。

    “這味道真好,老子只要一天聞不到這咸咸的海風味就不舒服。”他把我拉起來向輪船走去。“走吧,在過下我們要啟程了,和你談話蠻舒服,如果等在船上有什么需要到船員休息室找我,我會盡力幫你的。”我感激了几句,跟著他上了船。

    這艘船叫“天順”號,已經服役五年了,船上刨開船員和廚師之類的工作人員,光我這樣的游客有三百多人,下午五點,太陽就躲起來了,溫度驟然降低了下來,我不想呆在甲板上做人体冰棒,于是走進了娛樂室看看熱鬧。外面陰沉沉的,輪船開始遠遠的駛离碼頭,我透過玻璃窗,望著漸漸遠去的大陸,忽然有种很不實的感覺,怎么形容呢,或許可以說是第一次做船的人一种沒有安全感吧。
    娛樂室大概有八十多平米,有一些棋牌類玩具和書報,另外還有個小型的商店,你可以買點吃喝小點,我看了看,大都貴的嚇人,但我有些暈船,于是買了包姜片,含在嘴巴里,效果不錯。而且我認識了几個人,其中就有一位是拖貨的。他名叫趙衛東,四十上下,典型的老板,腦袋大脖子粗,每次談得開心都會爽朗的笑著把頭仰過去,然后立即出現一圈圈的輪胎。

    “這次拖了二十輛,不過感覺這次船載的汽車還真不少,以前最多才五十多,今天居然裝了六十多輛,看得都堵得慌,我真怕一個不小心他們的鋼索固定不好掉進海里一輛那我就要哭死了。”趙衛東喝一下一大杯牛奶,他說醫生說他有嚴重的胃病,所以他戒酒改喝奶了,有時候真是的,人在出生的時候是最健康的,身体往往是自己糟蹋的,轉了一圈,又回到自己以前的飲食習慣上了,不有句老話說么,年輕的時候人追病,年老的時候病追人。

    “哦?以前難道發生過么?”我一听這話,饒有興致的問他。趙胖子忽然把我拉到一邊,极低聲地說:“你是不知道,有次大風,下面層的車子載的太多,掉了一輛,后來几個船員想去重新固定,結果几乎全死了,只回來一個。這事被船長瞞了下來,總公司也就不了了之,但据說每次出船,下層貨艙都能看見那几個冤死的船員趴在汽車上。”我有點想笑,但看見胖子一般正經的表情又忍住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呢?”我問他。趙胖子認真地說:“我當然知道,那次就是我幫著運貨的,還好不是我總負責,我的上司就是出了這事才被開了,于是我才有机會上來啊。”說完,他灌下一大口牛奶,滿意地打了個飽嗝,連嘴角都沒擦,就跑去看人家打牌了。我百無聊賴的在這里轉圈,忽然想起了李偉,于是便想起去找他。

    我走到娛樂室的下一層,船員休息室在配電室下層,旁邊不遠是廚房,負責整船人的伙食,這個時段里面已經很熱鬧了。船艙的過道的空气還算是比較好的,雖然离這廚房很近,不過看來通風設施作的不錯。過道只能容一個人舒适的走過,這時候前面走過來一個高個子的男人。

    他穿這質地非常不錯的短袖的天藍色絲制襯衣,不過下身卻穿這黑色金邊的制服褲子和黑色皮鞋,我從他的神情看上去像是穿上的工作人員。他走近了,不過沒有絲毫讓的意思,看來我必須讓了。

    “請讓一下。”他終究還是說了句,但卻是升調,長長的干淨的方形下巴略微抬了抬,細長的單眼皮動都沒動,嘴上雖然客气,但步子沒有絲毫停頓。我躲讓及時,沒有被他撞到。我看著他的背影,有點不快。走過去后,好像廚房響起了很高的訓斥聲。

    “啊,你不是在碼頭的哥們么?”前面過來一人,高聲喊到。果然是劉偉。兩人寒暄了下,他執意要帶我去廚房吃點海味,其實我對海味的接触僅僅停留在魚類而已。

    “大嘴,去搞點吃的來,我肚子餓了。” 劉偉朝著一個身材矮胖的廚師背上狠狠拍了下。那人回過頭,果然嘴大,估計一斤重的苹果可以自由進出。

    大嘴一臉愁容,“剛才船長來訓斥我了,說我們廚房最近水平下降了。”

    “船長?”我問。

    “是啊,剛才來的。”大嘴答到。我問劉偉,船長的容貌。李偉不屑的說:“高長高長的,跟個小白臉一樣,樣子很欠揍,尤其是那下巴,真想拿拳頭上去招呼。”看來我遇見的就是船長了,果然有點傲慢。

    劉偉從大嘴哪里弄來了點海產,大都是我沒見過的 海參、魷魚、鮑魚海膽是刺 狀的,剖開生吃,肉如同常見的鯽魚魚籽的顏色和形狀。我這次大快朵頤一番,原以為坐船必是沒什么胃口,沒想到卻還有這樣的美食 喝了兩瓶极品的“黑獅”啤酒,仍然意猶未盡,但是沒好意思再叫。

    兩人吃完后,和廚房的師傅打了招呼就去甲板聊天了 

    海風不大,現在已經快入夜了,在海上看天漸漸變黑是件很美妙的事,因為不只是天慢慢變的墨色,大海也慢慢變色 我和劉偉站在這里享受著入夜后的舒适的空气 

    我伸了极長的懶腰,忽然看見了前面不遠的地方似乎有什么東西,之所以會有感覺,因為我覺得那好象是雙眼睛 我的視力极好,所以我眯起了眼睛仔細看去 

    果然,在船尾處露出了几個青白色的半圓人頭,只露出了額頭和眼睛,盯著我,或者說盯著船更合适 最后几絲光線反射在那些個光華的腦袋上,返著白光 

    我立即拍了拍劉偉,但當我們一起望去的時候,天一下就黑了,那里還有什么人頭 

    “你眼睛花了吧。海上經常看過去會出現幻覺,加上快天黑了,你一定看錯了。” 劉偉肯定地說我看錯了,但我對自己的眼睛是非常有信心的,不過這种問題多爭無意。

    在黑夜中,巨大的海輪在海洋里游弋,或許在陸地上它算是巨無霸了,但在海洋中,它依然十分渺小。

    “紀先生。”我听到后面有人叫我,回頭一看,居然是船長,也就是那個在過道中遇見的傲慢男子,我對他印象很差,但還是禮節性的點點頭。

    船長非常謙遜的老遠就伸出左手,他胳膊极長,比之常人要多出截。我也伸出了手。

    “實在對不起,剛才我忙著去廚房訓示他們的食物問題,因為有些旅客抱怨東西做的難吃,所以著急了點,可能對您多有冒犯。”船長笑眯眯地,雙手互相搓,似乎略有不安,使什么使他態度大變呢。

    “沒事,我向來遭遇這些了,早已習以為常。”船長听完,更有些尷尬。好像有什么話要說,但欲言又止。

    “有事您不妨直說。”我知道這類人若非有事相求,斷然不會卑躬屈膝來央求,果然,這位船長遇見麻煩了。攀談中,我知道他叫唐洛飛。

    “我知道您向來是處理一些麻煩而又無法解釋現象的專家,剛才我們在雷達上發現船的周圍有很多不明物体,很多,而且數量在增長,開始我們以為是魚群,但我們派了潛水員下去看過,但是。”唐船長忽然臉色變了,而且停頓了下。

    “怎么了?”我問到。

    “三個潛水員,他們都說下面什么也沒有。”唐船長終于還是說了出來,他的眼睛看著鞋底,仿佛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學生,那里有一船之長的威嚴。我能看得出他的恐慌,畢竟這么大的船他的壓力非常大,万一有什么事故,像几年發生的那次大海難,他不以死謝罪的話真的一輩子都會受良心的折磨。

    “帶我去看看吧。”雖然這樣說,但我也不确保自己一定可以解決的了,因為我极少接触海洋的。
    指揮室很寬敞,里面的儀器我打都不認識,不過雷達我還是了解的。果然,屏幕上的白點在不停的增長,而且有慢慢包圍船的趨勢。

    “現在船速已經12節了,但好像那些東西還跟著我們,剛才派潛水員下去的時候它們卻又和船一起停了下來。”一位工作人員向船長報告說。唐洛飛面帶苦澀地望著我。

    “太像了,和那次一樣,我們全都會死的,全都會死。他們回來了!”一名船員提著一個酒瓶,衣冠不整,淌著口水沖進指揮室。

    “把他拉走。”船長厭惡的喊到,馬上兩個人上去想要拉走這位喝醉的船員,但他力气很大,居然掙脫了出來,踉蹌的走道船長面前,一只手搭拉在他肩膀上,醉醺醺地笑道。

    “別裝了,上次几個兄弟怎么死的你最清楚了,還有,現在這個地方就是几年前大海難的事發地點,他們回來了,回來找你鎖命來了!”听他的說話并不像是喝醉沒有理智的人。唐洛飛气的臉都紫了,暴跳如雷地吼到:“還傻子樣看什么,快拉下去,這人完全瘋了!”那兩船員馬上惶恐的把這人拉走了,直到外面,還可以听見他在喊叫著大家都會死。

    指揮室出奇的安靜。

    “你還是告訴我吧,如果有隱瞞,我無法幫你了。”我對著唐洛飛說。

    “船長,別再瞞下去了。”多個指揮室的船員都圍了過來。唐洛飛痛苦的咬著嘴唇。雙手捂著頭。

    “我真不是存心要害死他們的,那真的只是意外。”

    “到底怎么回事?”

    “一年前,我還是這艘船的副船長,專門專們負責下層貨物的存放安全工作。就是今天,同樣是這里,几年前大海難的紀念日,船行駛到這里后遇到了暴風雨,非常危險,整個船上彌漫著死亡的气氛,特別是船員,都說這里自從發生海難后就非常邪門,經常有船在這里就莫名其妙的走不動,下去察看引擎并沒有任何問題,但就是走不動。海上的人都傳說,大海難之后死去的人會變成船虱,他們會拖住過往的船只,直到拖入海底。

    起初我也不相信,但如果任憑風暴襲擊,下層的貨物會全部掉進海里,損失是一方面,重要的是如果是貨物掉了后船体平衡失控,發生傾斜的話船就保不住了。盡管沒人愿意去下層,但我作為負責人,還是找了六名船員下到存貨處。

    下去的時候人根本站立不住,我們七個人穿著雨衣,拿繩子綁在腰間,另一頭系在里面房間的下水管上,頂著風雨去固定汽車等大型貨物的纜繩。當時的情景我几乎每天都會夢到。”唐洛飛坐在椅子上,旁邊的人給他倒了杯水,他喝了口,稍微平靜了點。

    “我們在暴風雨中拼命的喊叫,但那點聲音瞬間就消失在甲板上,這時候已經有几輛汽車發生偏移碰撞了,如果處理不好,就會著火,到時候就非常麻煩了。我努力拉扯著纜繩,全然沒注意有東西爬了上來。”

    “有東西?”我惊訝道。

    “是的,我們几個都沒注意,最后是我無意朝后面系安全繩的地方看了眼,當時正好一個閃電,雖然只有一秒多,但我完全看清楚了。

    一群只有小狗大小的白色的人形東西,像蜘蛛一樣從旁邊甲板邊緣爬了出來,有些已經爬到了我們的繩索上,居然在咬繩子,有的在拉扯。

    我嚇坏了,几乎來不及去叫他們,當時只有一個念頭,赶快跑到里面去。但我的那几個兄弟,我几乎連他們的慘叫都沒听到。全部被卷到了海里。至今也未找到尸体。而那几個怪物也消失了。我等腳步軟了才逃回船艙,我告訴他們我所遇見的,但沒人相信,他們覺得我是被惊嚇了,后來總公司的人賠償了筆錢,這事就不了了之了,車子也掉了几輛到海里,這事被嚴令不許再提,怕影響公司的船運形象。

    但有個船員卻告訴我,那些東西就是船虱,他們都是海難中的受難者,只要有机會,他們就想把過往的船留在事發地點。“

    “船員?”我問他。

    “是的,他現在是這里的大副,叫劉偉。”唐洛飛抬起頭,“他這次也在這條船上,本來這次他是休息的,但他堅持要上船。”我听完后有种感覺,一定要找到劉偉,我覺得他應該知道點什么。

    但是,外面已經發生騷亂了。

    大部分旅客都擁擠到這里,過道塞滿了人,有部分平日里衣冠楚楚,高傲的富人們帶著多种表情。

    有惊恐的。雙手揪著頭發,或者抱著胳膊,大聲地哭道:“完了完了。我們都要死在這里。”

    有憤怒的,手指著船長和船員們大罵:“你們干什么吃的?居然把船開到這么危險的地方。”

    但所有人都提到了個詞。船虱。
    “船長,是不是有船虱在船附近啊,听說只要它們來了就一定會死人,船也會沉沒是吧?”許多人把腦袋湊過來帶著渴求的眼神問。船長站了起來,結果旁人遞來的帽子。

    “有,船虱的确有。”眾人嘩然。但唐洛飛接著馬上又說。

    “船虱不過是一种昆虫,也叫海蟑螂,我已經吩咐大家去打掃房間了,希望各位不要被無謂的謠言困扰,在海上大家共乘一船,要同心合力,請大家相信我們,一定會平安到達目的地的。”這番話雖不能完全平息這場風波,但大多數人還是慢慢退散了,极個別在船員們的勸說下也嘀嘀咕咕的回客艙了。唐洛飛送走最后一個人后長嘆了口气。

    “船長,船周圍的東西越來越多了,几乎快連成一片了。”果然,屏幕上到處都是白點。

    “你确定你們的雷達不會出現故障么?”我問他。唐洛飛還沒回答,一盤的一個船員搶著說:“這是日本產的MR-1000R2 ICOM船用雷達,具備最新的自動跟蹤功能,提供了可靠的船舶避碰保証。有很強大的4千瓦發射功率使最大量程達到36海里 ,上個月才剛剛裝備的,絕對不會出錯。”

    “保持這個速度吧,我去找劉偉,你們派些人去安撫旅客,在讓部分人去加固下貨物層的固定措施。”唐船長點點頭,隨即不解問:“找劉偉作送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我相信他可以回答些我的問題。”我走出指揮室,但該去哪里找劉偉啊。等等,如果剛才的旅客是听了劉偉的煽動的話,那他應該在娛樂室附近,只有在那里這個時間段人才最集中。果然,在娛樂室的房間里,我看見劉偉叼著根香煙,在一個人玩牌。

    我走了過去,他頭都沒抬,很專注的地看著扑克。

    “你來了?”劉偉悶著聲回答。

    “你到底想做什么?煽動旅客,說船被船虱困住了,告訴唐洛飛那次他遇見的事船虱,讓他到現在都活在恐懼中。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不間斷地盤問他。但劉偉沒其他的反應。

    “我有兩位親人,只有兩位,一個是我母親,一個是我弟弟。”劉偉把香煙掐滅,慢慢說著。

    “母親死于几年前的那場大海難。當時死的有好几百人,如果不是貨艙固定裝置老化,如果不是船橫風行駛或許不會發生那种事故,不過算了,那畢竟不是誰都想看到的。

    但是我弟弟,也就是和唐洛飛一起下去固定繩索的六人中的一個,他絕對不該死。”劉偉的口气變了,變得非常急劇,非常激動,他隨手翻起了一張黑桃K。

    “那天本來是我下去的,但腿有點不舒服,你知道長期在海上的人多少都有點老毛病。所以弟弟代替我去了。唐洛飛一定告訴你那次事故不關他的事對吧?而事實上當時我也在現場,因為我不放心弟弟,負責幫他們看住系安全繩的地方看著。我親眼看見那些怪物從甲板爬上來,在啃咬拉拽那些繩子,當時唐洛飛嚇呆了,他壓根沒去幫忙固定,你想想他一位副船長會去么?他也和我一樣在里面用對講机指揮,當他和我同時看見船虱的時候,他一下就跑了,連對講机也扔下了。我只好拖著病腿,拿起對講机叫他們赶快回來。因為我也沒勇气去看那些船虱,它們像軟体爬行動物一樣,居然可以在光滑的甲板上行動自如。

    他們六個人拼命往回跑。我差點就可以接住我弟弟的手了,他渾身是水,歪歪斜斜的伸著手艱難的跑過來,就在那一下,一只船虱飛快地從旁邊把他從我面前扑到,雙手夾著他從另外一邊甲板跳下去帶到海里,我只是傻傻的伸著手,弟弟的哀號很快淹沒在暴風雨中,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六個人要么被咬斷繩子被吹進海里,要么被船虱抓走。

    最后几個海虱發著咕嚕咕嚕的聲音向我爬過來,我這才想起自己不能死,我已邊拖著腿往后跑一邊把剩下的繩索綁在身上,好在后來很多人跑了下來,船虱才跑開了,全部跳到海里。”有部分人看到了,但都嚇得說不出話,因為船虱只在傳說中才會出現,沒人親眼看過。”

    “現在船旁邊的就是船虱?”

    劉偉沒回答,繼續翻著扑克。我把他提了起來,揪住衣服望著他。他沒有表情的對我說“走吧,你是好人,我不想看著你死,再過几個小時,你想走都來不及了,船尾有救生艇和救生衣,這里离海岸不遠,你運气好可以遇見過往的船,艇上還有燃燒彈和信號燈和一點食品,也不枉你我相識一場。”

    “你太殘忍了,唐洛飛是貪生怕死,但你需要用整船人來祭奠你弟弟么?他們有什么錯?”

    “你錯了,這船一年前就該沉了,船虱在海底等了一年了,它們絕對不會再放棄這艘船,現在這船上的艘有人,除了你,都是一年前船上的人員。”說著,他又翻開了一張扑克。

    我想起趙胖子的話,難道世上真有這么湊巧的事?

    “我不管,既然我在這條船上,就要組織這件事。”我把劉偉提了起來,“你必須幫助我。”

    “我沒法幫你,在海上它們是最強的,我們斗不過它們,我說過了,船虱是那些死者的怨靈,它們在海上的唯一目的就是把人和船拖進海底。我們阻止不了。你剛剛應該從指揮室出來吧,應該看見雷達上有多少東西,在過會,船就走不動了,然后它們會把船整個拖下去,一個都不留。”劉偉撥開我的手。轉過身又點著根煙。

    “你不去我不強迫你,但我不希望這么多人都和你弟弟一樣長眠在海底。”劉偉依舊沒有說話,我對他失望了,一個人往指揮室走。結果還沒走出這里,船轟的一聲停住了,我沒站穩,差點摔倒。劉偉的臉色都變了,煙掉在了地上。

    “它們來了,船停下來了,很快它們就會把船和我們全部拉下去。”劉偉的嘴唇哆嗦著,絲毫沒注意香煙都掉了,仍舊把手放到嘴邊。

    “快告訴我!你一定知道有什么辦法。”我沖過去抓著劉偉的肩膀搖晃著。

    “信念。”劉偉的眼睛恍惚著,只說了兩個字。

    “信念?什么信念?”我急著問他。但已經沒時間了。我已經听到了人群的尖叫聲和騷亂。

    “活下去的信念,我說過了船虱是海難中死去的人化成的,它們只要嗅到恐懼和絕望,就會把你抓走。”劉偉望著我,“只要活下去的信念足夠強烈,就可以逃出去。”劉偉站了起來。“我听海難活下來的人說,只要堅信自己不會死,才能有机會活下去。”他的眼睛又恢复了生气。

    “剛才你告訴那些人有船虱,就是想讓他們的信心垮掉?”我問他,劉偉點點頭。

    “那時候我覺得反正逃不了,當時我要求上船,不過想充當這些人的領路人罷了。”

    “你知道會出意外?”我惊訝道。

    “只是感覺,因為一年來,只有這次船是再次經過這個航道。所以我要求上船,當那次你說看見那些東西后其實我也看見了,我不想讓你知道,向讓你一個人走,畢竟和你無關。”劉偉說。

    “我制造恐慌,其實是希望船能開回去,但現在晚了。”劉偉把自己身体縮了起來。

    “不晚,你也說了只要有活下去的信念才能活下去。”我鼓勵他,劉偉看了看我。

    “姑且試試吧。”他站了起來。

    “我們先去指揮室。”我拉起劉偉往前走。過道上到處都是亂跑的旅客,有穿著睡衣的,還有貼著面膜的。臉上都是惊恐和不安。

    “船長呢?”我走進指揮室,里面已經亂成一團,很多人都在准備棄船,都在慌亂的穿這救生衣。根本沒人理會我。

    “唐洛飛呢!”劉偉怒吼一句,所有人都停了下來,看了我們几秒,我在他們的臉上看不到任何想要堅持下去的決心。這時候船又劇烈震蕩了一下,我扶著門才沒摔倒。

    “他跑了。”剛才那個介紹雷達的船員冷冷地說,“我們也要跑了,你們也快點吧,晚點救生衣就不夠了。”說完,大家又忙著收拾衣物。

    “都他媽放下!”劉偉喊道。過道里的人也安靜下來,望著我們。

    “我們是船員,如果我們都急著逃走,他們怎么辦?我們有責任最后一個离開這艘船,除非能确定船一定沉沒,否則船員一個都不准先离開,即使要棄船,船員也要最后走!”

    “但船長都逃了。”一個船員小聲嘀咕道。劉偉立即喊道:“他不配做船長,現在開始我就是`天順'的暫代船長,我需要知道船体現在的情況,在決定是否要疏散大家,還有,大家要相信我們,我們一定可以活著回到陸地上!”船員似乎有所触動,都放下了救生衣,過道里的人們也稍顯平靜了點。

    劉偉吩咐大家各守其職,我則被囑咐帶几名船員去安撫旅客。

    在船尾,我意外的看見了唐洛飛。他帶著個大箱子,喘著救生衣正手忙腳亂的解這救生艇的固定繩。我走過去的時候,他也看見了我。

    “別怪我,我不想死。”他搖著頭說。我沒說話。

    “你可能會說我自私膽小怯弱,但我沒辦法,我的儿子才兩歲,他還等著我回去。”唐洛飛解開了繩索,救生艇掉到了海里。借著船燈,我看見他跳了下去。

    “你就這樣把船拋棄了?你的确不配做`天順'的船長,你連和船共生死的勇气都沒有。”我嘲諷他,但他不為所動,依舊划著救生艇,還沒走几米,水里跳出數個白色的船虱,救生艇搖晃了几下,唐洛飛連哼都沒來的及哼一聲,就被拖下去了,水里的浪花一下酒慢慢消失了,救生艇又回到了船邊。我站在甲板上,船虱在下面,和那次一樣只露出上半個腦袋,睜著眼睛盯著我,月亮出來了,把它們照得分外清楚。

    “我不會怕你們.”我也盯著它們說了句,然后繼續去安撫旅客。

    船体搖晃的更加厲害了。我們几乎無法立足。雷達上已經白色一片了,誰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船虱在這里。

    即便再三勸說,依舊有乘客要逃生,但只要跳下去的無一例外都被船虱迅速拖進海里。它們就這樣守在船邊,像看待籠子里的獵物一樣看我們。

    剩下的旅客不敢再离開船了,大家抱在一起低聲哭泣著,整個船似乎都在顫抖。
    “怎么樣?”我回到指揮室,劉偉正在和大家商量。

    “不行,它們太多了,按照現在船的馬力,我們只有選擇一個辦法。那就是把所有下層的貨物全部扔掉,才能拼一下試試。”他話剛說完。門外就炸了鍋。几個人馬上沖了進來,反映最劇烈的就是趙衛東。

    “不行!二十輛車啊,我的下半生全靠這些了,這些車沒了我就欠一屁股債了,我還不如死在這里呢!”他激動地朝空中揮舞著雙手,接著索性坐在指揮是門口,堵住門,也不管后面的人罵他。其他几個人也是大同小异的說法。

    “現在不是你的問題,是全船三百多號人命的事,我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有一絲希望也要試試,在晚這點希望也沒了!”劉偉大聲喊到,看了看我,我在他眼睛里終于看到我們可以活下去的希望,盡管非常渺茫,船体繼續搖晃著,這次更厲害了。劉偉和我帶了另外五名強壯的船員,決定去下層把所有貨物扔下去,減少船重。

    路上劉偉一直喘著气。我問他怎么了,他半天不說話,當走到下面甲板的時候,他終于說了句:“謝謝你,這一年我活得太痛苦了,希望我們都可以活著回去。”說完,開始為大家系腰間的安全繩。

    貨物眾多,光汽車就好几十輛,但人手不夠,我們還要分出人照顧旅客,所以只有我們七個了。

    汽車和貨物一個一個被推進海里,只飛濺起了少許的浪花,馬上就沉沒了,我在甲板邊上看著下面的船虱,它們的眼睛里似乎充滿了迷惑。

    “還有一半!大家加油,早一秒卸完就多一份希望!”劉偉和我推著一輛別克大聲喊著,忽然一個人沖了過來,猛地拉開了我和劉偉,一把抱著汽車大哭起來,原來是趙胖子。

    “別,別再扔了,給我留及輛吧,我求求你們了!”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跪在地上,我們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我忽然听到了什么東西爬行的聲音,從汽車那頭爬過來的一只船虱証明了我的猜想,趙胖子絲毫沒有發覺。船虱猛地一扑就趴到了他頭上,把他腦袋死死抱住,趙衛東拼命拉扯,但仿佛被吸盤吸住了一樣。我們剛想過去幫他,馬上又來几只,他和那輛別克一起被拖了下去。就在几秒鐘,我和劉偉几乎沒反映過來。

    “沒時間了,赶快,否則它們會馬上把船拖下去。”劉偉拍了拍我。我們一面提防著船虱,一面加油把貨物推下去。其間上來過几只,被劉偉用擰螺絲的大扳手打跑了。五分鐘后,所有貨物都卸光了。我們回到指揮室。

    “現在讓船以最大馬力往前!”李偉喊到。但船依舊無法動彈。外面的人群從開始的希望變成了絕望的咒罵,罵劉偉罵他出的餿主意。劉偉沒理會他們,只是繼續命令全力開船。漸漸的,咒罵聲減弱了,取而代之地大家齊聲的默默祈禱。

    僵持了一分鐘后,船終于動了。

    看著雷達屏幕上的那群白點慢慢消失,指揮室里外響起了慶祝的聲音,大家喜极而泣,互相擁抱起來。我看見劉偉終于放松下來,一下癱軟在椅子上,所有的船員都圍了過來,擁抱我和劉偉。

    一天后,我們回到了港口,這次雖然包括船長唐洛飛在內還是葬身了十二人在海底,而且所有的貨物都沒了,不過大部分船員和旅客都生還了。

    這以后我沒在見過劉偉,因為我已經對船產生了恐懼了。不過他每年都寄賀年卡給我。上面每次都是同樣的兩字。`信念'。”

    紀顏說完,終于換動了下身体的位置,我感慨道:“或許,人生存的信念才是最強大的力量。”

    紀顏點點頭,落蕾也同意地說:“的确,大部分時候都是我們自己的心理在作怪。”

    只是李多去在旁邊認真地看著一章樂譜,絲毫沒注意我們說話。紀顏好奇地問她干什么呢,她則神秘地說:“下星期二,一定要來學校啊,有我的演出!”

    “哦?是什么?唱歌么?”我問她,李多搖頭又點頭,“是唱歌,但又不全是,反正你們去了就知道了。”

    我和落蕾答應了一定去,李多才放我們离開。我看看日記,今天是周末,也就是說后天就是了。她到底要我們去看什么呢?我和落蕾都很好奇。

守謢世人的笑聲 就是我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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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夜 合唱團

  很久沒去過大學了,仿佛已經隔了很久似的,其實我也不過畢業几年而已,但再次看見美麗的校園,即便不是自己的母校,那种親切感也油然而生,只是大學大都在城市偏遠處,我借了輛采訪車,當然,其實是落蕾借的。

  李多告訴我們,今天下午有她的演出。原來她參加了合唱團,我到一直沒注意她有唱歌的天分,不過想想她平時的高分貝或許很适合。

  能考進這里還是很不錯的,起碼也是個全國重點,到不像我,要不是擴招恐怕也進不了。只是著擴招擴招,其實是把闊的招了進去,每年照例都有數千成績优秀的畢業生要靠大家的捐獻才能上大學。雖然那些名牌也好重點也好,一本也罷,二本也罷,即便是賺的缽出盆滿,收起貧困生的學費也絲毫不手軟。

  三人坐著采訪車進了大門。但里面路卻不熟悉,只好打電話叫李多出來。車里太熱,只好下車等,順便也可以看看里面什么樣子。

  我正往前走,忽然身后被人撞了一下,我到是沒事,回頭一看,地上坐著一個短頭發穿著學生裝的女孩子,一臉孩子气,旁邊還散落了些音樂書和樂譜。她揉著手肘,似乎很疼。

  “不好意思,是我跑太快了。”她站了起來,不住的向我鞠躬,搞的我反而不好意思了。

  “你沒關系吧,需要看醫生么?”我問到,女孩羞澀地笑笑,低著個頭,齊耳的短發把臉遮了起來。

  “啊,呂綠,你在這里啊。”李多忽然一跳一跳的不知道從那里跳了出來,挽住了女孩的手。

  “你們認識?”紀顏和落蕾也過來了。

  “恩,她是我的好朋友,也是合唱團的一員。她叫呂綠,雙口呂,綠色的綠。”李多向我們介紹了后,又回頭和呂綠說:“顧老師在找你呢,下午就要演出了,還要最后彩排下。”呂綠哦了一聲,向我們點了點頭。我們三人也隨著李多去了彩排的劇場,反正來的早了點,到不如看看她們彩排,我大學的時候懶的很,從未參加任何課外活動。所以對這些小女生的合唱到是很好奇,對了,忘記說了,李多的是女子合唱團,不過据說她們的老師卻是個男的。

  學校頗大,合唱團彩排的劇場离大門有點距离。因為李多和呂綠要赶去彩排,跟著李多的指路,我們向歌劇院駛去。路上李多說個不停,我們也稍微了解點合唱的基本知識。

  不是任何一個集体歌唱的組織都可視為合唱團,偶然或驟發性的集体歌唱只能叫做群眾歌詠活動,二者的區別不僅体現在演唱水平的差异上,更重要的是歌唱目的不同。前者的歌唱行為表現為藝術追求,后者的歌唱行為則是以集体歌唱為特定表達手段的社會活動。合唱團是那樣一個集体,它充分掌握那些必不可缺的合唱技巧和藝術表現手段、以表達作品中所蘊藏的那些思想、感情和思想內容。合唱團是按聲部來建构合唱組織系統,聲部則是依据嗓音個性特征即音域的寬廣來划分的。分為女高音──Soprano男高音──Tenore。女低音──Alto男低音──Basso。李多應該是女高音吧。

  穿過了圖書館和學校的運動場,沿著學校西邊的飲食街行駛。劇院是在學校建校時候同時興建的,雖然中途翻新了几次,但還是算比較破舊的,不過据說今年學校收到一筆巨額的贊助費,專門用來做新的劇場和舞台。

  學校還保留著比較完整的歌特式建筑風格。兩邊是高聳的尖頂,青灰色的牆漆讓人覺得有點涼意。中間夾著半圓型的正門,雖然談不上宏偉,但那种古朴的顏色感和嚴謹細膩的布局處處向外滲透出一种藝術感。劇院的窗戶都是高窄的,上面還有綠色的花紋,非常漂亮。

  我們下了車,正門前還有台階,走上去后,里面還有段比較長的走道,走上去才知道,居然還是地板,不過從快褪色的表皮來看,的确有些年頭了。五人走在地板上發出嗒嗒的擊打聲,尤其是李多,她拉著呂綠跑的很急,皮鞋和地板的撞擊聲很大。走過過道,有著一個旋轉式的扶梯,這里有四層樓,就算沒有電梯,爬起來也不算費力的。每層的扶梯轉角都有些名人油畫或者小型的石膏藝術品陳列。整個劇院几乎都是以木制品組成。
  排練的地方在三樓。迎走來一個女孩子,和剛才的呂綠不同,這個人非常高窕,穿著紅色的毛線衣,黑色的卷發散肩膀上。雖然她很漂亮,小巧的鼻子和大大的眼睛恰倒好處的安放在那張瓜子臉上,有几分像范平平,不過很可惜,我不喜歡這一類的,因為她的臉上同時帶著一副傲慢和輕佻的神情。她站在樓梯口拿著鏡子,看見李多后,微微笑著走了過來。

  “這么李多么,顧老師找你很久了,怎么,帶了一大幫子親友團啊。”說完朝我們看了一眼,与其說是看,不如用瞟更恰當。

  “不用你管,你再照鏡子你也只能做替補而已,下午的演出有校領導來呢,當然要讓最优秀的團員去唱,你還是好好化你的妝吧。”說完,拉著呂綠走了進去。那個穿紅衣的女孩气的臉都發紫了,一個人朝另外一邊走去。

  “她是誰啊?”落蕾問李多,李多气呼呼地說:“她叫凌鳳,据說她父親是個土財主,要不是捐了筆錢給學校,她那里進的了合唱團,唱歌老走調。”

  “合唱團很難進么?”我不禁問。呂綠這時候說話了,她左手抱著書,右手把頭發縷到耳朵后。

  “是的,團里,尤其是顧老師挑選成員很嚴格,而且我們合唱團清一色都是女孩子,以前的前輩經常演出,還出過國呢。”說完,她又皺了皺眉頭。握著李多的手。“我真怕我不行。”

  “沒事的,這里除了我你就是唱的最好的了。”李多熱情的抱著呂綠。我們三人則暗笑。

  排練室我們不能進去,只好做在外面,离正式開始演出還有些時間。我和紀顏決定在這里轉轉,落蕾則堅持要站在外面看女孩們彩排。

  總的來說這里還是讓我不太舒服,雖然現在是冬天,但外面陽光燦爛,而這里卻一點都看不到,而且這里的冷和外面又有所不同,似乎這里的寒冷更容易入骨。

  “似乎很多學校都有自己的傳說啊,包括我以前的大學,据說化學實驗室永遠不開放,因為傳說以前有個化學老師在里面用硫酸自殺過。”我望了望這里,忽然向紀顏說。紀顏把衣服裹了裹,看來他也很冷。

  “大部分都是假的,不過是學生們編著玩罷了。可是,”紀顏正色說“有些東西如果經大家的傳說多了,是會產生變异,就像癌細胞,其實開始是良性,但總去怀疑擔心,搞不好真的會變惡性腫瘤了。所以,謠言最好止于智者。”

  “你們是什么人?”一個戴著眼睛三十多歲,臉龐十分白淨的男人向我們走來。令我吃惊的是,他的聲音如此細膩,如果不是看著他,我真以為是女人在說話。

  “我們是李多的朋友,她叫我們來看演出的。”紀顏介紹到。

  “我叫顧鵬,是李多的老師,合唱團是我帶的。”原來就是李多和呂綠說的顧老師。“李多的資質不錯,磨練下會是個优秀的歌唱演員,不過合唱的要求是做到大家一起唱的如同一個人在唱歌一樣,最主要是和諧,在同一地方緩气,在同一時間出聲,正确地演唱自己的旋律,音調純正,不跑調。每一個人都善于純正地演唱,就可保証整個合唱團音調的純正。這個合唱音響成分稱之為音准。但李多的毛病在于過于愛表現了,總是很難和大家合拍,不過她已經改正了許多,要不然今天也不會讓她上了。”顧鵬說了一大堆,我和紀顏听的不是太明白,只好拼命點頭。看來他是來上廁所的,和我們說完,又朝排練室去了。

  “和諧。”紀顏忽然沒頭沒腦地說了句。我疑惑地問他什么意思,他卻說隨口說說罷了。

  正在這時候,排練室傳來一陣尖叫,接著是一大片人嘈雜的呼喊聲。

  “出事了!”紀顏看上去興奮貌似高与惊訝。我和他連忙赶過去。

  七八個女孩圍在一起。我們進去一看。一個女孩躺在地上,雙手捂著喉嚨,臉部的五官痛苦的扭曲著,我發現她的喉嚨腫脹的厲害,而且帶著青黑色。
    “讓開下。”紀顏叫個個面帶惊恐的女孩散開,好給躺在地上的人留足夠的呼吸空間,接著他抓著女孩的手,輕聲說:“別緊張,放松,我馬上救你。”說著他從口袋拿出一個黑袋子,展開一看,居然是一組銀針。他拿出一支十厘米左右的插在了女孩的后頸處,又接連插了几跟。黑腫開始消退,傷口處留出很多烏黑的血,而且非常臭。女孩的臉色稍好了點,但慘白的嚇人。一陣忙碌后,紀顏也滿頭大汗。

  “怎么回事?”我忙問紀顏,他收起銀針,擦了擦汗。

  “不太清楚,看上去像中毒,如果不把血放出來她會窒息的。但現在雖然好點,但肯定的是這段時間她的喉嚨事無法出聲了,更別提唱歌了。”紀顏神色黯淡地說。當然,我們沒有說太大聲。像這种事情要看當事人的了,如果報警其實也能立案。

  由于救了那個女孩子,紀顏一下子就引起了周圍的女生的注意,呼啦一下就被圍了起來,問這問那,還好李多一下把紀顏拉了出來,并做了簡單的介紹,我們才得以逃脫。

  “魏曉雪的位置只好暫時讓凌鳳頂吧。”顧老師交叉著手放在胸前,嘆了口气。原來出事的女孩子叫魏曉雪,蠻可怜的,練了這么久突然因為意外就下來了。顧老師叫大家恢复下狀態,准備正式排練次。而魏雪被送到了附近的醫院,旁邊的女生議論了起來。

  “也不知道這事怎么解決,我看八成凌鳳下的毒。”

  “是啊,你說會不會有警察來。”

  “難說,不過無所謂,凌家有的是錢。”女生們趁著休息時間,聚在一團咬耳朵,雖說是咬耳朵,其實聲音大的我都能听見些了。這時候凌鳳換好了衣服從這里走過,頭都沒動,鼻孔發出了哼的一聲,接著甩下一句“嫉妒。”就去顧老師那里了。

  合唱團的總人數并不多,因為每多一個人,演唱的難度就增加一分,除開凌鳳,李多,呂綠三人,還有另外七人。葉就是說雖然說是合唱團,其實上去唱得也就十人。顧老師在一旁指揮,而且旁邊還有錄音,以便讓她們自己听听,找找缺點。

  据說這次唱的曲目有三個待選,由于屬于小合唱,所以選的曲目并不十分寬裕。這三首歌分別是《我的祖國》,《愛我中華》和《飲酒歌》。我們站在門外停她們演唱,的确很好听,難怪這學校的合唱團非常著名。短暫的演練后,顧老師把大家叫在一起听錄音,以便找找不足的地方。我們也去了。其中一個女孩子去上廁所了,廁所在四樓。

  錄音放到一半,忽然聲音有些异樣,在美麗的合音之中好像有別的聲音,而且不只我,大家都听見了。于是顧老師把那部分聲音放慢。

  “一個接著一個,帷幕已經拉開,美麗的姑娘在風中舞蹈,卻無法唱出歌來。”放來放去卻只有這一句。眾人臉上多有恐懼之色,由于在排練的時候窗帘是拉上的,排練室不是很明亮。

  “可能是混進的雜音吧,大家不要在意,繼續,我們時間不多。”顧老師拍了拍手,回顧一下,卻發現少了一個人,原來上廁所的女孩仍未回來。顧老師只好親自上去找她,學生們就原地休息聊天。

  “据說這里曾經有個前輩吊死了自己,”呂綠面帶愁容地說,“就是二十年前,她們是學校最优秀的合唱演員,但其中一人卻那樣結束了生命。”

  “上吊也沒什么特別啊。”我問。這時候李多神秘地回答。

  “你不知道了吧,她從這里樓頂跳下來,但不是用繩子幫著自己的喉嚨,而是。”她還沒說完,我听見被窗帘拉上的窗戶發出砰砰的撞擊聲,似乎有人拍打一樣。整個排練室安靜下來,砰砰聲在這里回蕩起來,紀顏和我走了過去,旁邊几個女孩子都嚇的躲一邊去了。

  我過去慢慢打開了窗帘,首先看見的是一只手。

  它不停的拍打著窗戶,上面全是血跡,我把窗帘全部拉開,一個人被吊在外面,正是剛才上廁所的女孩。

  你們看過被魚鉤釣上來的魚么。

  現在就是,女孩痛苦的雙手拍打著窗戶,兩腳亂蹬,和被釣上來的魚一樣,拼命而無助的掙扎,頭高昂著,喉嚨里一根細線釣著,而且在向外噴血。血液飛濺在窗戶上。我們都惊呆了。

  “快救人啊!”還是紀顏大喊一句,沖過去打開窗戶,眾人才清醒過來,七手八腳的去幫忙,可是很難放她下來,而且女孩劇烈的抖動,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等到上面的人去剪掉釣住她喉嚨的細線時,她已經不會動了。尸体被抬了進來。

  “美麗的姑娘在風中舞蹈,卻無法唱出歌來”呂綠一邊哭著,一邊低聲念道。

  “那個前輩,就是這樣自殺的。”李多緩緩地說。如果剛才的中毒還不算太嚴重,那這次已經出人命了,合唱團所有的人員都被陰影籠罩著,大都在旁邊哭泣。

  警察很快就來了,對眾人盤問著,忽然凌鳳高聲叫起來:“夠了!警察根本沒用的,我們全都會被殺死!”一位女警試圖按住她,但無濟于事,因為還有几個女生也發出類似的呼喊。場面一片混亂。錄音机有響了起來,依舊是剛才那個聲音,空靈好听。

  “當白色變成紅色,公主沉默了。”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偌大的訓練室之能听見錄音机沙沙的聲音。大家都惊恐地望著收音机,仿佛那里會出來怪物一樣。凌鳳怪趁著警察分了心,跑了出去。

  “我可不想呆在這里等死!”我和紀顏追了除去,但她走得很快,我們拉布住她。當凌鳳走到二樓口,忽然一陣風吹來,原本擺在樓梯轉角的石膏像掉在了地上,砸碎了。緊接著,凌鳳的腳一滑,整個人從樓梯飛了出去紀顏沒拉住,她摔了下去,最后面朝下躺在石膏象的碎片上,不動了,等我們走下去把她翻過來,發現她的喉嚨被一大塊碎片插穿了,石膏碎片都被血染成了紅色。凌鳳大睜著眼睛,帶著不解和迷茫离開了。

  “當白色變成紅色,公主沉默了。”大家開始默默地念著。短短十几分鐘,居然連續死了兩人。連那些警官都有點膽寒了。所有的合唱團的人員臉色都變了,李多還好,只是緊皺著眉頭不說話。呂綠獨自坐在一邊,臉色蒼白。上去察看四樓廁所的警官也回來了,并無任何异常,幫在開始那個女孩子喉嚨里的是魚線,另一端在樓頂的水管上。喉嚨里面的是鐵鉤,也是四樓儲藏室里面的,原本是以前釣魚俱樂部留下來的。
  “太奇怪了。”紀顏望著我說,“每次那歌聲響起后就有人死去,而且第一個是把自己用魚鉤吊死,第二個卻看上去像是意外。而且凌鳳原本是替補的,要不是那個叫魏曉雪的女孩突然喉嚨出了意外,剛才的合唱輪不到她。”

  “你的意思是,剛才合唱的十人,甚至,”我壓低了聲音,“甚至包括李多都有危險。”

  “的确,剛才凌鳳就站在左邊第二個,而第一個,則是第一死的女孩。”

  “第三個是誰?”我忍不住問道。紀顏搖頭。

  “不記得了,只知道李多和那個叫呂綠的女孩子是第五和第六個。我覺得最好搞清楚二十年前這里的合唱團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我也點點頭。落蕾決定先回報社查查看,而我和紀顏決定呆在這里,看看有什么線索。

  剩下的七個女孩一直呆在排練室,出了這种事,本來的演出當然取消了,而且消息被嚴密封鎖了起來,學校就是這樣,如果是某個學生取得什么成就,比如最近那個獲得上百發明獎項的女生,他們就大肆宣揚,也不核對是否是事實,但只要有影響學校聲譽的事,就恨不得連身上的衣服也拔拉下來,去遮遮掩掩。先后來了几位領導,都和帶隊的警官嘀咕著。當然,我們也照例被進行了盤問,沒有結果后,被告知呆在這里,不能隨意行動。

  在后來來的几個人中,有兩個引起了我和紀顏的注意。

  這一男一女的确非常反常。

  男的叫凌水源,自然,他就是凌鳳的父親,他看上去非常年輕,那里像有著二十歲女儿的人,但面對愛女慘死,他雖然悲傷,卻极力克制,在配合警察的調查。他卻特意多看了呂綠几眼,但很快又轉開了,但呂綠缺一直看著他。

  我們之所以注意他,其實完全是因為顧老師對他的態度。不知道各位是否見識過仇人相見,分外眼紅這句。總之顧老師一看見凌水源當真是雙眼通紅,壓根咬緊,甚至嘴角都在抽搐。但當凌水源走來和他說話時候,顧老師又恢复常態,冷靜下來,這點,我和紀顏都注意到了。

    而第二個人,也就是開始喉嚨受傷的女生的母親。顧老師只稱呼她叫遙遙的母親。我們也姑且這樣喊吧。

  這位母親出乎我們意料的平靜,只是來詢問下女儿,不,或者似乎應該說是來确認下女儿的傷勢。

  “遙遙是不是在彩排前就喉嚨出問題了?”她問得過于急切,自己也發現不對,連忙掩飾說:“她沒什么大毛病吧?”顧老師安慰她几句,她也就安心了,把衣服撫平了下,擦了擦額頭的汗。我和紀顏說了下,我們有相同的想法,那就是這位遙遙的母親一定知道些什么。

  當她要离開的時候,我和紀顏攔住了他。由于開始又人向她說過,是紀顏救了遙遙,這位母親還是感謝了下,不過倒又點敷衍的味道。

  “不用謝,其實您女儿不用我急救過几天那毒血自己也會排出對吧,我不過一時心急而已。相信您女儿現在已經沒大礙了。”

  遙遙的母親愣了下,冷著臉說:“我家里還炖著湯呢,如果沒別的事我先回去了。”說完便想走。

  “我們有很重要的事想和您談談。”紀顏依舊笑著說,“我相信你也不想看到這几個和您女儿一般年紀的女孩子慘死吧,我希望您把知道的都告訴我們。”遙遙的母親依舊不說話,只是站在樓梯口,盯著那具備白布蓋著的尸体久久不語。

  “我們找個地方談吧。”她終于說。三人轉過了人群,在不遠處的走廊聊了起來。

  “我真的無能為力,我只想保住我們家遙遙,其實我想你們猜到了,老實說吧,我在遙遙中午的飲水里放了特殊的藥,在短時間可以讓人無法發聲,只要她今天別去參加什么合唱表演,她就不會有事了。”

  “你不覺得太自私了么,那兩個慘死的女孩也是無辜的。”我忍不住責問她。誰知道遙遙的母親冷笑了聲,那笑聲差點讓我發寒。

  “無辜?可能她們是無辜的,但她們的上一輩就難說了。告訴你,我在二十年前,也是這個學校的合唱團成員,我親眼目睹了那出慘劇,那場本來根本不應該發生的慘劇,也是十個人,但只有我活了下來。”她的話讓我們大吃一惊。

  “第一個死的就是風鈴,她雖然姓田,但我們都愛叫她風鈴,因為她是合唱團里聲音最好听的,宛如風鈴一樣,清脆悅耳,閉著眼睛听她唱歌,整個人都會放松下來,加上她長得非常漂亮,成績优秀,她几乎是一個非常完美的女孩子,追她的人不胜其數,那時候她還經常帶著她弟弟來學校。

  在合唱團里的人都知道,風鈴的意中人是誰,就是我們當年的樂團老師,也就是對面站著的那個男人。”遙遙的母親朝著前面指去。我們順著望過去,居然就是凌水源。難怪他給女儿取名叫凌鳳。

  “但好景不長,本來那個男人和風鈴辦的戀情只有我們一起的姐妹极少數人了解,可不知道誰捅了出去。你要知道,那個時候的學校對這种事可是無法容忍的,尤其凌水源還是老師。事情立即就風言風語的傳了起來,最先散播的是誰已經不重要了。

  當時的系主任我已經記不清楚了,只知道是一個經常暴怒的中年婦女。“說到這里,遙遙的母親忽然不好意思地笑笑,“這本是我女儿現在經常用來形容我的詞匯。”

  “說遠了,系主任逼著風鈴寫檢查,甚至還想讓全校都知道,說要以她為典型,來整頓學校風紀。合唱團也被暫時停止。而且凌水源居然還在那時候和風鈴說分手,雖然說是迫于壓力,但實際上已經給風鈴最重的打擊了。自殺的那天,她始終對我說,她的聲音害了她。我們還安慰她,結果第二天早上,我們就發現她用魚線和魚鉤把自己釣死在樓頂。這事被校方草草結束,因為風鈴的家人都在外地,當時送葬的時候她弟弟哭得很厲害,而且非常仇恨地看著我們。

  我們都以為事情結束了,但是,在一次合唱團的集体排練中,我由于感冒沒去,逃過一劫,但我的姐妹們,卻在排練室里活活的燒死了。后來雖然校方极力掩飾,但我還是知道了,排練室是被人從外面鎖了門,在澆上了汽油。當她們的尸体被一具抬出來的時候,都是那种捂著喉嚨的痛苦的樣子,后來的日子里,我一直坐噩夢,有時候夢見風鈴,有時候夢見我那些姐妹。直道遇見我先生,結婚生子后才安宁起來。但我不死心,雖然大家謠傳是風鈴回來報复,說她報复把事情說出去的人。但我絕對不相信!”

  “噢?為什么?”紀顏忽然問到,遙遙的母親愣了下,轉過頭咬著嘴唇說:“反正風鈴不是這种人,因為就是她昨天托夢讓我千万別讓遙遙去排練。”她說到這里,忽然流了眼淚下來。

  “對了,風鈴是不時經常唱一首歌,好像歌詞前面是這樣的`帷幕已經拉開,一個接著一個,美麗的姑娘在風中舞蹈,卻無法唱出歌來。當白色變成紅色,公主沉默了。'后面還有么?”紀顏問她,但遙遙的母親面帶疑色。

  “這是首詩,但并不是風鈴經常唱的,好像是她弟弟寫的,她弟弟很有才華,年紀不打,但居然會寫歌詞,后來風鈴找到凌水源作了曲。我記得后面還有,好像是。”她在慢慢回憶,但這時候對面的排練室又炸鍋了。所有人沖了進去。我和紀顏心頭一沉,難道又出事了?

  果然,本來已經被拔去插頭的錄音机再次響起。

  “粉碎了的心刺穿了我的咽喉,望著你我無力說愛。”遙遙的母親几乎和錄音机同時念出這一句。但她奇怪地說了句,這不是風鈴的聲音。我們呆立著,誰也不明白這又暗示了什么。一位臉色蒼白,嘴唇干涸的高個子女生,大概口渴了,拿了個玻璃杯子去倒了點水喝。

  紀顏一直望著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沖女孩喊:“放下杯子!”并朝女孩跑去。

  但是太晚了。

  我們听見了砰的一聲爆裂的聲音,剛把玻璃杯送到嘴邊的女孩現在已經躺在了地上,雙手捂著喉嚨,不停的朝外吐血。身邊全是碎玻璃渣子。玻璃杯居然爆炸了,碎片全部掉進了她的喉嚨里。她如同被電擊一樣痛苦地在地上發抖,雙腳不停的踢著旁邊的柜子,一下一下,被玻璃刺穿的喉嚨發布處任何聲音。但我們去沒有絲毫的辦法,甚至連緩解她的疼痛都無法做到。等到醫生上來的時候,女孩已經斷气了。大家開始放聲大哭,連我也不忍再栽這里呆下去。紀顏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把女孩睜著的眼睛撫平。剩下來的七人,每個人都無神的做在地上,一向堅強的李多,似乎也嗅到了死神鐮刀上的味道了,不過她依然安慰著呂綠。紀顏看了看呂綠,走過去問到。

  “几點了?”

  呂綠緩過神來,看了看表,小聲回答說:“快五點了。”紀顏讓她們倆人坐好,并說了些安慰地話。警察已久照意外處理,雖然他們也覺得這意外也太意外了。

  死去的三名女孩除凌鳳外這兩名我們問了下,果然,被魚鉤釣死的女孩是當年系主任的小女儿,居然還是將近四十歲才生的,所以被家里看作掌上明珠,而剛才背玻璃杯炸死的女孩卻是曾經當面侮辱并扇了風鈴一耳光的人的女儿,据說這個人也很喜歡凌水源。

  “這种報复似乎太過于狠毒了,我總覺得似乎還有別的事隱藏其中。”紀顏知道几人的身世后,疑惑地說,我也覺得奇怪,如果要報复的話,以這种形式好像過于殘忍了,難道只為了讓那些人体會失去親人的痛苦?我們又去查其余几人,果然除了李多和呂綠外,她們的父母都和風鈴的死有著或多或少的瓜葛。

  “這些女孩子都是誰選入合唱團的?”紀顏忽然問我。我一想,忽然惊問道:“你是說顧鵬?”

  紀顏默然不語,半天才說:“你記得風鈴曾經有個弟弟么,好像如果活到現在,正好和顧鵬年紀差不多,而且你也看見了,他看凌水源的眼神,或許從某种意義上講,風鈴的弟弟可能把仇恨斗集中在凌水源身上。”這樣一想似乎比較合理,如果要証實的話,就必須查查顧鵬的資料了。這時候,我接到了個電話,是落蕾打的。

  按照落蕾的查找,的确這個學校出過合唱團人員在排練時候被大火燒死的事,而且日期就是今天。

  顧鵬的資料很快被打听到了,這方面在報社做事的我多少有點优勢,果然如紀顏所想,他的資料只有成年以后的,而且他不是本地人,是外地來應聘的,所有合唱團的成員,大部分都是他主動去邀請的,那些女孩子有的還是在他的長期勸導下才加入合唱團。為什么說是大部分,因為李多不是,李多跟著呂綠來的。

  這個時候,發生了更加令我們沒想到的事情。凌水源不知道和顧鵬說了什么,以致使后者突然性情大變,居然打了起來。好不容易分開他們,顧鵬高聲叫著“姐姐不會原諒你。”在場的人都惊訝了,包括遙遙的母親和凌水源。顧鵬自己也發覺失言。連忙想走進排練室。但我和紀顏沖過去抓住了他的手。

  “你就是她弟弟?為報复這么做值得么?”紀顏憤怒地喊著,顧鵬呆住了,隨即惡狠狠地甩開手,從怀里掏出把匕首向凌水源扑去。并且把他作為人質向牆角走去。

  “都是因為你,我知道是你害死姐姐的。”顧鵬一邊哭著,一邊把匕首往凌水源的脖子又勒緊了些。凌水源默然無語,仿佛心甘情愿赴死一般。在場的警察都拔出了槍對著顧鵬,并讓他放下匕首。現場進入了僵持狀態。

  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這兩人身上,身后的排練室再次穿出剛才的聲音。

  “我期待,像鳥儿一樣,馳騁在天空。”顧鵬呆了一下,放開了凌水源,一位警察馬上拖走了凌水源。警察包圍了他,顧鵬環視四周,望著我們卻又好像對誰說似的。

  “我走了,這仇恨永遠不會消失。”說完,從樓上的窗口飛身跳下,我們赶到樓下的時候,發現他的頭已經触到石頭死了。

  “結束了。”我看著顧鵬的尸体,長嘆一口气。

  但紀顏卻依舊眉頭緊鎖。“真的結束了?我還是覺得似乎有很多疑惑,但又說不上來。”我拍了拍他,“別說了,或許是你的多疑罷了。”
  事情看上去真的結束了。錄音机的确沒在響了,大家松了口气。李多帶著呂綠也走了出來。

  “他到底是怎么殺了那三個女孩的,我一直想不明白。”紀顏始終不快的感覺。李多拉著他的手撒嬌道:“別管了,反正不是都解決了么。”

  “你們先回去吧,我再去查查,始終有點不放心。”說完,他拉開李多的手,叫我送她們回去,自己轉身回去了。我只好開車送她們回寢室。

  回到報社,還沒坐穩,紀顏就打電話給我。

  “二十年前那些被燒死的女生中,有一個是姓顧的。”他的第一句話就讓我覺得奇怪。

  “他的确是位姐姐報仇,但不是風鈴,是在事故中被燒死的其中一個。”紀顏著急的喊道,

  “你的意思是,難道?”我也大惊。

  “沒錯,你赶快回來,到排練室,我等你,記住,不要告訴李多。”說完他就挂了。我打車回到排練室,這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校園非常熱鬧,夜色中到處都是一對對的情侶,我忽然想起了那個叫風鈴的女孩,或許她晚生二十年,根本沒那种悲劇產生。

  來澳排練室,和外面相反,非常的冷寂,果然,紀顏正站在門口等我。見我來了,立即迎上來。

  “顧鵬不是風鈴的弟弟,据說,那次的大火是凌水源放的,為的是報复把秘密說出去的合唱團的女生,可能顧鵬是因為這個才想殺凌水源,還有,你知道誰是第一個進合唱團的么?”我搖頭,紀顏正色說:“是呂綠。”

  “這代表什么?”我也奇怪道。

  “我去問過李多,呂綠是從國外轉來的,所有的資料都是空白,而且也不住在學校里,她在外面租了房子。”我想想,的确,下午送她回去的時候她拒絕了。

  “而且,又有個女孩子在回家的途中被車子撞死了。”紀顏最后的話讓我吃惊。

  “記得那個遙遙么,她的母親找到我,那個女孩子現在失蹤了,獨自一人离開了醫院,”排練室的燈忽然亮了起來。并且傳出了悠揚的歌聲。

  紀顏看了看我,我知道,他的意思是要上去了,雖然我是极不情愿的。

  我們几乎是摸索著上去的,三樓的排練室果然亮著燈,里面還有歌聲。走進去一看,居然有兩個人。

  一個是那個叫遙遙的女孩子,另外一個,就是呂綠。她們仿佛根本不對我們的到來感到吃惊。

  “我知道你還會再來的。”呂綠望著紀顏笑道,和白天不同,完全沒有那种青澀感,仿佛變了個人。旁邊的遙遙也只是笑著站在那里不說話。

  “你到底是誰?”紀顏厲聲問道。

  “沒必要這么凶,反正姐姐已經回來了,該死的,都死了。”呂綠口气平穩,清脆的聲音在排練室回蕩。

  “你才是風鈴的弟弟?”我也惊訝,不是弟弟么。呂綠笑了笑,把衣服脫去,他居然是男的,但就算男扮女裝,他現在也三十多歲了啊。

  “巨大的悲痛或者刺激,可以使人停止生長,連聲帶也不會變化。”呂綠仿佛知道我想什么,依舊笑著解釋。

  “我不過是按照姐姐的意愿做罷了,我和姐姐既要复仇,讓那些人知道喪失親人的滋味,同樣,姐姐也要再次回來,不過,姐姐需要一個身体。所以她才托夢給那個女人。”我看了看遙遙,她好像和白天的樣子有了些變化,似乎更漂亮了。

  “你知道到底是誰把姐姐和那個男人的事傳出去的么,就是那個遙遙的母親,還真是恬不知恥啊,嫉妒使她出賣了最好的朋友。她給女儿服下的藥都是按照夢中姐姐告知的方法去配的,她天真的以為姐姐原諒了她,其實只是她的女儿最适合作容器罷了。”我和紀顏都駭然無語,沒有比把親人之間變成漠然路人更好的報复辦法了,簡直生不如死。

  “我很奇怪,下午的時候你似乎就看出了我來。”呂綠終于換了种表情。

  “手表,當我問你時間的時候,你的手表是塊男式手表,或許你自己也沒察覺?當時我心里也只是有點不解,但沒有多想,還有,顧鵬是被你利用了吧。”

  “是,我告訴他,那火是凌水源放的。他居然輕易的相信了,三十多歲的人居然這么沖動,于是他答應和我聯手,我要報复那几個人的后代,而他對能殺死凌水源的女儿也十分高興。整個的排練室都安排成了巨大的咒陣,只要我愿意,踏入這里的人,都可以被殺死。不過沒必要,平息了姐姐的怨气,我就可以讓她再次回到這世界上,我可以帶著她去一個沒有人的地方隱居起來。”呂綠驕傲地敘述著,說到后面,他的眼睛居然冒著興奮的光,仿佛看見了美好的未來。

  “其實,那場火是你放的吧?”紀顏繼續平靜地說,“我問過當年的人,有人看見一個孩子從排練室慌張的跑出來,隨后,排練室燃起了大火,門被人封死了。”呂綠不說話了,面部開始猙獰了起來。

  “唱完這首歌,姐姐就會回來了,我的一切也算沒白費。”呂綠不理會我們,繼續和遙遙一起唱歌。歌正是今天錄音机里的歌。

  “帷幕已經拉開,一個接著一個,美麗的姑娘在風中舞蹈,卻無法唱出歌來。當白色變成紅色,公主沉默了。粉碎了的心刺穿了我的咽喉,望著你我無力說愛。我期待,像鳥儿一樣,馳騁在天空。從天國飛下,再次回到這世上,把你我的手,永遠連在一起。”歌聲完了,遙遙茫然地望著前面,忽然哇的哭了一聲。整個排練室忽然響起了一聲很沉重的女性的嘆息聲。呂綠大惊,抬著頭在排練室里大喊,“姐姐,姐姐,你在么?”但回應他的不過是回聲而已,反觀遙遙,疑惑而望著四周,不知所措。
  “別喊了,你姐姐回不來了,死去的人本就不該再回到這世上。”紀顏說,呂綠憤怒的走過來,他本來俊秀的五官已經完全扭曲了。

  “你到底做了什么?”他企圖去抓紀顏的衣領,但紀顏輕松的躲閃了。

  “你在排練室設下咒陣,你就成了踏入這里的女生的死神。你想讓他們怎么死,她們就如同木偶一樣按照你的劇本去死。而你想把這些推到被燒死的二十年前的那些人身上。你和你姐姐導演了一場好戲,可惜,當我第一次踏進這里,就已經發現這里不對,雖然我沒來得及破解掉你的咒陣,但遙遙的身上,始終有根針我沒有拔去。在她的后頸,一根如頭發絲細的針,附有銀針的身体,是無法被附体轉生的。其實我本來是打算晚點拔,本意是治療她的喉嚨,結果卻歪打正著了,或許,這一切都安排好了。”紀顏說完,走到遙遙面前,從脖子那里拔出一根針,要不是借著反光,那里看的到。

  呂綠痛苦地嚎叫著,跪倒在地上。

  “那些女孩子根本沒有錯,你卻如此殘忍地殺害她們,還有二十年前被你燒死的那些人,你自己好好反思下,靠著這樣复活的姐姐,還是你愿意見到的么?”紀顏把遙遙扶了過來交給我。轉身又對跪在地上底著頭的呂綠說:“你既然知道失去親人的痛苦,卻反而變本加厲的實施給別人。”紀顏不在說話,和我一起走出了排練室。

  我回頭望了望呂綠,他始終跪在那里沒有動。

  遙遙的母親再次看見遙遙几乎要瘋了,使勁地親著女儿。隨后的談話中,她承認是她把風鈴的事告訴了學校,至今她仍舊非常后悔,我們沒把事情真相告訴她,只說是在學校里找到遙遙的。

  至于凌水源,他那次看到呂綠,就發覺他和發呢風鈴太相像了,回去后,女儿的死和今天看見呂綠竟然使他突然難以自拔,在自責中服毒自盡了。而呂綠,我們再也沒見過他了,學校的資料里,對他只有短短几字的說明,此人已經轉學。

  李多經常不快地抱怨,抱怨為什么呂綠不辭而別,都沒告訴她,紀顏一直安慰她。她也就漸漸忘去了。直到一個月后,李多接到了呂綠寄來的禮物。上面寫著的地址离這里很遠。

  是一盤磁帶,我們听了听,就是那首歌,那首他做的詞,凌水源譜曲的歌。是他唱的,不過現在听上去卻非常的清澈好听。

  “風鈴是姓田吧?”我問紀顏,紀顏笑,“你是想問呂綠為什么叫這個名字么?”我點點頭。

  “笨啊,呂綠就是呂呂勒,雙呂就是田字啊。”紀顏開心的笑道。我摸了摸頭,也笑道,“原來是這樣。”

守謢世人的笑聲 就是我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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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夜 開眼

  經常有讀者對我說,為什么不寫寫下蠱呢?我經常猶豫不決,到不是不想寫,只是這個實在太奇妙了,遠不是外行人可以寫的,若是胡編

亂造,頗有褻瀆之嫌。于是遲遲不敢下筆,直到今天才想寫下這個故事,只是前面必須交代另外一個故事,因為直接寫蠱的話,有點唐突感。

  在平安夜的故事寫完后,我接到一個電話。是一個女孩子,她非常干脆地說:“我必須和你談談。”

  在談話中,我了解到原來她居然和故事中有部分相似的經歷,我不免感到好奇,無奈中國的電話費實在惊人,故事听上去頗長,于是我們

決定在qq上聊。

  以下是我和她的對話。

  “我是名畢業不久的大學生,別看我比你小,但我的經歷絕對比你要多。”我向來不愛說話,所以大部分都在看她打字。

  “和大多數女孩子一樣,我也希望自己有一段愛情,而且在大一的時候,這段愛情真的來了。我遇見了個男孩,最起碼,在當時我還是非

常愛他的。

  大二的時候,我們,不,應該是我,為短暫的歡愉付出了代价,我去做了一次人流。當時他也在我旁邊,握著我的手。他扶著我走進手術

室。那不是個大醫院,因為我怕在醫院遇見熟人,他更怕,我們兩個人如同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偷偷摸摸地找了個小醫院,一個外表看上去破

舊,里面看上去更破舊的醫院,但收費卻比正規的手術要便宜一半。在我進去的時候,等候室的長木椅子上還坐著一個年輕女孩,孤獨一人,

看上去也是個大學生,我當時心想,起碼我比她要好點。

  作手術的時候是下午四點,天很陰,很冷,很沉,仿佛就蓋在你頭頂一樣,壓得人喘不過气來。手術室不大,只有一張手術床,旁邊擺放

了許多器械,在房間里泛著冷光。我忽然畏懼了,因為我感覺到肚子里的生命在拼命抵抗著,那天,我已經怀孕四個多月了。

  那個男人,居然在我背后頂住我,他不耐煩地說了句`別怕,很快的,不痛。'里面有一位醫生,帶著大大的口罩,把整個臉都藏了起來

,只露出兩只鷹眼,神情漠然得看著我們倆。

  `快點,別磨蹭了。'他低喊了句。男友出去了,順便把手術室的門轟地帶上了。我無助的雙手捂著肚子,向那張床走去,并爬了上去。

  “誘導還是附加吸引?”醫生翻弄著器械,那些東西碰撞的聲音非常清脆,在房間里回蕩。我被他問住了,一時沒明白。他見我不說話,

嘆了口气。

  “几個月了?”

  “四個多月了。”醫生略有些惊訝,怔了一下,隨即說,“那不能用誘導了,用附加吸引吧。而且,最好打麻醉吧,不然會很疼得。”他

轉過身,又嘀咕道:“都四個多月了,真是太不注意了。”

  我拒絕了麻醉的提議,我忽然有种非常迫切的想法,我要把這個孩子,這個不完整的孩子生下來,我要把這痛記憶輩子。醫生勸了我几句

,見沒反應,只好照做。

  我選擇的是器械流產。的确,我真的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了,冰冷的手術工具進入我身体的時候,第一感覺不是痛,而是一种撕裂的感覺,

隨之而來的疼痛直接傳遍了我身体的每一個角落,我的身体劇烈的收縮了一下。手術過程我不想再回憶了,總之,我一直在手術室里痛苦的尖

叫著,那种叫聲連我自己都听得嚇人。

  當手術結束的時候,他進來了,一臉的不安,甚至不敢正視我的眼睛。我雖然虛弱,但神智卻很清醒,我一再要求看看從我身体里拿走的

那一部分血肉。醫生遲疑了下。叫護士抱過來給我。

  我也惊訝了,他出奇的大。四個月怎么會這么大。他已經有性別了,是個男孩,頭很大,我有种感覺,這個孩子如果真能生下來一定會很

聰明很可愛。
  我轉過頭,揮了揮手,眼淚無法自制的流了下來,護士又把孩子抱給了我男友,他顫抖著接過孩子。沉默了一下。忽然把手伸向孩子的臉



  27周的胎儿才能把眼睛發育完全并睜開,所以,他現在是緊閉著的。我男友當時不知道為什么,他居然用手把孩子的眼皮打開了。一邊的

醫生轉過來,喊了句:“不要!”但是,我男友已經打開了。

  我并沒有看到里面什么樣子,但是他突然惊恐地把孩子往地上一扔,踉蹌的往后面退,甚至人都摔到了地上,一邊用手指著那孩子,一邊

打張著嘴巴,吐出几個字來。

  “洞,洞,黑洞。”他似乎嚇坏了。我鄙夷地看著他,這個我曾經深愛的男人現在我看來卻無比丑陋。醫生走了過來,把孩子重新抱起來



  “當然是黑洞,眼睛又沒發育好,不過,像這樣流下來的孩子,最好還是別去看他們沒長好的的眼睛,開眼之后,据說很麻煩的。”醫生

的語气一直都是非常冷淡,或許他看這种事太多了。

  好在流血不多,我的身体恢复得很快。男友一直面帶愧色地在床邊陪伴我,但等我能下地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分手。他沒有挽留,也

很自然的答應了,這段愛情,就這樣和大多數人一樣,變成了記憶深處的一道疤痕,只不過,我的比別人要重一些。

  在分手后,其實我更痛苦,大量的喝酒,曠課,我以墮落的方式懲罰我自己,室友們在勸阻無效后開始遠离我,我成了真正的意義上的孤

獨者。我甚至還接触了毒品,那种搖頭丸,暫時的神經麻痹,使我可以好受一點。這种日子持續了半年,直到我有一次在吸食過量之后,一頭

撞在了凳子角上,我捂著鮮血噴涌的傷口,疼痛讓我蘇醒了,我發現我應該要好好活下去,雖然額頭的疤現在都無法去除,但我卻帶著感恩的

心去看待它,畢竟,我再次活了過來。

  后來的事比較平淡了,我努力學習,以优异的成績畢業,和那個男人的聯系更加少了,只是例行的問候,要說不恨他不可能,但發現現在

冷漠比恨更多點。

  但其實,真正的事情才剛剛開始。

  今年六月份,我的大學同學鈴的孩子滿月,大家都來慶賀,當然,也包括我的前任男友,我們很友好的寒暄了几句,席間他似乎有很多事

要告訴我,但我臉上的表情,讓他欲言又止。說老實話,才這么短時間,他變化的很厲害,消瘦而虛弱,眼睛旁邊深深的黑眼圈,頭上的白發

居然也依稀可見了。

  鈴生了個儿子,非常可愛,胖乎乎的,只是一點不好,非常愛哭,而且那哭聲讓人听得發毛,如同有東西在抓一樣。還好人多,到也不是

很難受。這時候有同學打趣,說大家輪流來抱這個孩子,看看孩子喜歡誰。

  游戲開始了,每個人抱著孩子都無法阻止他哭泣,每抱一個引起的都是一陣大笑,鈴兩夫妻看的哭笑不得。一直到他,我的男友,他顫抖

的把孩子抱過來,只是一下,那孩子如同触電一樣,哭聲嘎然而止。全場的人不在晒笑了,而是非常惊訝的看著他。

  孩子笑了。很漂亮。但在我看來,我覺得他笑得很詭异,不像一個孩子的笑容。

  我的前男友的眼睛里忽然有點异樣,他想把孩子還給下一個人,但大家都在起哄,連鈴兩夫妻也說讓他多抱抱,還要他做孩子的干爹,無

奈,他只好繼續抱著。

  這個時候,孩子忽然在他怀里摸索起來,小手一直向上摸去,直到摸到他的眼睛。

  我的前男友不動了,任憑那只小手摸著。等到鈴把孩子抱走,我才發現,他原來已經嚇得呆立了。宴會結束后,他終于找到我,并一再要

求和我談談。

  他滿臉的無措,慌亂的找出根煙,哆嗦地點燃了,猛吸了几口,開始鎮定下來。

  “你到底想說什么?不想說我走了,我還有很多事。”我有些不耐煩,多看見他的臉几次我就覺得煩燥。他拉住我的手,那手依舊和几年

前一樣大而厚實,但那种溫暖,已經沒有了。

  “別,別走。”他如同一個犯錯的孩子一樣,滿眼的哀求,我忽然心軟了,停了下來,听他敘述。

  “這几年,對的,就是那次陪你去人流以后,我,我一直坐噩夢,夢見那個孩子,空洞洞的眼窩發著咳人光。接著,我的耳朵邊上經常會

听見小孩的笑聲,早上起來,經常能看到臉上,脖子上,有,有那种嬰孩的手印,紫紅色的。還有很多怪事。而且最近我會不自覺地去畫一些

畫,當我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畫的都是全部一樣的畫,我帶了一幅,你看看。”忘記說了,我前男友是學美術的,現在是個小有名气的畫家

了。我接過他從口袋里拿出的畫,對著昏暗的路燈看了起來。
  整張畫的背景是灰黑色的,涂抹的不是很厲害,里面畫了一個頭大大的嬰孩,雙手抱在胸前,卷曲成一團,但他的眼睛是睜開的,里面空洞洞的,但又有一种如同黑洞一樣的吸力,仿佛能把看的人靈魂都吸進去一樣。我感到有點頭暈,立即合上畫紙。

  “你,想太多了吧,可能是幻覺罷了,再說你們畫家不經常都神經兮兮的么。”我冷靜了下,把畫紙扔還給他。然后一扭身就走了,把他
一個人留在路燈下。

  几個月后,我听說他辦了畫展,并力邀我去,我看時間也有空,為了打發無聊的生活,就去看了。

  畫展的派頭挺大,看來他在這方面混得不錯,我看了看畫展的名稱,叫開眼。

  總共有几十幅畫,全部是畫眼睛的,老人的,少年的,男人的,女人的,外國人的,中國人的,各個眼睛全部不同,帶著的感情也全部不同,不得不承認,他的确是位很有才華的畫家。

  在畫展廳的中間顯著位置,擺著一幅巨大的畫。吸引了很多人。

  我走過去一看,居然就是他曾經給我看過的那幅。不過放大后看上去顯得更加讓人不安和冷。在旁邊,很多人在小聲評論著,有說什么畫意深刻,代表了生命的追求,有的說又后現代感的迷茫,諸如此類,我听得直想發笑,全都是扯淡。

  當我從畫展的后門想出去的時候,忽然一只手拍在我肩膀上。我嚇得回頭一看,居然是他。

  我的前任男友。

  “你還是來了。我不得不把他畫了出來,仿佛不受控制一樣,這樣宣泄一下我好過了點。”他的聲音很嘶啞,看來又抽了不少煙。過道很
黑暗,我看不清楚他的臉。

  “少抽點吧,別不愛惜自己身体。”我微嘆了口气。把皮包提了下。黑暗之中他似乎呼吸的有點急促。

  “你,還是關心我的啊。”

  “沒別的意思,我看你誤會了,我已經有了新的男友了,就快結婚了,我不想再和你糾纏下去,我也不恨你,也不愛你,你我之間沒有任何的羈絆了,至于你的悔恨,我接受。”說完我就要走。他默然無語,我好像依稀听見他在抽泣。

  我頭也不回的往外走,忽然耳邊好像听見了小孩的笑聲,咯咯咯,非常的清晰,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正好一束光不知道從哪里射了進來,他正回頭往畫展走,光照在他的腳上,我看見了。

  一個嬰孩。

  胖胖的,抱著他的小腿,正回過頭看我,滿是笑容的臉上,兩個大大的黑洞,還對著我揮了揮如蓮藕段樣的小手。我已經不會動彈了,全身的血液如同凝固了一樣,直過了十几分鐘,我才緩過來。摸索著牆壁走出了過道,重新回到陽光下。

  隨后的日子里,我經常得知前男友的消息,他過得非常落魄,甚至窮困潦倒,而且還問我借過几次錢。最后一次見他,他已經不成人樣了,哪里還有畫家的風范。

  再后來,我就沒有他的消息了,他仿佛失蹤了一樣。”她的故事停頓了一會,我忍不住問道:“后來呢?”

  她轉過話題:“你知道下蠱么?”我一愣,的确,經常听說,但到底是怎么回事卻從來不得而知。

  “難道,你知道?”我問她。沉默許久,她回過話來。

  “是的,因為我就是苗人的后代,不過這里面很复雜,我今天還有事,下次再談吧。”說完,她下線了我望著顯示器有點茫然。我只好等
她以后再來聯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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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夜 蠱

  下午剛打開qq,就見上面一個頭像閃個不停,原來是昨天和我聊天的女孩子,全都是問我在不在,回了一句過去,她也正好在線,自然又繼續昨天的話題。

   “昨天說到哪了?哦,是下蠱。”她自問自答了句。

  “你知道麼,我的原籍是雲南苗族,只不過我的外公在年青的時候去了上海闖蕩,所以從我母親開始便居住在上海了。但是,在老家的家譜上,還是有我的名字的。

  我見過家譜,有些特殊,所有的男性全部寫在左邊,所有的女性全部寫在右邊,夫妻兄弟姐妹又要重新注釋。在家族裡,男性的名字我記不太清楚了,只知道女性的姓的發音時啊土啊不哈呀多。而且這家譜只從宋代開始。因為我的祖先也是從別處遷徙到雲南的。”

  我想了想,沒想到宋代有什麼大規模的遷徙事件,於是只好繼續看她解釋。

  “知道宋金戰爭麼,1127年,金軍滅北宋,並把徽,欽二帝和眾多皇族宮女大臣金銀財寶掠回北方。在那場浩劫中,後宮的女人其實已經在之前就開始送走了,總共分成三批,持續了兩天。而我的祖先,在當時逃出去的人中是地位最高的,好像是大宋貴人吧。當時就是後宮中的一位嬪妃。她在戰亂中和自己的家人逃到了雲南苗人的居住地帶。你要知道,像這種後宮深閨裡的女人,怨氣都很重,互相之間經常猜疑也經常爭執,有的還會學習些下蠱啊,降頭之類的來害人,可惜手法大都不對,下蠱哪裡是那麼容易,所以也就害人害已,我的那位祖先到了苗家,當時苗族的巫師說,這個宋朝的貴人很適合繼承下蠱,因為一來蠱術需要繼承者,二來也可以保護當地的族人。

  可惜,這麼多年來,下蠱已經慢慢衰敗了。因為族內對使用蠱的人選由嚴格的要求。”我看到這裡很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要求,居然嚴格到使蠱術慢慢衰敗了的程度。

  “首先,必須是女性,即便男性會,也不過是一些皮毛,而且,這個女孩還要非常聰明,並且發誓永遠不結婚,她們可以有情人,但一旦孩子出世的話,他們就要分開。所以總的來說,蠱術的傳承者的命運相對來說比較悲慘。而在我們那一族,好像也只有一位可以真正使用蠱術的,按照輩分,她是和我母親一輩的,我尊稱她一句阿姨。她的房間常年都很很陰暗,有很重的草藥味道,大概是為下蠱吧。我每年都要和家人會去看看,但今年回去的時候,向來不太和我說話的阿姨卻始終望著我。

  忘記說了,自從和那位男友分手我,我的生活開始過得出奇的順利,無論是工作還是愛情,我也漸漸從陰影總完全走了出來。而這次的將要回去的時候,阿姨忽然對我說了這麼一句,她說孩子,自己的幸福不全是自己的,別人的苦難也不光是別人的。並要求和我深談一次。我忽然有點感觸,就答應了。

  我們兩個盤腿坐在她的房間裡,阿姨具體的詢問了我所發生的事,當然,對於這樣一位長輩我自然不敢有什麼隱瞞,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她。事情敘述完,阿姨深深地嘆了口氣。她對我說,嬰兒的怨是最強的怨,他們對這世界有非常強烈的不舍,他們渴望來到世上。打開眼睛的人,會被他們盯上一輩子。而我沒有去開眼,而且阿姨說,我的命極硬,那孩子也不會來找我。”我一時好奇就問了問這個女孩的生日,果然,這一天到真的是歷史上經常發生災難的日子。

  “阿姨接著說,如果我願意,她可以下個蠱,幫助我的男友,擺脫被糾纏的噩運。你可能會覺得奇怪吧,我當時都覺得奇怪,因為似乎在大多數人眼裡,蠱術無非是害人的法術,讓人倒霉或者家破人亡。但當我向阿姨問起時,她居然笑了起來。

  ‘蠱術不是那樣的,並沒有你們傳說的那麼可怕,怎麼說呢,它更像是一種買賣,實施蠱術的人,可以和未來達成交易,或者是一種交換。人的一生中,所有的東西都是由定數的,蠱術可以讓你提前預支你的未來。或許聽上去有點可怕,但其實很多人覺得未來非常遙遠,眼前的利益卻唾手可得,所以有很多人窮其一生去追求,結果不果實一場夢罷了。不過蠱術也可以驅邪治病,你的那位朋友非常麻煩。那個孩子是你們生的,卻被你們拋棄,他不找你,卻纏上了他父親,如果在不趕快的話,恐怕你的男友這一生都會毀掉了。’我聽完後想了很久,我的確已經不在恨他了,甚至有些可憐他,特別是阿姨對我說的,自己的幸福不光是自己的,別人的苦難也不全是別人的。我決定幫他躲過這次災難。

  既然正式決定了,阿姨也就去准備了。當然,其中有很多東西我是無法解釋給你的,因為我自己也不是非常了解。只知道蠱術極其復雜,不僅僅材料需要眾多,還要特定的時間。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阿姨總共從我身上取走了很多東西。我不能完全都告訴你,因為這畢竟涉及到苗人的秘密。不過大部分還是可以說的。

  這些東西包括我的頭發,睫毛,血。最奇妙的是,居然還需要我親手殺得一只公雞的胃。當一切材料准備妥當的時候。阿姨從她的房間角落裡拿出一個深黑色上面封口的瓦罐壇子。我很好奇裡面是什麼東西。   但當罐子打開後我後悔了,氣味非常的衝人,我偷偷看了眼,全是墨綠色非常粘稠的東西,阿姨取出了一點,混合了開始的材料。便要正式准備下蠱了。

  談不上什麼儀式,她的雙手握住我的手,兩人把手放入盛有所有材料的一個大的類似於腌制泡菜的壇子裡面,不過開口比較寬敞。放進去後,阿姨叮囑我,等下不管感覺到什麼都不要把手拿出來,直到她叫我可以拿為止。

  裡面的東西很冷,我不禁打了個哆嗦,阿姨坐在我對面,閉起眼睛,不知道在念一些什麼。開始並沒有發生什麼,但過了數分鐘後,我感覺壇子裡有東西在慢慢拱出來。

  我吃了一驚,但緊記阿姨的話,沒有把手拿出來。阿姨繼續在低聲念著,壇子裡的東西也晃動的越來越厲害。

  我清晰地摸到了。

  從壇子裡慢慢浮出來的是一個孩子,正確的說是一個孩子的腦袋。因為我已經感覺到了他肉實的小臉和脖子。接著是胖胖的小手。我開始有點恍惚了,眼淚忽然止不住地流下來,我的眼前不停的浮現當時在醫院的情景。一幕幕仿佛像電影一樣在眼前迅速的飛過,灰沉的天,陰沉的手術室,那些冰冷泛著寒光的器械,帶著冷漠眼神望著我的醫生。最後我發現自己穿著單薄的白色連衣裙一個人站在空曠的灰色地面上。非常冷,整個地面上看不見任何東西,接著從遠處傳來了若有若無的笑聲,我順著聲音望去,那裡居然慢慢爬過來一個孩子,我再熟悉不過了,他那睜著沒有眼睛如同黑洞般凹陷的眼窩,和詭異的笑容。一點一點朝我爬過來,我想躲避,可四面八方到處都是,他們抱者我的腿,胳膊,身體,嘴啊啊的半張著,空洞洞的沒有眼球的眼眶對著我。仿佛想說些什麼,可我卻聽不到,最後那些孩子,慢慢的組成了一張大大的嬰孩的臉,而我就站在那上面。

  終於,我又清醒了過來,透過滿是眼淚的眼睛,我發現我依舊坐在阿姨的房間裡。四周開始變得非常的暗,我和阿姨坐的如此之近,也要咪其眼睛才能看清楚她。在房間開始由小及大的回蕩這孩子的哭聲,那哭聲撕心裂肺,我幾乎要有衝動要講手離開壇子,我想去找我的孩子,我知道,他在呼喚我。

  ‘阿何。’阿姨猛地大喊一聲,我才恢復了神智,阿何是我在苗族的姓氏。據說,在人意念迷亂的時候,老人會大喊你的姓氏,叫回你的靈魂。

  幻覺和房間的聲音開始慢慢消散,但壇子卻震動的更加厲害。裡面響起了非常沉悶而凌厲的叫喊聲,就像某種動物一樣。而我的手始終摸著裡面的他的眼睛的部位,軟軟的,仿佛一口空布袋子。

  我忽然感到疑惑,那孩子只有四個月啊,為什麼我總覺得他好像變得大了很多。阿姨繼續念著,速度越來越快,壇子動的也越來越快,終於,她大喊了一聲,叫我把手抽出來,她也同時抽出,接著迅速把一個塞子將壇口塞緊。阿姨望著一臉驚恐而疑惑的我,輕輕地說了聲結束了。我覺得自己一下虛脫了,然後就暈了過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只知道醒過來已經是夜晚了。阿姨就在我旁邊,房間點起了蠟燭,她為我做了點吃的,吃完後,我恢復了點力氣,她才對我慢慢道來。

  ‘你的孩子的願望很簡單,他只想長大。’阿姨整理著衣物,平淡地對我說。

  ‘長大?’我不解地問她,阿姨望著我點了點頭,繼續說:‘是的,他只想長大,因為這是他的最最基本也是最原始的欲望。所以他纏著你朋友,就像寄生蟲一樣,靠吸取著他的生氣來維持著他存在在這世界上的能力。如果時間長了,你朋友就危險了。現在我把他封在那個壇子裡,在那個空間,他可以滿足自己的願望,慢慢的長大。直道長到他本應該長的程度。’我聽完後,環視了下房子,果然,在那個蠟燭幾乎照不到的角落裡,靜靜地擺著一個壇子。我看著它,總覺得他仿佛也在壇子裡面望著我一樣。

  當阿姨送別我的時候告訴我,這件事過去後我會有個好的開始,我的生活會徹底改變起來,只要多關心別人,其實也就是關心自己。這是阿姨最後對我說的話。我問她,是否後悔學習蠱術,她遲疑了下,笑笑說,以前後悔過,不過現在不了,因為有一些事總是需要人去做的,這都是注定好的。我看著阿姨的背景漸漸消失,真不知道還剩下幾位如同她這樣的蠱術的繼承者。後來阿姨還告訴過我,世人都認為下蠱下蠱,關鍵在於蠱,其實下蠱的關鍵在於下,下得方法,決定蠱的作用。”她終於說完了。我忍不住回問她,她那個被糾纏的男友後來到底怎麼了。可惜她也只是回答,到現在仍舊沒有他的任何消息。

  這個女孩下了,我回味著這個故事,這次想想為什麼歷代朝堂,從漢朝開始都對苗族進行大量的壓榨和殺戮,苗人的多次起義雖然都以失敗告終,但中原的漢人們卻始終對他們敬畏有加,談起苗女無不色變,雖然其中大有誇大之嫌,其實細想下也的確不無道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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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夜 買衣

  世界上總有幾種職業,他們需要經常在深夜工作,當然,誰也不喜歡獨自一人在夜晚溜達,但迫於生計又沒有辦法。開夜車的司機便是其中一種。由於把紀顏的故事整理了一下發到了網上,居然有很多人喜歡,其中居然還有我一個久未見面的初中同學。

  很久沒見,便相約在KFC聊聊。見面後大家問候了幾句境況,她似乎面帶難色,幾次想說什麼卻又很猶豫。


  “你的那位朋友,是不是真的能解決些我們平常人無法解決的怪事呢?”她終於還是說了出來,我雖然已經料到,但還是有點驚訝。我問她是否遇見了什麼難事,如果我能幫忙一定盡力,她搖搖頭。

  “不是我,是我父親。”她非常苦惱地說,“他已經臥床很久了。看了很多醫生,花了不少錢,都不見起色,問起他到底怎麼回事,父親總是面帶驚恐之色,但平靜之後,卻總是閉口不答,我沒有辦法,正好在網上看文章,沒想到是你寫的,於是想來碰碰運氣。”我想想,紀顏並太愛接觸陌生人,貿貿然去叫他來他不一定會答應,於是我決定充當回先鋒,去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同學的家在市中心附近,還是非常考究的住宅區,在門口還有鐵門和看門的門衛。每棟樓下面還有攝像頭,看來的確是相當安全的房子。

  她家在四樓,進去後裡面裝璜倒是非常適宜,記得初中的時候她家還不算太富有,可能這幾年發達了吧。在同學的帶領下,我們走進了內屋,裡面躺著一位五十多歲的男人,正歪著腦袋,劇烈的咳嗽,他瘦得很厲害,面黃的像得了肝炎一樣,並沒發現我們進來了。同學趕忙扶起她父親。

  “您是?”他終於看見我了。同學簡短介紹了下我,她父親有些不快,大概是怪女兒隨意告訴別人。

  我則說:“伯父,有些病是悶出來的,您不妨告訴我,或者告訴家人,可能有些轉機啊,而且我認識些朋友,即便問題棘手,也是可以處理的。”他狐疑的看了看我,加上同學又在旁邊規勸,終於答應告訴我,但前提是他女兒必須出去。

  “年輕人,你必須答應我,不能告訴別人。”他雖然帶有病態,但眼神依舊鋒利,我點了點頭。

  “其實數年前,我還是位開出租車的司機,開始錢不夠,買不起自己的車。你要知道,大凡有自己車的司機都是自己開早班,而晚班讓別人開,然後從中抽頭,而我,就是專門為人開夜班的。

  起初到還順利,我經驗豐富,晚上的客人也算多,直到出了那件事。”伯父吞了口唾沫,又空咳了幾聲。   “那天是入秋的一個夜晚,天氣還算涼爽,開夜班的人都極愛這種夜晚,太熱,坐久了身體悶熱難受,太冷,兩腿凍得發麻。我一個人在撫河大橋那裡逛車,沒有顧客的時候,我們開著空車尋人叫逛車。

  但奇怪的事出現了,我忽然看到前面閃過一個白色人影,是的,你別不相信,我至今仍清晰地記得,是一個白色人影,就在車頭不遠處,我下意識的停車。當時已經是快12點了,大橋上一個人也沒有。車停在橋上,仿佛隨時都會被夜晚吞沒一樣。我不放心的走下車,發現前面什麼東西也沒有。我只好重新上車,繼續尋客。

  沒開多久,又是那種感覺,人影仿佛離車子更加近了,我又剎住了車子,這下我連火也熄了。我不敢下去了,呆在駕駛室裡面。頭靠著方向盤,眼睛死死地盯著車窗外。車燈的光照不了多遠,四周黑的嚇人。除了風吹動河面的水聲,什麼聲音也聽不到。我當時真的害怕忽然有什麼東西從前面跑出來。我本來想把車子放這裡叫人拉走,自己在搭車回家。可是奇怪了,本來就算凌晨幾點都車流不斷的這裡,忽然半天都沒一個人,也沒一輛車。我聽過許多關於夜車的傳說,什麼搭車的禁忌之類,但只道是大家平日裡閑聊扯皮開的玩笑,卻從來沒當真,沒曾想居然真的落到自己頭上了。我就這樣呆在車子裡面。我希望等到天亮在說。

  溫度開始慢慢降低了,身上開始哆嗦,我有點犯困了,點了根煙,想盡力使自己保持清醒,那時候我不喜歡把煙灰彈在車裡,於是把手放伸到車窗外面,一邊抽著煙,一邊想著事情。

  忽然,放在外面的手猛地被人搭了一下,我嚇了一跳,把煙都抖落了,整個人幾乎跳了起來。外面響起了個聲音。

  “師傅,借個火好麼麼?”我定了定神,原來是個路人,沒想到這麼晚還有過路車,我很意外。借著車燈的側光,我眯起眼睛看著這個人。他很年青,幾乎比我女兒大不了多少,外面套了件灰色帆布外套,肩膀上扛了個麻布袋子,可能是晚上出工回來晚了吧。這一帶有些家具加工店,經常會請一些農村的孩子來打工,每天都做得很晚,工資卻異常的少。我為少年點著了煙。那一瞬間,我看清楚了他的臉。那張我永遠都不會忘記的臉。

  他的皮膚很干燥,前凸的額頭,充滿血絲和疲倦的單眼皮眼睛,厚厚干裂如久旱的河床的嘴唇,尤其是他的鼻子,出奇的巨大,令我想起了成龍。

  忽然,一個非常罪惡的想法如同被按進水裡的木瓢一樣從我心底浮現出來,當人恐懼的時候會非常自私,自私到根本視別人的生命於無物。因為我想到一個經常出車的老前輩說過,要是晚上開車總是在車前看見人影打轉,那就是必要出車禍,坐我們這行的最怕出事,撞壞了車要陪別人錢不說,即便保的住自己的性命,要是把別人撞死了,賠多少錢都不夠,撞傷撞殘更倒霉,一家人都完了。司機都有條心照不宣的那個什麼(我提示他,潛規則)對,就叫潛規則,這詞真恰當,那就是撞傷不如撞死,撞死了一了百了。你別不高興,實際上就是這樣,我雖然很久沒摸方向盤了,但前些日子不還說一個司機把一孩子來回軋兩次麼?他還說回頭的一次是為了救人。狗屁,老子還不知道他想什麼,救人停車不就得了!(他說到這裡,有點激動,又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同學聞聲從外面進來,被他呵斥出去了)。

  話扯遠了,當時我的確只想保住自己在說,以後就顧不得了。那個年輕人點了煙,謝了聲,見我沒有走的意思,居然和我攀談了起來。我和他套了會瓷,便提出要買他的衣服。”

  “買他的衣服?”我聽了很驚訝,他卻揮了揮手,示意我別打斷他。

  “起初他非常驚訝,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忽然爽朗的笑了起來,並問我要這破衣服干什麼。不過是件普通的衣服。我擺擺手,遲疑了下,對他說,我要的是他裡面那件貼肉的。這時候他沒笑了,警覺了起來,往後退了一步,不在說話。我馬上和他解釋,自己並沒別的意思,只是對他說對裡面的衣服很感興趣,想買下來腳老婆也回去做一件。他松口氣,把衣服扯了扯。

  ‘這是俺娘做得,別人不見得做得出來呢,俺娘是村子裡的一把好手。’他果然很樸實,居然相信如此荒唐的理由,我馬上提出,給他五十,他更驚訝了。我以為他嫌棄少,就拿出張一百給他,並指了指他衣服。這孩子馬上答應了,迅速把衣服脫掉,並遞給我,而我則把那錢給他。他高興得拿著錢,不停的對我說謝謝,然後消失在夜色裡。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他貼身的衣服麼?”伯父轉過頭問我。我自然搖頭,他嘆口氣。

  “我做了件這輩子都後悔的事,做了件讓我良心永遠不安的事。我見他走遠,把衣服整齊的攤開放在車子前面。然後啟動車子,在上面來回軋,還下車再三檢查,是否軋到了衣服。然後,我繼續開車,果然沒看見什麼所謂的人影了.”

  “哦?這時怎麼回事?“我奇怪地問。

  “你知道應物麼?有時候人們為了躲避災禍,會弄一點假東西來應自己的劫難,被拿來做替身的叫應物,我本來會發生車禍,於是把那孩子的衣服當作應物,來回軋過,就當作了軋了人的劫。這,也是別人教我的。我只是試試,沒想到還真有用。

  我非常開心,以後便把這事忘記了。那個農村來的年輕人,我也沒去再去找他。後來我生意越做越好,很快就買了自己的車。錢也越賺越多。直到到還在這裡買了房子。

  可是,在一次朋友的聚會上,我們在醉酒的時候偶然談起了這應物這件事。其中一人說道。

  ‘如果是貼身衣服被拿來做了避劫應物的人,大多數都活不長,會死於非命。’

  我一聽大驚,酒也醒了,馬上再三求證,大家都是一致的回答。我草草應付了酒局,馬上憑著殘存的記憶,在那次遇見那個年輕人的地方附近的木工店到處詢問。費了好大的周折,還好他的外貌比較特殊。最後還是在一家非常小的木工鋪子裡問道了。

  ‘你說大鼻子小李啊。’老板端著飯碗,漫不經心地說。

  ‘是啊是啊。’我一見有了眉目,非常高興,誰知道這位老板卻說,小李已經死了,日子就在那此遇見我後後沒幾天,忽然在做工的時候恍恍惚惚地衝向馬路,結果被來往的車子撞死了,他家裡都是貧苦農民,由於是自己違反法規,一分錢都沒得到,連安葬火花的錢都是這裡不多的幾個老鄉湊的。我聽完後當時人就木了。呆立了好久,連老板叫我都沒反應。

  你知道我當時有多麼自責麼。我本沒想到他會這樣,以為那個年輕人頂多倒霉幾天,不料卻害了人家性命。這和殺人有什麼區別?我所能做的只能去經常為他掃墓,祈求他的原諒。並定期去他老家,盡一點微薄之力。每當他的親人在送我的時候千恩萬謝。我都覺得非常羞愧。

  時間慢慢過去,每當我閑下來,那人的臉總在我眼前轉悠,這件事永遠是我的一個心結。我原以為這個秘密會被我帶進棺材。但事實證明,有些東西躲不掉的,該來的,始終會來。

  在雨竹(我同學的名字)念大學二年級的時候。一次照例的回家休息,我忽然發現她在拖鞋的時候少了只襪子,我隨口問了句。不料她的回答幾乎讓我嚇出一身冷汗。

  原來剛才在樓下,雨竹遇見了一個帶著寬沿灰帽的人。他的口音不像本地人。經過交談,雨竹知道他是外地來的,一再要求相要買雨竹的貼身的小物件或者襪子一類的。起初我女兒認為這人很荒唐,甚至呵斥他走開,但這人聲淚俱下地央求,並說有特殊用途,是用來救人用的。雨竹心腸軟,經不住他的勸說,就把左腳的襪子給他了,臨走前,那人給了雨竹一張一百元的鈔票。”

  “一百元?”我不禁說了句。伯父也停下來,轉過頭,神情黯然地說:“你也想到了吧?當我把那張錢接過來的一瞬間,就有一種非常不詳的感覺。當年我給那年輕人的一百還真不是小數目,而且那種前明明在新幣改版後已經很少見了。而且怕是假錢,我一般會在錢的左上角寫上一個五角星的符號。我把錢幣翻過來一看,果然,那個熟悉符號正在上面。

  我的頭轟地一下大了。來了。果然來了,雖然這麼多年我都盡力向善,我不奢求能得到那孩子的原諒,只希望自己的良心好過點。我還設想過自己的下場,但當他真的來臨的時候,而且是報在我自己的後代上時,我卻猝不及防。女兒在旁邊叫我都沒聽見。“

  “或許不過是巧合啊,您可能多慮了。”我雖然也聽得有些奇異,但仍想安慰他。伯父哼了一聲。

  “我當時也是這樣安慰自己。不過我給你看點東西,你就不會這樣想了。”他掙扎著想下床。我阻止了他,並在他的提示下,從對面的箱子裡翻出了一盤錄像帶。我非常奇怪,但不便去問,只好放進了錄像機。伯父要求我仔細去看。

  這是一盤監控錄像,我看見日期赫然是幾年前的,我明白了,這就是樓下攝像頭的錄像。錄像是黑白的,但還算清晰,不久,畫面上出現一個戴著灰色寬沿布帽的人,看不清楚臉,他壓得很低,似乎在等什麼人。又過了會,一個學生模樣的女孩子走了過來。我一下就認出來了,這就是我同學。起初的那個奇怪人立即衝上去,攔住雨竹和她說話,雨竹開始沒搭理他,兩人還起了點小爭執。後來那人似乎開始哭了起來。最後,雨竹脫下了襪子,塞給了那人後便走進去了。

  拿到襪子後,那人便朝著攝像頭走過來。是的,他現在正對著攝像頭。我看見他的手慢慢的伸向頭部,摘下了帽子。

  白色的臉孔,的確,即便在黑白錄像帶上,那白色也非常滲人,仿佛是油漆剛剛漆過了一樣,尤其是那只鼻子,巨大的鼻子,和成龍的非常相似。他的面貌就如同剛才伯父描述的一樣。尤其是最後,他居然笑了一下,我發現,他的牙齒都是黑色的,一笑,仿佛沒有牙齒一樣。周圍的人的奇怪地看著他。隨後,那人戴上帽子,離開了。

  錄像帶結束了,滿屏幕的雪花,而我卻仍然沒回過神來。伯父從我手中要過遙控,關閉了電視。這才說。   “現在,你相信了吧。”

  “可是,你也說這是幾年前的事啊,這些年雨竹不是好好的麼?”我依舊反問他。伯父搖搖頭。用顫抖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心髒。

  “他在折磨我。”伯父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來。緊閉起眼睛,眉頭皺在一起。“看過貓抓老鼠麼,抓住,放開,再抓住,再放開,直到貓膩味了為止。現在,我和我女兒,就是那只老鼠。這些年我一直看著雨竹,她想去外地發展,被我阻攔了,想去旅游被我制止了。平日我經常叮囑她小心這個小心那個。你不會體會我的心情。我無時不刻都在擔心她。我就像一個隨時等待宣判的囚犯,我生怕忽然一個電話打過來就告訴我女兒出了意外。早知道這種結果,我寧肯自己去死也不想雨竹有事啊。”伯父說完,不禁老淚縱橫。我看了也一陣心酸。

  “伯父,不如這樣,你先必不過於擔憂,我回去告訴我的朋友,我相信他能幫助你。”我不知道紀顏是否真有把握,不過他總應該比我們有辦法。伯父看了看我,艱難的點了點頭。

  雨竹把我送出來,一路上總低著頭。“真不好意思,浪費你這麼多時間,但我還是抱著一線希望,希望爸爸的病好起來。”

  我安慰她幾句,隨後雨竹就上去了。我立即打電話給紀顏,把事情大體上告訴他,並想讓他出來一趟,看能否幫的了忙。不料紀顏聽完語氣大變。

  “重要的不是拿去的襪子啊!應物是可以解得,但那張錢才是關鍵,你趕快叫他們把錢燒掉。然後你把錢灰拿出來再給我,對了你現在在哪裡?我馬上趕來。”我把地址告訴他,紀顏很快掛斷了電話。我也再次往雨竹家裡趕去。按了很久門鈴,大門才打開,她見是我,有點驚訝。

  “怎麼了?你怎麼又回來了?我正在用微波爐幫爸爸熱點湯,你也喝點吧。”我看見她雙手帶著個大大的卡通手套,正准備回身去拿湯。我拉住了她。

  “不了,你快去叫伯父把那張錢給我。”雨竹有點糊塗,不過我再三懇求,她還是帶著奇怪表情帶著我又走進去。

  和伯父大致說了一下,他回憶了好久,說是這張錢就帶在身邊,卻一時想不起來了。他一著急,便又劇烈的咳嗽起來。雨竹不知道我們要找什麼,還一個勁勸父親說錢找不到就算了。

  我幫著伯父在床上找了很久,終於在被子底下墊著的一件衣服裡的口袋翻出了那張錢,果然,還是那種很早版本的百元鈔票。我立即走到屋外想點著它,但我發現不必了。

  因為廚房已經著起了大火,我剛想過去看一下,又是一聲爆炸,一個微波爐的殘骸帶著湯汁從廚房裡面飛出來,砸在門口,整個房子開始迅速的燃燒起來。我立即返回屋子。

  “快,房子著火了,伯父我背您出去吧。”我一把拉起他,雖然他看上去十分瘦弱,但身子卻異常地重。伯父不停的高喊:“來了,來了,他來了。”一旁的雨竹卻根本聽不明白。

  等伯父下床,火已經蔓延的很快了。不過現在出去還來得及。但我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錄像機居然啟動了。難道是剛才找錢的時候無意按到了開關?

  畫面立即出現了,不過卻不是我先前看的。

  電視裡的的確還是那個面色很白的人,背景卻是一片漆黑。他沒帶帽子,整個臉幾乎是貼在了鏡頭上,顯得非常畸形,把我們三人都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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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係未post唔晒=.=
冇左一部份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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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不掉的,要么是你,要么是你女儿。”电视里的他居然说了这么一句,那声音就像声带剧烈磨损的人发出来的一样,沙哑的很。随即,电视没有了图像,录像机开始发出剧烈的嘶嘶声,接着从里面飞出了录像带的磁带,到处都是,把伯父和雨竹的脚缠绕在了一起。我们想挣开,但却越来越紧,火已经快烧到卧室了。浓重的烟味和塑料被烧焦的味道开始充满了整个房间。我想把磁带拖到外面去烧,但根本拉不动,原来磁带把录像带和录像机还有电视居然连在了一起。伯父痛苦着,对着电视高喊:“放过我女儿吧,放过我女儿吧。”接着把雨竹推到我身边。

“快,带我女儿走,快点。”伯父对我喊道。雨竹也哭着,不停的喊爸爸,爸爸,我拉住了她,因为伯父已经自己冲向火海了。一下就成了个火人,他不停的痛苦的哀号着,在地上打滚,雨竹大哭起来,根本接受不了,一下晕了过去。

但火已经蔓延过来了,雨竹的父亲已经躺在地上不在动弹了,声音也没有了,我看着大火,神智已经开始不清晰了,难道我真要死在这里?又是一阵剧烈的浓烟,我被呛晕了过去。

等我醒过来,已经在医院了,旁边躺着雨竹,纪颜正坐我旁边看书,见我醒了,摇着头说:“还好你命大,我到那里的时候看见窗户在冒烟,立即打了火警电话,你们才没事,不过现场还是有具尸体。”我望了望雨竹,发现她却还没醒,纪颜马上解释说:“她也没事,不过受刺激过大,刚才她醒了一次,不过情绪不稳定,所以医生给她打了针。”

虽然头还有点疼,不过还是把发生的事都告诉了纪颜,他听完后低头不语,良久才说:“两个选一个,真是残忍。对了,那张钱呢?”我记得好像最后把钱放进了上衣口袋,于是立即神手去掏。果然还在。

我拿出来一看,那钱却如同在地下存放了千百年一样,都变成黑色了。碰一下就全部破碎了,接着又化成了灰,什么都没剩下。我看着手里的唯一一块残片,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衣服的力量不可怕,可怕的是报复的心。”纪颜从我手中接过碎片,扔出了窗外。他看了看躺在一旁的雨竹。

“倒是她最可怜,永远也不会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外面已经接近黄昏了,今天太阳的最后一缕光正好照在雨竹脸上,可以清晰地看见她两颊还未干的泪痕。
◆背棄光輝的守護◇戀上黑暗的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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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6 蘭提斯 的帖子

第幾編先=.="
有唔出奇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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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復 #7 yonyka 的帖子

咪就係last 果個囉~
so 我已經幫你補完了=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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